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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之顏下意識加快動作,雞湯還沒好,她把四菜擺上桌,米飯只盛一碗,然後把衣袖放了下來。

她準備走了,語言和行動都在拒絕陸寅。

“過去的事,不管你放沒放下,但我已經放下了。每個人的熱情都是有限的,經不起無止境的消耗,我不想再跟你重蹈覆轍,我想把它留給更值得的人。”

陸寅用高大的身體,站在她離開的方向,“你把話說清楚,還有誰比我更值得?”

“你說呢。”

簡之顏輕輕一笑,那種答案不言自明的態度,徹底把陸寅激怒了。

他也有邪惡的一面,右手扣住她的胳膊,“你說過,我也有我的優點。”

上次,在訓練館,簡之顏親口說過——我們是炮友,你的優點當然與此相關——他把她的話還回來,卻完全變了味兒。

簡之顏失笑,如果他不是陸寅,她真想把耳光甩他臉上。

“你怎麼知道韓亦沒有這個優點?!”

她抬手把自己的胳膊摳出來,撈起外套和包,頭也不回地離開。

大門撞得山響。

陸寅舔了舔唇,被簡之顏最後一句懟到肺上,胸口起伏,四下環視,最後目光落在餐桌上。

菜整齊的擺著:香菇菜心、白灼生菜、青椒肉絲、最後一道顏色不同的涼拌豆腐上,還撒了大把的香蔥。

陸寅的目光漸漸冰冷,先是笑了一聲,緊接著抄起桌上的玻璃杯,狠狠摜在地上。

……

從酒店頂層下來。簡之顏一路小跑,

不知道是因為出了一口惡氣,還是天冷被風皴的,臉頰緋紅,她從酒店大堂出來,一露面,袁新月趕緊把煙掐了,迎上去打量她。

“你這都一小時十分鐘了,我還在猶豫要不要上去找你,幸好你出來了。沒事吧?”

簡之顏搖搖頭,“上車說吧。”

外頭冷,兩人上了車,看簡之顏有點疲憊,回去的時候由袁新月開車。

車子上路,在密閉的空間裡,簡之顏身上的油煙味非常明顯了。

袁新月:“你還真去做飯了?”

簡之顏:“不然呢,還是你覺得,我和陸寅湊在一起就只能上床?”

袁新月啞口無言,有些尷尬,因為她心裡確實這麼想的。

簡之顏也不怕她知道,“陸寅確實找我複合來了。”

“然後呢?”袁新月比當事人還緊張。

“我拒絕了。”

簡之顏看了袁新月一眼,怕她抱不切實際的希望,直接說。

“我不僅拒絕了他,可能連人也得罪了,咱們自求多福吧。”

袁新月半信半疑:“不至於吧,他都能找你複合,怎麼捨得對你下狠手。”

簡之顏沒回答。

如果沒韓亦,陸寅當然不會露出真面目,他還要維持翩翩君子的風度呢。

但現在情況不同了。

隔天,陸寅的封殺令就來了。

像冰川下湧動的激流,表面上一切寧靜,實則冷酷而致命。

袁新月打了一早上電話,不管是同行還是廠商,給她的回答都是——對不起,我們也怕得罪人,要不袁總你還是問問別家,有沒有願意用你家藝人的。

結束通話電話,袁新月衝簡之顏搖搖頭,“看來所有人都知道了。”

以前還是猜,現在徹底坐實,她們把中駿得罪了,行業內再想謀生,大概就只能等封殺令解除了。

簡之顏撐著臉,無所謂地看回去,“那也沒辦法啊。”

“大小姐!現在是大家要一起餓死了,你怎麼一點不在意呢!”

此刻,袁新月無比後悔,“當初陸寅叫你去給他做飯,我就應該一口回絕,人由我來得罪,就只是工作上的問題,總好過你去,一下把人得罪透了……”

簡之顏無語一秒,安慰袁新月,“剛才張導不是主動給咱們打電話了,說他那邊不受封殺令影響,我還可以繼續去把他的戲拍完。”

袁新月:“張導有才華有個性,他不怕陸寅,可他七年才拍一部戲,你準備從此跟著他混嗎?!”

跟著張帆混也很好啊,他能敲開好萊塢的門,她自己又講一口蹩腳的中文,也沒什麼不行的。

簡之顏心裡是這麼想,但沒說出來,這個話題再聊下去已經沒有意思了。

她慢慢悠悠地挎上揹包,“走一步看一步吧,你不是還有我哥那個靠山嗎,實在不行,你找他商量一下。”

“對呀!我怎麼忘了簡先生!”袁新月又活了過來。

簡之顏離開經紀公司,開車去了趟商場。

明天又要進組了,深山老林的拍攝地,氣溫恐怕要跌破零度,簡之顏買了一堆暖寶寶和雜七雜八,塞滿整個後備箱。

第二天一早開始化妝,簡之顏還沒發現異常,等拍完一場文戲下來,剛走進化妝室,剛剛還熱聊的人,突然住口,好像時間被叫了暫停。

簡之顏凝滯片刻,還是走了進去,坐在自己位置上,掃了一眼旁邊的化妝師。

“補妝吧,一會兒還有一場。”

“哦哦。”化妝師訕訕地過來,一通壓粉定妝。

簡之顏的戲份其實不多,高光場面就是屠殺同門那一場,其他的時間,她都跟在反派身邊,當個人形道具。

上場沒有臺詞,場下也沒人找她說話。

就這麼渡過了孤獨又寒冷的半個月,最後一場戲,簡之顏為了護主,擋下一枚冷箭,從此徹底殺青。

方依捧著花,來到化妝室,祝賀簡之顏。

“這是你的第一部電影,表現得出乎意料的好,之顏,遇見你也是我們幸運,期待再合作啊。”

簡之顏接過花,說謝謝。

旁邊,共用化妝室的女演員們都在笑,意味深長的。

方依也知道大家孤立簡之顏的事,本想安慰幾句,劇務匆匆跑進來,喊她。

“方總方總,快來!迪拉姐鬧著要改劇本,張導快要按不住了!”

方依的本職就是編劇,聽見有人要改劇本,再溫和的人,也忍不住皺眉。

“她怎麼總要改劇本,真讓人頭疼。”方依衝簡之顏搖搖頭,“那我去看看。”

簡之顏微笑,目送方依和劇務一陣風般地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