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門第一宗,聖域。
不同於正道宗門,魔門主打就是一個離經叛道。
聖域的宗旨,便是破妄尋真。
可該如何破除妄念,尋求初真呢?
很簡單,便是徜徉在慾望之中,不破不立。
聖域中。
有修情之道的修士,整日尋歡作樂,酒池肉林,在慾海之中,尋求著剎那的情真。
有修殺之道的修士,以殺止殺,從屠宰場的勞工,再到主宰戰場的君主,在殺伐之道中,尋求真諦。
有修歡合之道的修士,更是以情,以身,合歡同修,不破不立!
這等瘋狂的理念,不在破妄中勝,便在尋真中死,因為過於極端,聖域才被劃分為魔門。
而聖域門下的弟子,性格也與正道修士迥異。
尤其是聖域之主獨孤孽收養大的七位聖女,性格更是一個比一個缺陷,一個比一個病嬌。
鏡虹初入魔門,進入外門當雜役弟子。
她所要做的事,便是尋一個道,去求真。
瑟瑟的歡合,無暇的純真,殺伐的至尊……
選擇一個道,就要與心中所選之道背道而馳,在慾望與障礙中披荊斬棘,直到明鏡止水,道心通明。
鏡虹是太玄宗的臥底,去魔門聖域,也不過是為了打探江燁的訊息。
為了師尊,為了餘姨,她進入了聖域之中,此生,已無法回頭,縱然以身飼魔,那又何妨?
不過是些許風霜,人生百載,不破不立。
鏡虹劍走偏鋒,選的是魔道!
何為魔?
殺伐隨意,喜怒無形,主宰生死,違背綱常。
這便是魔。
選修魔道之後,鏡虹忽然發現,體內的正道之氣與魔道的心法凝結的氣相輔相成,合而為一。
也就是說,她正魔雙修,亦正亦邪。
一入魔宗,已有兩個半月,可江燁的訊息,卻毫無影蹤。
魔門內門測試如期展開,在魔門,同為弟子,沒有年歲大小,唯有實力高強。
這次晉升內門的考驗,題名為,存。
顧名思義,存便是活下去便可以了。
畢竟。
破妄尋真,若是活不下去,破的不過是虛妄,尋的不過是幻影。
晉升測試要求二人組隊,在特定的秘境記憶體活一個月,便算是過關,存活的時間越久,評價便越高。
當然,聖域雖然離經叛道點,可卻不是奴役壓榨弟子的邪宗,凡是參與試煉的弟子,若是堅持不下去,點燃訊號便視為放棄,若是堅持了一個月點燃訊號,便算是透過測試。
鏡虹因為年歲小,又特立獨行慣了,因而並沒有女弟子過來組隊。
“鏡虹,蕭孽,你二人皆是所修魔道,去破魔幻境之中,生存一個月,若有異議,可提。”
負責測試的長老分著組,吩咐著又在徵詢二人的意見。
鏡虹搖了搖頭,她無所謂。
一旁。
年紀似乎很小,個子很矮的男孩帶著殘破的面譜,那面譜自左邊崩壞了一半,露出了男孩的左半臉,倒是生的俊秀不凡。
江燁搖了搖頭,沒有意見。
師尊獨孤孽讓他以假名行事,江燁便以蕭孽這個假名,參與了內門的晉升試煉。
他現在才八歲,可卻已步入了凝氣境,魔功初成。
“既然如此,你二人便進入破魔幻境,為期一個月的生存底線,切忌,不可殘害同門,不可殘害同門,不可殘害同門!”
長老嚴肅的叮囑幾句,得到二人的保證後,便開啟了幻境的光門,鏡虹與江燁依次走了進去。
下一刻。
他們出現在一處殘破不堪的城樓,城樓之下,是萬眾魔頭。
破魔幻境,需要在魔頭的幻影包圍下,存活一個月!
“這群魔頭幻影,若不下去的話,他們不會主動進攻,可若不下去狩獵,我們的食物,就算省吃儉用,也活不過七天。”
江燁對著鏡虹,分析道。
若不算轉世之前的年歲,他今年才八歲。
“不是我們,是我的食物。”
鏡虹冷冷的說道,對於魔宗之人,她沒有絲毫的共情。
哪怕這名為蕭孽的男孩是她的隊友,可鏡虹絲毫沒有半點的猶豫,準備將食物據為己有。
內門晉升要求不得殘殺同門,可是霸凌……
沒有說吧?
鏡虹初生牛犢不怕虎,似乎並不在意會不會被對方報復。
因為……
餓死的人,是沒有能力回到宗門報復吧?
不知不覺間,鏡虹的心,已經悄悄入了魔。
“你叫鏡虹,對吧?”
江燁忽然笑了,他將自己的那份食物扔給了鏡虹。
“拿去吧,你若不放心,這些全部交給你來取用。”
江燁的誠意與退讓,讓鏡虹心生猶豫,最終,骨子裡的善意讓她退讓半步。
只靠他一人,是無法在孤島上存活一個月,那眼前孤傲的妮子,便有利可圖。
因而,江燁沒有猶豫,選擇坦誠合作。
鏡虹收好乾糧,加上她的那一份,兩個小孩子,要在這充滿魔頭幻影的孤島上存活一個月……
難!
鏡虹抬頭望著夕陽,天色暗了些許,這殘破的城樓上,漏風漏雨,唯有一處殘破的碉樓可供短暫的休息。
“你去那裡休息,這裡……讓給我。”
鏡虹冷冷的吩咐道,她將殘破的碉樓讓給江燁,自己則在城樓上放風站崗
“多謝。”
江燁沒有推辭,獨自走到了碉樓旁休息。
“天黑了,晚上邪魔會行動,你且務必小心。”
江燁提醒道。
“若是撐不住,可以到碉樓裡來,我身影小,兩個人卻也可以住下。”
江燁分析著眼下的情況,提議道。
“不需要。”
鏡虹冷冷的搖頭,她才不會和這個小屁孩睡在一起呢!
說罷,便沉默的轉身,靜坐調理氣息,冥想修行。
江燁見狀,也只好做罷,躺在殘破的碉樓裡,養精蓄銳。
第一夜。
鏡虹在冷風之中瑟瑟發抖。
可礙於臉面,她才不會像一個小屁孩服軟呢!
“該我守夜了。”
江燁示意輪班值守,沒有多說什麼,獨自走到城樓之上,監視著邪魔幻影的去向。
鏡虹心中微暖,臉色有些尷尬的紅。
這孤島危牆上的夜風格外的冷,吹的鏡虹瑟瑟發抖。
只守了半夜,鏡虹便快要筋疲力竭。
她一邊要擔心邪魔幻影的進攻,一邊又要抵禦冷風的侵襲,為了留點氣力,鏡虹並沒有御氣防寒,因而被凍得瑟瑟發抖,此刻回到碉樓內,身子忽然暖了不少。
“吃點東西吧。”
鏡虹遞給了江燁一小塊乾糧,權當夜宵。
“我不餓。”
江燁搖了搖頭,揮手拒絕道。
“那……算了。”
鏡虹吞了吞口水。
“我也不餓。”
臉色微紅,鏡虹抵禦住乾糧的誘惑,將為數不多的食物貼身背好。
咕嚕嚕。
剛說完,她的肚子便叫喚起來。
鏡虹臉色一紅,她慌亂的望著江燁,卻見他似乎沒有聽見,盯著夜色下的邪魔幻影,認真的輪守著。
鏡虹羞愧的縮在碉樓裡。
她表現得還不如那個小屁孩,真是廢物啊。
忍著飢餓,帶著疲憊,鏡虹在胡思亂想中,小憩休息。
多年以後,鏡虹才明白。
她與江燁的緣。
孤島之上,緣有此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