陸寅一直聽得很認真,直到聽見“只與性,有關”這種說法時,他深邃的眸光裡透出了一絲玩味。

這當然也是他想要的狀態。

但先由簡之顏提出來,就有點特別了。

陸寅遇見過各式各樣的女人,哪一個不想靠身體獲得資源,繼而從他的床邊,走到熒幕前。唯獨簡之顏,竟然只願意維持身體的關係。

陸寅饒有興趣,想聽她繼續講。

“開誠佈公,大家才能相處愉快。所以,正式開始之前,把你的條件都說出來,我們可以做一次充分的溝通。”

“完全贊同。”簡之顏說。

而且,在來的路上,她早已想好了。

“我們後面的相處模式,第一點,最重要的是,保密,你同意嗎。”

“當然。”

這一點,不必多說,秘而不宣的性,不止刺激多巴胺,而且,還能為兩人減少麻煩,他們雙方舉四手贊同。

簡之顏:“第二點,工作上的,今天在談判桌上,不管你拿捏我,還是送專案給我,以後都不要這樣,工作就是工作,我希望我不要被針對,也不要被偏愛。”

“尤其是,等我做了專案對接人之後。”

陸寅低頭,拳頭虛握,遮住嘴角笑意。

他承認,今天的事,是自己一手翻雲、一手覆雨的結果。

“好,我接受,下次不會了。”他說。

簡之顏:“第三點,我們以後約會,要有一個固定的地方,洗澡卸妝,我只用習慣的品牌,所以我會在那放置一些化妝品和衣服,但那個地方,又不能是你的家。”

陸寅點點頭,打趣問:“你的?友守則,還有第四點嗎?”

“暫時沒有了。”簡之顏一向果斷,也一向精明,“如果後面有新情況,我們可以共同修訂本守則。”

陸寅失笑:現在可能是簡之顏最像律師的時刻。

“行了,簡小姐的要求已經說完了,到我履約的環節了。”陸寅說,“關於第三點,約會的地方,你看這裡行麼?”

“這裡?”

陸寅走到一扇隱形門前,推開露出臥室入口,史上身價最高的房屋中介誕生了。

“這裡被我常年包下,主要用來開會和小住,套房總共有一個臥室,兩個書房,兩個衣帽間,如果你覺得這裡可以,我就不再帶人過來,做我們約會專用,如果不行,我叫秘書再另找地方。”

“我可以參觀一下嗎?”簡之顏問。

陸寅領著簡之顏,從主臥開始遊覽,一路到衣帽間,與主臥相連的一條走廊,分別有兩個帶窗的房間,其中一間,掛滿了男士服裝,乍一眼看過去,基本都是灰白灰的襯衣和西服。

簡之顏暗自留意,這裡似乎真的沒有女人生活過的痕跡,都是男人的東西。

她姑且相信陸寅說的,這套房子是他自用。

轉了一圈下來,超五星級的套房,無論設施,還是裝潢,自然不必多說,她是滿意的,但秉持驗貨般嚴謹的態度,簡之顏在最後提出。

“床上的被褥、套件,要換成新的,我不喜歡清一色純白,感覺好像住院。”

生平第一次,被人安排工作,陸寅覺得挺新鮮。

他應下:“明天我叫人來換。”

兩人最後回到臥室正中,該溝通的,該挑剔的,都做完了,他們站在床邊,面面相覷。

有點怪異。

明明是為了搞,才講了這麼多的條條框框,可講完才發現,兩人之間的曖昧,蕩然無存,他們卡殼了,卡在公事公辦的態度裡。

可能是覺得有點尷尬,簡之顏輕微晃了晃雙臂,好似運動前的熱身。

她問:“那……今晚,開始嗎?”

陸寅想笑,“好。”

簡之顏突然後悔挑這個頭兒,因為男人說完好之後,完全沒有生撲的意思,不止如此,他看著自己,跟看戲一樣,充滿興趣,似乎就喜歡看她主動,抑或害羞不知所措。

所以,接下來,她要主動寬衣解帶嗎?

那不如殺了她。

但簡之顏也不是完全沒辦法,她扭頭看了一眼衛生間,明眸水波流轉,問。

“我可以用一下嗎?”

陸寅輕勾唇角,沒說話,卻是完全任由她的態度。

“那你在外面等我。”簡之顏將鬢邊的碎髮撩在耳後,轉身進了衛生間。

算算時間,馬上十二點了。

在簡之顏的字典裡,帶妝超過十二小時,是對面板的一種戕害。

她準備先卸妝,但在此之前,簡之顏開啟了淋浴間的噴頭,然後脫掉了衣服。

熱氣還沒上,涼颼颼空氣,從腳底直往頭皮鑽,簡之顏又找了一塊大毛巾,把自己圍起來,光潔的肩頭,在鏡中鍍了一層微弱的芒。

她站在水池邊,挑了支男士潔面,打了兩遍泡沫,洗掉臉上殘妝。

幼白的一張小臉,沒有修飾的暴露出來,飽滿的額頭,連線挺拔的駝峰鼻,側顏線條,都堪稱無可挑剔。

對著鏡子,簡之顏微微抬高下巴,左右檢視一番,撥走頸子上的一根纏發,本想再照一下的,可惜房間霧氣蒸騰,鏡面很快洇上一層白霧。

看不清什麼了。

溼熱的空間、嘩啦的水聲,催人放鬆,簡之顏完全沒留意,陸寅是什麼時候進來的,她剛要轉身,被男人從後面抱住時,簡之顏是真的被嚇到了。

“你怎麼進來了。”

陸寅的手,正好握住毛巾被掖住的那個角。

他低頭,輕輕吻在她的耳垂上,“你不僅沒鎖門,還留了一條縫,我以為已經受到了邀請。”

聲音低沉,擦著耳際,這話註定要人命。

簡之顏也不否認,小女孩似的,縮著肩膀想把耳朵藏起來,可這越發撩人追逐。

陸寅的吻逐漸密集、用力。

簡之顏有點慌,說,別,別留印兒。

男人的力度,變得輕柔起來,問:“你哥不是不在麼?”

“那也不行。”簡之顏含混,“明天還要上班,週末還要陪媽媽吃飯,我還要見人的。”

但陸寅可能是天生惡人,放棄了可口的頸子,在看不見的肩背上,還是故意留了星星點點。

盤旋如食人的鷹隼,陸寅最後轉回簡之顏的耳際。

那是她的秘密基地,他也發現了,小小的耳垂,像兩顆珠子

就在女孩不禁自問,這樣的情況還要持續多久時,忽然渾身一涼,她那一塊毛巾被用力扯掉。

所有暗藏的、隱晦的、美好的,都變得昭然若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