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閒逛一圈兒,都無甚格外喜愛的,正欲抬腳離開之際,卻見眼尾處一抹玉白色微微一晃。
少女頓住腳步,垂下眼睫望過去,卻見是放在當間,擱在檀木匣子裡頭的一隻白玉鐲子。
那鐲子通體雪白,無半分瑕痕,微微散發出如水波的瑩潤光澤來。
更妙的是,鐲子四周都雕刻著杜若花的花紋,花瓣舒展,活靈活現,如真花一般。
她的眸光落於其上,不由得多停留了幾息,店鋪幫忙的婢子最會察言觀色,見狀上前來笑著介紹。
“這是咱們家的鎮店之寶,白杜若花玉鐲,請來能工巧匠雕琢了半月才成。”
杜若瞧著那玉鐲,心念微動,這鐲子上的花紋,跟從前喬越送她那支花簪的花紋很像……
她於是便忍不住低聲問價,對方說了一個數,少女輕輕抿住唇瓣,果然這樣的東西價錢是不菲的。
她伸手輕輕擱下,最終還是搖了搖頭,“罷了……”
之後又逛了一圈,倒是買下一對碧玉耳墜子,小巧雅緻,價錢也不算貴的。
只是在付錢之際,卻見那婢子遞過來的袋子裡,擱著兩隻木匣子。
她伸出指尖,將其中一隻揭開,卻見內裡便是那隻價值不菲的玉鐲子,不由得輕輕蹙眉,疑惑不已。
“想必是弄錯了……我並無那麼多銀錢買下此鐲,還請收回去吧。”
如此話音落下,卻見婢子彎唇一笑道:“這是一位郎君買下來,轉贈給夫人的。”
聞言,少女眉眼間不由得流露出稍稍疑惑來,她心尖卻有一名人選猜測……只是她想,這怎麼可能呢?
喬越遠在京城……況且自已於他而言,只是一名妾室,哪會為了自已跑來這麼遠的地方?
她心尖微顫起來,可除此之外……忽然間感受到什麼,她轉過眼眸,便恰好透過門,落在對面茶樓二樓廂房窗前,一抹挺拔的身影之上。
那青年也正垂下眼睫,眸光浮沉,似有千言萬語要訴說一般地落在她身上。二人時隔數月,四目相對,竟然使得少女生出一種恍如隔世感。
二人相對而坐,廂房內寂然無聲,久久不語。
青年的眸光落在她再寬大的裙衫也遮掩不住的小腹之上,喉間滑動些許,再開口時似乎有幾分艱澀難言。
只是能夠重逢便已是萬幸,他不敢將話埋在心裡,直截了當地道來。
“當日我跟公主的親事……”他緩緩道,“已經作廢了,如今公主已經另嫁他人。”
杜若聞言稍顯訝然之色,她只聽說公主已經嫁人,還以為自已死遁之後……他們便已經有情人終成眷屬了。
二人太過熟悉,只看青年神色,她便知曉他並未撒謊。
只是世事無常……想不到竟然因著種種誤會,便使得二人分離。
她垂下眼睫,一時心亂如麻,不知如何回應他這些解釋。
是慶幸罷……慶幸自已沒有抱著這些誤會,孤獨終老。
青年說完,並不祈求她當場便原諒自已的過錯,而是溫聲細語地道來。
“……我只是想留在你身邊,住在隔壁也好,時常見著你,過得安好便可。”
聞言,杜若眉眼之間不由得微動,她伸出指尖抿了一口溫水,輕輕道:“這可是你說的。”
她答應了。
因為也愛著他,因為不願再因為誤會而產生分離……無論如何,她都心軟了。
至於之後要不要給他名分……唔,少女想,要看他表現來定奪。
來日方長,她還有一輩子可以慢慢思考這個問題。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