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鏡虹醒來,發現江燁仍站在城樓上,認真輪守。
朝霞緋紅,清晨的風微冷。
那小小的身影,忽然有莫大的安全感,讓鏡虹忍不住心生愧疚。
“吃點早餐吧。”
鏡虹遞給江燁一份乾糧,自己則吃半份。
宗門提供的乾糧,就算是省吃儉用,頂多稱個三四天罷了。
也就是說,在這段時間內,他們必須掌握邪魔行動的軌跡,趁著白晝邪魔虛弱之際,去狩獵野獸,尋找食物充飢。
“給你,我吃一半就飽了。”
“在保持體力的情況下,再想節衣縮食吧。”
江燁掰了半份乾糧扔給鏡虹,守了半夜他倒是有些累了。
“我理清了這群邪魔分身的運動軌跡。”
江燁靠在城牆上,吃著乾糧,將分析的情報分享。
在孤島之上,他必須與鏡虹合作,才有通關試煉的希望。
鏡虹吃著半份乾糧,認真的聆聽著,
“黑夜中,那群邪魔分身,繞著我們所在的危牆,在不停的來回轉圈,似乎在尋找著登樓的辦法。”
江燁的面色有些難堪,如此看來,這處危牆並非絕對安全。
“等清晨之後,這群邪魔分身會撤離危牆,在遠處的樹林裡蟄伏包圍,如此看來,這群邪魔似乎怕光怕火。”
江燁分析後,鏡虹認同的點了點頭。
“倒是想的與鏡虹大差不離,這群邪魔怕光,卻也在尋找著登樓的方法,依我之見,這群邪魔似乎準備採用人梯戰術,爬也能爬上圍牆,將我兩啖精食肉!”
鏡虹面色有些難堪,如今食物不充足,又要面對著邪魔的威脅,如果不找到破局之法,只困守危牆,恐怕也堅持不了多久。
“時間不等人,我準備出去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找到些食物。”
鏡虹面色認真,為了生存,她必須得去冒險。
“我陪你去。”
江燁有些不放心。
“不用,我只是試探一下,你在城樓上觀望一下這群邪魔分身,看看他們白日有沒有攻城的趨勢。”
“如果有緊急情況,你用……你用我的圍巾升起旗幟。”
鏡虹將緋色的圍巾脫下來,遞給江燁道。
說罷,她便拿好繩梯,下了城樓去孤島上尋覓食物。
第一天。
鏡虹灰頭土臉的回來了。
白日裡,邪魔分身沒有進攻的慾望,她可以放心尋找食物。
可是這孤島之上的妖獸卻太過於強悍,她一個凝氣境的修士,根本不敢造次,只敢在樹林邊緣採一些野果回去,勉強充飢。
這一夜,鏡虹身體不適,似乎是來了天葵,在江燁的攙扶下,縮在碉樓裡,面色泛白,有些虛弱。
第二日。
江燁去狩獵,鏡虹守著城樓,觀望著邪魔的動向。
傍晚,江燁滿載而歸。
他製造了簡易的陷阱,捉了幾隻野兔,甚至還有一隻野豬!
這還不算,江燁又用樹林裡的藤蔓編織了魚籠,在潛水初捕撈餘下,又用竹筒收集了蒸餾乾淨的水,一併帶回城樓,可供二人奢侈的過上幾天了。
鏡虹呆呆的替江燁搬運食物,心中的震撼無以復加。
她有些想不通,明明比她還小,看起來又弱,可卻能帶回來食物,不像她在孤島之上處處碰壁,還差點迷了路。
一時間,鏡虹只覺得,江燁的身影越發有了安全感,不知不覺間,對他產生了依賴。
一個星期後。
多虧了江燁找到的食物,二人守在危牆之上,過得很舒服。
可第一個星期之後。
深夜,血月凌空。
夜色一片猩紅,群魔亂舞之下,真如鏡虹所言,那群邪魔分身,瘋湧在危牆之下,以人海戰術,像是螞蟻般形成了人牆,逐漸瘋湧蔓延至危牆之上!
“不好,這群邪魔在逐漸變強,之前的只不過是煉體一重,現在卻已到了煉體六重!”
江燁面色一變,與鏡虹緊張的守著危牆,將爬上來的邪魔,盡皆斬落。
一夜疲勞,守至黎明,在曙光的照耀下,這群邪魔落荒而逃,江燁與鏡虹倚靠在城牆之上,筋疲力盡。
“七天一個重複,過不了幾次,我們便要面對凝氣期的邪魔了!”
江燁面色有些難堪,苦笑道。
“我們要不要尋找新的庇護所?”
鏡虹提議,現在提前找好庇護所,應該還來得及,他們沒必要再一個地點上浪費時間。
試煉的目標是存活一個月,而不是守城一個月。
“可是,如果沒有找到易守難攻的地方,我們恐怕抵禦不住邪魔的入侵了。”
江燁苦笑著,整個孤島,唯有這處危樓是最高點,退守別處,在蜂蛹的邪魔面前,無疑是自尋死路。
在沉默之中,二人默契的靠在一起,日夜輪換加上強著防守。
第二個星期,邪魔已有煉體九重,更強更肉。
二人苦苦守著城樓,負傷多處,在黎明之後,勉強活了過來。
第三個星期,邪魔已經步入凝氣期,不需要人梯便可運氣闖上城牆,將二人逼在碉樓內,搶走了大部分食物後,四散而逃。
最後一個星期。
血月消失,邪魔不再入侵,可卻將危牆圍得水洩不通,江燁與鏡虹被困死在危樓之上。
他們的食物不多了,只剩下最開始沒吃完的乾糧,還有一些快爛的野果。
短短三天過去,食物所剩無幾,江燁與鏡虹餓的前胸貼後背,一起縮在碉樓內,養精蓄銳。
快了,再堅持幾天他們便贏了!
“這半份給你。”
自江燁開始狩獵的那天,鏡虹便主動的將食物分配的事交給他來管。
哪怕到現在的窮途末路,也沒有絲毫改變。
將一小口乾糧扔給鏡虹,江燁勒著褲帶,笑了笑。
“我吃過了,還有好幾天的分量,我們會贏的!”
鏡虹已經聽不清,她捧著那一小口乾糧,淚水氤氳。
只有餓過的人,才知道能吃飽有多麼的榮幸。
鏡虹彷彿又回到了小時候鬧饑荒的年歲裡,她小心翼翼的舔舐著所剩不多的乾糧,不知不覺已哭成了淚人。
江燁背對著鏡虹,吃了幾顆野果充飢。
他們,已經沒食物了。
又三天。
彈盡糧絕。
鏡虹餓得不知所措,她從來沒有如此落魄過,她抓著江燁肩膀,想要從她身上揺出乾糧來。
可江燁卻虛弱得快要睜不開眼,他努力擠出笑容,從衣服的口袋裡,拿出了每次吃之前,特意留一點的乾糧,積少成多,那一小份乾糧,應該夠鏡虹再撐幾天吧?
鏡虹搶過乾糧,狼吞虎嚥。
忽然。
她呆呆的望著江燁,恍然察覺。
“你……”
眼淚遮擋住視線,鏡虹悸動得無以復加。
江燁將他的那份食物,也給了自己。
那男孩明明餓得前胸貼後背,餓得沒了氣力。
卻仍然算好了食物的分配,將他的那份省吃儉用,都留給了自己。
年長的她,卻被年幼的他照顧。
這份反差的善意,讓鏡虹悸動不已,她一時間有些噎住了,抱著江燁,淚水忍不住滑落臉頰。
“你哭……哭什麼?”
“還有三天,撐過去,我們便贏了。”
江燁又餓又渴,他努力擠出微笑,安慰鏡虹道。
在最後的關頭,拼的便是信念,便是對求道的堅持與追求!
他走的是魔道。
她走的也是魔道。
“我們早就沒吃的了……”
“撐……撐不過去的!”
鏡虹嗚咽著,崩潰在江燁的懷中。
“別怕。”
江燁拍了拍她的肩膀,讓鏡虹抬起頭。
“不是……還有我嗎?”
“在餓的撐不住的時候……”
江燁認真的微笑。
“我就是你最後的食糧。”
鏡虹怔怔的望著男孩,腦海中天璇地磚!
若是撐不住……
男孩願以身飼魔,成為她最後的食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