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杜若原本近日便心口悶鬱,聽了其父母這一段傷心往事,難免心下觸動,悄無聲息地落下淚來。
綠衣見好姐妹如此,心下明白幾分,站起身來咬牙道:“你那夫郎,想必也是個絕情絕義的漢子!”
少女本不想多言,只是委屈壓抑不住,她垂下眼睫,任由淚珠兒一滴一滴淌落。
“郎君……”她想,郎君算不上爛人,他只是沒那麼歡喜自已罷……還有雪香公主,這一樁樁一件件,壓抑在她心上,叫她寢食不安。
“郎君要迎娶雪香公主過門了……”她喃喃細語,嗓音輕緩,被吹散於風中,“或許我也會……落得個礙眼的下場。”
哪怕她心中不願意相信,可有血淋淋的例子擺在前頭,她如何敢不信。
綠衣氣得心口起伏不定,忽然間像是想到什麼,伸出指尖,用了些力道攥住少女指尖。
杜若怔忡抬眸,便見她蹙起眉尖,嗓音低冷地開口。
“我這裡……倒有一個法子,可叫你逃脫這為人妾室,身不由已的命運……”
這話自然是十分吸引人的,杜若心口加速,便見綠衣轉過身去,從衣櫃深處找尋出一隻黃梨花木匣子,伸出指尖,撥開盒蓋。
她湊近些,給少女細瞧,內裡擱著一枚丹藥,散發出幽幽清香來。
她心口不由得一跳,遲疑卻又期待地望向綠衣。
宴會於深夜時分結束,少女乘坐馬車回到府邸門前,才由青梅伸出指尖攙扶著下了地,她抬起眼眸,便瞥見屋簷底下懸掛著的兩盞紅色燈籠。
紅紗上用金線繡著兩個大大的“囍”字,哪怕是夜晚昏暗,也十分奪目。
少女只是看著,便不由得呼吸微微一滯,垂下眼睫,沉默地進了門內。
經過迴廊之際,便見四下都在忙碌不休,小廝懸掛起大紅色奪目的綢緞,窗紗上,牆下也都有小丫鬟們張羅著貼上些喜慶的窗花。
少女腳步微頓,立時加快腳步,不願看這些東西心煩意亂。
只是偏生這樣不巧,一名丫鬟眼尖瞧見了她,俏生生地喚了一聲。
“喬姨娘回來了!”
她嗓音清脆,頓時惹得一眾奴僕皆轉身過來問候。
少女敷衍著應了一聲,轉過身離去,寬大的袖擺之間,攥住羅帕的指尖卻不由得微微用力。
身後的那些風言風語,也不知是不是故意說給她聽的,透過晚風,鑽入她耳畔。
“……要說這嫡妻正室,才有正頭夫人的架勢,瞧瞧這些裝擺,聽說都是公主殿下吩咐人送來的!”
“聽說殿下單是陪嫁便有足足二百八十抬……嘖嘖嘖,當真是天家嫁女,流水似的富貴榮華!”
“雪香公主是如今的淑太妃嫡出,淑太妃家底厚,可不只如此……誰像住在西院裡那位,出身微賤,能得侯爺幾分青眼,已是祖上冒青煙了!”
“至於更多的,她要不起,又哪裡會有人把她放在眼睛裡頭呢?”
“……”
說著,一番鬨笑起來,言語之間盡含譏諷。
青梅聽著都覺刺耳,更別說杜若本人,這樣的話語委實傷人的心。
她攙著少女,柔婉地低聲勸慰:“姨娘別聽這起子小人胡說八道的,奴婢都聽說了……這段時日,雪香公主身邊的宮人時常出入咱們府,花了好些銀錢買通這些人,都做她的耳目,專給姨娘添堵來的。姨娘若聽進心裡去了,便是叫這些人歡心一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