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啟眸底閃過一絲慌張,疾言厲色道:“你休要胡言亂語!”

“那就當是我胡言亂語好了。”雲薇勾唇,似笑非笑地瞥了眼面色微白的齊氏。

齊氏垂低了頭,雙手卻緊緊攥著帕子。

徐氏察覺到不對勁,忙岔開話題道:“朝安難得過來,我讓人多做了幾個菜,中午留下一起吃飯。”

“有勞岳母。”樓朝安頷首。

徐氏說罷,起身對雲薇道:“你跟我來。”

雲薇看了她一眼,站起身來。

出去時,看到齊氏對身邊的嬤嬤使了個眼色。

雲薇在廊下站了一會兒,果見沒多久,那嬤嬤便出了前廳。

有好戲可看好了。

雲薇眸中閃過玩味。

“還杵著做什麼?”徐氏回頭見她還站在那裡,喊了一句。

“就來。”雲薇慢吞吞地跟了上去。

到了徐氏的院子,徐氏不悅道:“你剛剛為什麼那樣說你大哥?”

“您指的是哪一句?”雲薇不甚在意道。

徐氏抿了下唇,問道:“葫蘆街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雲薇淡淡道。

徐氏緊緊目光盯著她,“你是不是想說,你大哥養了外室,就住在葫蘆街?”

“我可沒這樣說。”雲薇否認。

徐氏一臉氣惱,“說實話。”

雲薇頓了下,淡淡道:“您不是已經猜到了麼?”

徐氏聞言,倒抽一口氣,滿臉不敢置信,“你大哥不可能做出那樣的事來的。”

雲薇冷嗤。

不可能?

事實上,雲啟就是養了外室,而且那外室,還是他用了手段,強搶來的。

母親還道她的兒子,是個什麼高尚的正人君子嗎?其實雲啟就是個齷齪卑鄙的小人。

當然,如果他不來惹她,她也沒興趣將他的事情宣揚出去。

反之,她並不介意讓所有人知道他做的醜事。

見徐氏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樣,她頓了下,補充道:“母親一點都不瞭解雲啟,雲啟他不但養了外室,那外室,還是他強搶來的。”

“你怎麼能這般誣衊你大哥?”徐氏大驚失色。

“是不是誣衊,母親只需派人去葫蘆街一查就知道。”雲薇並不想與她爭辯,淡淡提醒了一句。

徐氏怔住。

她說得有板有眼的,倒像是真的一樣。

一時間,徐氏有些躊躇起來,“你、你是不是因為你大哥說了你,你懷恨在心,才這般編排他?”

雲薇面色冷了下來,“我確實討厭雲啟,但我所說,句句屬實,您愛信不信。沒別的事的話,我就先回去了。”

徐氏悻悻道:“都中午了,吃了飯再走。”

雲薇拒絕,“不了。”

她本來想留下看熱鬧的,但跟雲家人吃飯,並不是件愉快的事情。

而她不想委屈了自己。

……

前廳。

樓朝安見徐氏獨自進門,眉頭不易察覺地蹙了下。

雲瑤也朝徐氏身後張望了下,問道:“娘,姐姐呢?”

“她說有事,先回去了。”徐氏道,“我們自己吃飯。”

“岳父、岳母,我還有事情,得去一趟衙門,下回再來陪二位用飯。”這時,樓朝安起身道。

徐氏一愣,“不吃了飯再走?”

樓朝安搖頭,“下次吧。”

雲瑤見狀,心裡感到不悅,明明說好了,陪她回來看望爹孃,結果卻連一頓飯都不吃,便要走。

她正要起身,卻聽他又道,“夫人留下吧。”

雲瑤想跟他一起走,但他人已經出了門。

看著他出門的身影,她心裡閃過疑惑。

為什麼雲薇一走,他也跟著走?

“算了,那我們自己吃。”徐氏心頭也是大為不快,這一個兩個的,飯都不吃,便走了。

飯吃到一半,齊氏身邊的嬤嬤便回來了,並附在她耳邊,說了句什麼?

齊氏面色大變,手中的筷子,跌落在地上。

徐氏皺眉,“怎麼了?”

齊氏眼睛死死地盯著雲啟。

雲啟心裡有些慌,“你看我做什麼?”

“原本我還以為雲薇是故意編排你的,為了證明你的清白,我便特地派了人去葫蘆街,沒想到,雲薇說的是真的。”齊氏冷笑。

雲啟面色一變,“你派了人去了葫蘆街?”

齊氏沒有說話。

“你將湘兒怎麼了?”雲啟暴怒。

齊氏仍舊沒有說話。

雲啟踹翻椅子,轉身便走。

徐氏見狀,險些氣了個倒仰。

她原以為雲薇是為了報復雲啟,故意編排他的,現在看來,是確有其事。

雲啟怎麼能做出這樣的糊塗事情?

“雲啟,你今日敢走出這個門,便不用回來了!”雲嶽山一掌重重拍在桌子上。

雲啟面色難看,卻總算停下了腳步。

……

雲薇離開雲家後,便去了京城有名的醉鶴樓吃飯。

她點了一桌子的好菜,讓甜兒和杏兒一起吃了。

吃完,主僕三人從雅間出來,要往樓下走,這時,一道聲音喊道:“皇嬸!”

雲薇起初並沒有當一回事,直到一個火紅的身影,擋住了她的去路。

雲薇一抬頭,便對上了容雪那雙晶亮的眸子。

她怔了下,眉頭輕挑,“小王爺?”

來人正是容雪。

見雲薇終於看自己了,他笑眯眯道:“來得巧,不如趕得巧,我一進門,便看到了皇嬸,您說這是不是緣分?”

雲薇:“……”

她皺眉糾正道,“小王爺別亂喊。”

“我可沒亂喊。”容雪抱著雙臂,一臉肅容,“我皇叔也來了。”

“什麼?”雲薇愣了下,還有些不解,卻見他挪開了身子。

然後她便看到容楨自樓下緩步走上來的場景。

“皇叔,皇嬸也在這裡。”容雪靠在圍欄上,滿臉興味,故意咋呼了一句。

容楨腳步一頓,已經看到了樓梯口站著的雲薇。

他鳳眸中閃過驚訝,但旋即又擰緊了眉,對容雪訓斥道:“再胡說,便拔了你的舌頭。”

容雪立即捂住了嘴巴,覺得自己的舌頭真是岌岌可危,皇叔動不動就要拔他的舌頭。

雲薇朝上來的男人,行了一禮,便要離開,容楨卻忽然停下了腳步,偏頭問道:“明日有空麼?”

雲薇不解地看了他一眼,“怎麼?”

容楨薄唇抿了下,“想請你幫忙給人診治。”

“我的診費很高的。”雲薇挑眉。

“嗯,不會虧待你。”容楨眸內劃過一絲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