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的。”海棠垂下頭去,手指輕輕絞著袖子。

雲薇審視地看了她一眼,沒再說什麼,只道:“既然不想再回去,那便好好留下吧。”

“多謝縣主。”海棠鬆了口氣。

……

過了兩日,穆天濟一家子,被容楨派去的人,接來了魏國京城。

雲薇收到訊息後,親自帶人迎出城門去接應。

城門外,站著一群男女,當中有老有小。

為首的中年男子,大概四十出頭的樣子,身形清瘦,氣質儒雅。

雲薇勒住韁繩,衝那為首的中年男子喊道:“師兄!”

中年男子聞聲,立即看來。

在看清雲薇時,臉上露出喜悅,“小師妹。”

此人正是穆天濟。

雲薇已翻身下馬,疾步迎了過去。

“真是小師妹,三年不見,又更漂亮了。”站在穆天濟身旁的婦人,一臉欣喜地說。

“師嫂。”雲薇站定後,向她福了一禮。

“自己人,快別多禮了。”穆夫人連忙扶起她。

“你們舟車勞頓,肯定辛苦了,先隨我回家歇上一會兒,我們再好好敘舊。”雲薇笑著道。

“回家?”穆夫人的眼睛霎時溼潤了,搖著頭道,“我們沒有家了……”

聽她這麼說,她身後跟著的一眾女眷,全都低頭抹淚,年紀小一點的,甚至還輕聲啜泣了起來。

穆天濟亦是嘆了口氣,滿臉悵惘。

“師兄、師嫂,只要一家人在一起,不管在哪裡,都是家,以後,你們就在這裡安家,我已經幫你們安排好了住處。”雲薇想到他們一家子之前被流放一事,必定是受盡了煎熬,便放緩聲音寬慰道。

“是啊,一家人只要齊齊整整的,到哪裡都是家,我們活了一把歲數了,竟還沒小師妹通透。”穆夫人抹著眼淚,笑道。

見他們心情好轉了一些,雲薇便安排他們上了馬車。

“縣主,人既已送到,我們便先行回去向主子覆命了。”這時,一個勁裝打扮的侍衛,上前來,恭敬道。

雲薇打量了他一眼,是個陌生的面孔,但想來正是容楨派去接應師兄一家子的手下,便誠懇道謝,“這段時日,辛苦你們了。”

“縣主言重了,我們不辛苦,那是我們的職責所在。”那侍衛拱手道。

很快,侍衛便帶著其他的侍衛,浩浩蕩蕩地進了城。

雲薇眼尖地看到,一群男人當中,有一個侍衛竟是女子喬裝的。

對此,她有些詫異。

沒想到容楨的一眾侍衛中,竟還有女子。

進城之際,那女子,突然轉頭看了眼雲薇。

見雲薇也在看她,那女子,還衝雲薇笑了一下。

“那是虞妃。”穆天濟突然道。

雲薇聽到了,轉頭看他,“虞妃?”

“嗯,她是兩年前進宮的,很得昭興帝的寵愛,在魏國,名聲不好,大傢俬底下喚她妖妃,我們離開魏國時,她是跟著一起走的。”穆天濟解釋道,也是那時,他才知道,這虞妃,是魏國攝政王的人。

昭興帝正是魏國的前一任君主。

雲薇聞言,若有所思。

難道容楨安排的人,就是那虞妃?

所以,給昭興帝下毒的人,也是虞妃?

現在回到魏國,算是功成身退了。

雲薇若有所思。

進城後,她便直接將穆家人安排住進了清漪園。

“這麼大的宅子,給我們住?”穆夫人看著眼前寬敞漂亮的宅子,有些侷促。

其實從前他們家的宅子也有這麼大,這麼漂亮。

可自從當家的獲罪後,便被抄家了。

而流放後,他們一家老小,都過著朝不保夕,有上頓,沒下頓的苦日子。

後來,當家的罪名被平反,他們才得已從苦寒之地返回去,但是當家的已經心冷,不願意再留在月國,說是要來魏國看看。

那時,她心中挺茫然的,未來的不確定性,也讓她焦慮。

想著來了魏國,怕也得從頭再來。

畢竟當家的獲罪那會兒,家裡被抄了,他們所有值錢的東西都沒了。

倒沒想到,多年未見的小師妹,竟然為他們全家人安排得這麼周到。

一時間,穆夫人的眼眶又溼潤了,猶豫著道:“這、這不合適吧?”

“怎麼會不合適?反正目前我這宅子也是空置著,你們放心住著便是,師嫂莫要多想。”雲薇安撫道。

“真不知要怎麼感謝你。”穆夫人一臉感激。

“您前頭還說我是自己人呢,現在又這麼見外。”雲薇無奈道。

穆夫人忙道:“是我的不是。”

“今日你們都累了,我就不帶你們去逛了,你們先在這裡好好歇息一日,明日再給你們辦個接風宴。”雲薇道,“另外,你們有什麼需要,儘管跟陳伯說,陳伯會給你們辦妥。”

陳伯聞言,立即上前,“穆老爺、穆夫人,有什麼事情,儘管吩咐我。”

穆天濟夫婦,連忙點頭,“有勞了。”

“陳伯,那你安排吧,我先回去了。”雲薇囑咐道。

“主子放心,老奴會安排妥當的。”陳伯回道。

有陳伯在,雲薇很放心。

見她要走,穆天濟問道:“你住哪裡?雲家?”

“我沒有住雲家,我另有府邸,這段時間都住在另一處。”雲薇解釋道。

穆天濟對她這三年來的事情,知之甚少,因為怕昭興帝發現她的行蹤,他幾乎與她切斷了聯絡。

只隱約知道,她的身世另有隱情,找到了親生父母。

他很想問問她的事情,但知道不是三言兩語能說得完的,而這段時間以來,他也確實累了,便作罷了。

“明日,我們再好好說話。”穆天濟道。

“好。”雲薇答應了下來。

回到縣主府後,她直接從自己院中的小門,進了攝政王府,然後熟門熟路地去了容楨的書房。

她本是想告訴他,明日會為穆天濟一家辦接風宴,讓他到時候赴宴的。

沒想到的是,她才走近書房,便聽到了女子的啜泣聲。

她腳步停頓了下來,只見書房中,一個黑衣勁裝的侍衛,跪在地上,輕輕地抹著眼淚。

她一眼便看出來,那侍衛,就是穆天濟口中的虞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