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裙襬輕揚,邁下馬車時,腳尖稍崴,險些摔倒。

幸而腰肢間落下一股力道,將她微微扶穩。二人因此距離拉近,少女輕輕抿住唇瓣,鼻尖嗅到對方身上一股淡淡香氣,她垂下眼睫,對方已然體貼地鬆開指尖。

“才下過雨,”李奉溫聲道,“路有些溼滑。”

二人抬腳往廟宇中走去,今日恰巧是每月上旬的廟會,哪怕天降小雨,也有香客絡繹不絕。

寺中師父將二人領進內裡的一間大殿內,喬吟指尖拎起裙襬,緩緩入內,李奉則去跟青山寺主持說話。

她在低眉慈悲的菩薩像前俯身下拜,額間輕輕磕到地上,雙手合十,默然片刻。

“聽說青山寺問姻緣很靈,”婢子連翹勸說著她,“娘子不若問問姻緣?”

少女伸出蔥白指尖,將籤筒捧在手中,輕輕搖晃幾下。

“啪嗒”一聲,一支竹籤應聲而出。

她伸出指尖拿起來瞧了兩眼,上面寫得是天竺文,看不明白。

負責解籤文的老和尚接過那支竹籤,懶懶散散地瞥過一眼,話語也淡漠隨常。

“這是中吉籤。”他娓娓道來,“比喻求籤者必定歷經磨難,方才覓得如意郎君。”

這聽著倒有些辛勞。提議的連翹吐了吐舌頭,有些歉疚。

喬吟卻並未放在心上,只是隨著那老和尚的話音落下,她恰好轉過眼眸,眸光透過窗子,落在不遠處樹下靜靜站立的青年身上。

她眉心微動,一時無言。

祈福迎祥過後,二人沿著寺廟繁複幽深的庭院閒逛。

院中古柏森森,遮天蔽日,一聲鳥叫也無,靜謐安寧。

這時,少女便聽見青年似乎有些欲言又止地抬起雙眸來,口吻懇切。

“阿吟,關於當年之事,是我不應該……”

他突然提起此事,喬吟微微一怔,旋即微微搖頭。

自二人重逢以來,雖無人主動提起此事,但彼此心底都清楚。若是不解開從前心結,恐怕此生也只能漸行漸遠。

她已經放下了過往的恩怨,只是輕聲道:“殿下不必——”

一語未了,便陡然聽得遠處一道慘叫聲傳來,隨即便是眾人驚叫奔逃的聲響,伴隨著馬刀的銳利出鞘聲。

青年眉眼微蹙,低聲喚道:“十七。”

很快,一抹黑影便自樹下跳下,跪在他身前,冷聲回稟。

“是山匪作亂。”

此間距離城中有些距離,朝廷不會特意駐守此處,有山匪也不足為奇。

只是他這話音落下,便見少女面龐微微蒼白起來,這座廟宇不算很大,那廝殺聲似乎愈發靠近了。

“我們的人已經在抵禦他們了。主子放心,請往這邊走。”暗衛十七說著,便護送二人和丫鬟從側門離去。

那馬車似乎是附近村民所用的尋常馬車,車廂甚小,連翹坐不下,只好目送二人乘馬車離開,自已則隨暗衛十七走小路下山。

馬車緩緩駛離寺廟,少女透過翻飛的車簾望回去,只見寺廟竟然被放了一把火,正熊熊燃燒著。

她嚇得面色蒼白如紙,心中隱約感覺這群亡命之徒不會善罷甘休。

果不其然,馬車在繞過下個拐角處時,身後有追殺的馬蹄聲漸漸靠近,很快,一道利箭破空而來。

“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