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曉麗的家,住在龍城的西南方向。北林區的西寨村。這是一個城鄉結合部,也就是人們常說的“城中村”。
隨著城市的發展,農村用地被政府徵用了。農民沒有了土地,也就沒有了生活來源。
尤其城市邊緣的村莊,家家蓋起了三層至五層板樓對外出租,打鬧幾個零花錢。
這裡聚集著大量的外來人口,形形色色什麼人都有。有小商小販有學生,外地打工的。他們懷揣著夢想,要在大城市裡打拼,改變人生。
同時,這裡是藏汙納垢之地。有些犯有前科的人隱匿在這裡,甚至還有網上追逃的。
街道兩旁,各種商店鱗次櫛比。雖然有些雜亂無序,但也是熱鬧非凡。這就是具有中國特色的城中村。
歐陽推開一扇鐵門,眼前是一座四層高的板樓。宋曉麗的家在四層的最東頭。
宋曉麗在床上斜靠著。
白天突如其來的事故讓她驚魂未定。雖然現在心情平復了很多,但她還是渾身乏力,肌肉痠痛。
什麼也不想做。
中午,房東老張兩口子來看她,還送她一盤油炸糕。兩閨蜜也來了,還說,這有錢人不把我們當人看,這回算他歐陽倒黴,得好好訛他狗日的一把。你千萬別客氣…
宋曉麗說,人家留了五千塊給我,為什麼還要訛他?
老張也說,人心沒盡蛇吞象。再說歐陽那娃人不錯,厚道。這樣做是不對的。
宋曉麗也是這麼想。
倆閨蜜調侃道,沒聽說受害人向著肇事者的。那傢伙是不是一枚大帥哥,
你不會看上他了吧?
“你妹!滾!”
閨蜜走後,兒子兵兵在外屋寫作業。孩子今年七歲了,剛上了小學一年級。
宋曉麗老公離家出走已經三年了,他對這個家是不聞不顧,好像沒這個兒子。她是既當娘又當爹,雖說不至於吃了上頓沒下頓吧!
日子過得很恓惶。
打工掙的那點錢,根本攢不下什麼。好在兒子兵兵很可愛也很懂事,這讓宋曉麗感受到了些許的安慰。
今天出了這檔子事,傢俱店是回不去了。而且老闆那態度,沒必要再回去伺候他。
此地不留爺自有留爺處,處處不留爺,爺去賣豆腐。
活人能讓尿憋死?
可是不回去吃什麼?只能另尋出路了。現在這樣,不知道要休息多久?宋曉麗嘆氣道,我的命好苦哇!
她想起白天驚險的那一幕,想到了溫暖無比的歐陽,她的臉上不禁發燙。
滾燙滾燙的...
歐陽說好的要過來,怎麼不見他的蹤影?莫非,他也是人前一套人後一套。嘴上說的好,其實根本不負責任。
她想起一個笑話。
某日,一小夥撞倒一老太太,眾人遣責。小夥二話不說叫來一三輪車,“夥計快點,直奔省醫科大。”
圍觀人群稱讚,直誇小夥子有責任心。雖知三輪車到了醫院,車伕回頭看時。
哪還有小夥子喲!連個鬼影都沒得。狗日的溜了...
宋曉麗苦澀一笑,此刻她的心情很矛盾。既渴望歐陽的出現,又怕面對他時那種窘迫和尷尬。牆上的掛鐘,已經指向了六點多了…
看來,他不會來了。
臭男人!沒一個好東西!她拖著無力身子,準備做飯。不管咋人總得吃飯不是?
這時突然響起了篤篤的敲門聲,“小宋,宋曉麗。”
門外,男人低沉渾厚的聲音是那麼的熟悉。這不是歐陽還能是誰呢?宋曉麗連忙對著鏡子,梳理了一下發簪...
“兵兵,快去開門!”
門,吱呀的一聲開了一條縫兒。從屋裡探出一個圓頭虎腦的腦袋來。一雙緊惕的黑眼睛,打量著歐陽...
“叔叔,你找誰?”
“小朋友,我找宋曉麗女士。你媽媽在家嗎?”
兵兵說,“你是誰?”
宋曉麗的兒子兵兵,側著身子閃出一個空間,把歐陽讓進了屋裡。他一雙黑溜溜的眼睛緊盯著歐陽。
始終保持著警惕…
這是兩間室的套房。外面這間是廚房兼餐廳,裡面是臥室和一個小小的衛生間。
雖然家裡有些簡陋,但收拾的乾淨而又整潔。
屋裡飄著一股淡淡的薰衣草的幽香,窗臺上養著兩盆花兒。櫃上有個小魚缸,幾條色彩斑斕的熱帶魚。
悠閒地游來蕩去。
看起來,母子倆日子雖然清苦,但對美好生活的嚮往和憧憬,從來就沒有泯滅過...
“你來了,歐陽!”
“怎麼樣曉麗?好點兒沒有啊?”歐陽關切的問道。他一聲曉麗叫得那麼親切自然,少婦的臉上飛起了紅霞...
“嗯,好多了!”
宋曉麗微笑著。歐陽發現,她笑起來真的是很好看。唇紅皓齒,粉面桃花。
“你坐!我來沏茶。”
歐陽擺擺手。
“不用麻煩了,來的時候在商店喝了不少水呢。哎!你們還沒吃晚飯吧?”
“還沒有呢!正準備做你就來了。要不,你也在家裡吃點吧!”宋曉麗回答道。
“我來!你好好休息!”
歐陽邊說邊來到外間,拉開冰箱門他傻了。冰箱裡空空如也,幾乎沒有東西。
巧夫難為無米之炊。
他想了想,又看了下手錶。然後拿出高壓鍋煮了一鍋白米粥,還放上幾顆紅棗…
家裡沒有食材,買回食材再做時間又恐怕就太晚了。歐陽說,“曉麗,我煮了鍋粥在灶上,你招呼一下。我去外面買點東西回來吃。”
“不用那麼麻煩!”
歐陽想,不麻煩吃什麼?你以為我想麻煩嗎?家裡啥也沒有。“你只要告訴我,這附近哪家的飯店好一些?”
宋曉麗,“出了門左轉,二十米處再右轉。再走個十米遠斜插...唉呀!乾脆。”
讓兵兵帶你去。
就是,這一會左一會右。左左右右不把腦殼轉暈了?
“兵兵,你帶叔叔去下思鄉飯店!”兵兵正做作業,聽後極不情願,嘟囔著問道。
“哪個思鄉飯店?”
宋曉麗說就是毛蛋他媽開的那家呀!你咋忘啦?
“哦,那我知道了。”
給兒子穿上棉衣,歐陽又給他帶上了帽子手套。兩人一大一小,一前一後。
走出了家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