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遊戲未免有些嚴苛,有許多人望而卻步。少女也緩緩收回眸光,餘下心尖那點子遺憾,緩步往前走去。

還才走出兩三步,衣角被一股力道輕輕攥住,她懵懂抬眼,便見身旁的青年眉眼皎潔如月光,閃爍著動人心魄的光芒。

“我來試試。”

她神色淺淺一怔,還未曾來得及阻攔,便見對方邁步上前。

那麼多人裡頭,只有他一人挺身而出,眉眼意氣風發,伸出指尖,拉開那把彎弓。

喬吟獨自站在人群之間,耳畔除卻風聲,還有年輕情侶的竊竊私語。

“……你看看人家,為了嬌娘子奮不顧身地上前去了,再看看你……”

那青年便忍不住憨憨一笑,撓了撓頭:“哪能跟人家比,那郎君一瞧便是個驍勇的……”

一語未了,她耳尖便不由得緩緩發起燙來,幸而夜色深沉,無人得見。

少女輕咳一聲,耳畔忽而聽得一陣叫好聲,不由得抬眸望過去。

一道利箭自少年指間發出,轉瞬之間便如一道驚雷般“咻”地穿過那四個靶心。

“好……”

在一陣歡呼聲中,她瞥見少年轉過眼眸來,彎起唇瓣,朝她輕淺一笑。

燈火在他眉眼間渲染開來,一片絢麗,怎能叫她挪得開眼眸。

少女指尖捧著那盞兔子燈,跟隨少年來到稍高些的山坡處。腳邊青草芳萋,二人在柔軟的山坡上坐下來。

不知為何,分明是冬日裡,月亮卻格外圓潤明亮,散發出瑩瑩光芒。

她正望著出神,眼前忽地一暗,轉過眼眸,便見青年伸出指尖,將一隻木匣子塞入她懷中。

少女伸出指尖揭開,只見內裡是一隻血玉佩,花紋濃郁繁複,柔軟指尖觸碰到凹凸不平的紋路。她不由得垂下眼睫仔細望去,卻見玉佩兩面都雕刻著花紋。

一面看不太清楚,另外一面……她抬起指尖對著月光,便見是一副月下一男一女相對而見的場景。

她心跳稍漏一拍,輕輕抿唇,只覺此景恰似此刻。

望向那少年,便見對方正雙眸認真地望著自已,一字一句,像是某種承諾。

“阿吟……”

她的心跳無端加快幾分,幾乎已然意識到他接下來的話語,屏住呼吸。

“待我平安歸來……便向父皇求旨,給你我定親,好不好?”

如此話音落下,少女的指尖輕輕蜷縮起來,她抿住唇瓣,許久才幾不可聞地低聲“嗯”了一聲。

直到深夜回府,她在夜深人睡去後方才悄悄起身,點燃燭燈,微弱的燭光照亮方寸之間,她攤開掌心,透過微弱的光亮看清了另一面上的花紋。

是一個小小的“囍”字,少女看著,不由得心跳如雷。她握著那隻血玉佩輕輕啐了一聲,小聲嘀咕道:“你這傢伙……”

只是心口處被填滿的,如雲朵一般膨脹的心情,卻使得她整個人都像是要飛起來了一般。

歇在外間的婢女連翹似乎看見光亮,忍不住低聲勸說道:“娘子跟殿下在外頭玩了許久,早些休息吧……”

她微頓,連忙吹熄了燭燈,回到榻上歇下。

只是翻來覆去的,總是清醒著,指尖捧著那枚玉佩,心跳“砰砰”作響。

而此時此刻,少女坐在榻沿,垂眸望著青年蒼白的面色,只覺心口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一般。

她眼尾處微微染上一抹緋色,語氣溫緩地開口。

“……陛下要早些好起來。”

那青年聞言,稍顯無力地微微扯起唇角,眸色淺淡。

“……即便好起來,恐怕也不會再回到那樣的好時光了。”

話音落下,卻見少女眉眼輕斂著,她輕輕抿住唇瓣,低聲開口。

“未必不會回來……”

她似乎甚少說這樣的話,低垂著眉眼不敢瞧他,低低道:“陛下早些好起來……我便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