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一瞬間,張天遠射出九道銀針暗器,針尖陣紋流轉。
就到暗器射入林清風九竅,接下來的一幕讓林清風瞳孔欲裂。
他怎麼知道我的功法破綻!
林若鋒!林若鋒竟敢把家族傳承功法破綻洩露給張天遠!
族中,每人所受功法不經允許不得外傳,不得相互洩露。
此時情況容不得林清風過多考慮。
張天遠的九針不深不淺,讓林清風的招式出現一剎停滯。
藉此,他已躍至林清風頭頂,但雷光斧卻劈向林清風下丹田。
半息,一息……
林清風不抱絲毫僥倖,下丹田、百會穴,這就是張天遠同時攻擊之處!
成了!
張天遠的雷光斧已經劃破林清風腹部。
山河圖!
一張像是牛皮卷的物品自林清風儲物戒中飛速飄出,同時展開,鋪滿天際。
頓時,昏暗被真正的黑暗取代。
它在囚天滅地陣中開闢出新的空間。
卷中於我攻擊皆去向遠方,我之攻擊都匯向入卷異人。
林清風是山河圖暫時的主人。
爹好像提起那預料到會有人對我出手,提前將山河圖交給我保管。
張天遠的聲音在卷中迴盪:
“想不到林族長竟然連山河圖都給了你,他可真是全然不顧大勢,死守你這沒有劍魂的兒子!”
“若是你真成了族長,未來三大家族如何看我林家,我火曜城林家在林首劍宗裡又如何立足?家族的未來他可真是一點也不考慮!”
張天遠自知此刻奈何不了林清風,義憤填膺地訴說著林族長的自私。
林清風捂著汩汩淌血的腹部,抓緊時間恢復著。
雷光斧上一定有特殊的靈液,他的傷口遲遲不能癒合。
張天遠還想繼續說,無數道劍光突至身前。
他只能被動挨打,不一會身上就劍痕累累。
但林清風知道,這點程度根本解決不了一個築基期後期,還作著充足準備的修士。
全力發動山河圖,能激發出堪比築基期圓滿的一擊!
這是他的極限,不是山河圖的極限。
但之後,該如何。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林清風不再思考,精準把控著時間,儘可能地多拖一會。
在自已徹底虛弱,喪失全力發動山河圖一擊前,他決定就以這種方式消耗張天遠!
希望那時,城中執法堂已經注意到這邊的情況。
張天遠也意識到了不妙,他向外大聲呼喊著。
“都有誰和你一起來?”這個時間,林清風打算聊聊天。
“林清風!你不要得意!你以為你吃定我了?”
“外面還有少主佈下的人馬!你難逃一死!”
他轉念又說道:“你放我出去,儲存體力,你還有逃走機會,在這殺了我,那樣地你到外面只有一死!”
“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麼?”
林清風問道:“是誰告訴你功法薄弱之處?”
張天遠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身為一家少主,技不如人,還搬弄是非!”
林清風不再說話,張天遠突然意識到大事不妙。
“你放我出去,這次我可手下留情!”
“別!別出手!”
當山河崩碎之感降臨時,張天遠又一改之前面孔:
“我輩修士,忠誠為主,死又何悔!”
在最後魂飛魄散的那一刻,口中好像還在呢喃:
“作為一個普通修士,逆天改命還是敗了……但總會有人……”
山河圖收回儲物戒的那一刻,昏暗再現。
林清風降臨囚天滅地陣的那刻,數道天火從空中落下。
此刻,林清風雙手垂下,身軀重若巨石,靈力已經不足以支撐他做任何回擊。
他的眼中充斥火光,毛髮灼燒的氣味充斥鼻腔。
就在火球要吞噬林清風的那刻。
一道劍光閃過,那是被他提前丟出的誅天劍。
直直向陣法一處乍現的亮點襲去。
火球威勢頓時減弱,又迅速被一個巨大旋風捕捉,拉扯向別處。
轟轟轟!
火球全部落到空處。
黃沙旋!
此時,黃沙漫天。
林清風在擊殺張天遠的同時,還做了兩手準備。
誅天劍破掉囚天滅地陣的攻擊樞紐,黃沙旋吸收襲來的攻擊。
林清風嘴角掛著笑意直直倒下。
他也不是一事無成,居然能找到五階陣法的攻擊樞紐,這下,在東兄面前又有談資了……
此刻,他無能為力地靜待死亡,世界卻更加清晰了。
能聽見陣法外的涼風,還能感受到黃昏舒適的光。
他的來到離開只為這世間平添破碎感。
或許死後的世界會很輕鬆……
“該死!這小兔崽子居然破了攻擊的法陣!”
“想不到他在陣法上居然有如此造詣,平時聽家主說還不太在意。”這名族老撫了撫白鬚。
“別廢話了!反正都是一個死人,誰進去解決了他?”
其它三人都沒接話,這是個燙手活,萬一留下了證據,死對他們來說都是輕的。
“要不等到攻擊陣法恢復?”
“怎麼不等他自已死?”
“哼!”
終於,有一人冷哼一聲,陣法消散。
無數道雷電攻擊轟在林清峰身上!
一瞬間,血肉橫飛,林清風身上千瘡百孔。
築基期大圓滿之上的修為,林清風腦中還在作著緩慢的思考。
直到那名族老撿起雷光斧,他佈滿血色的眼努力睜開,最終放棄。
腦中只在思考一件事:我的生命是否重要?有多重要?
他可以在一瞬間突破至築基期,但他將失去覺醒劍魂的條件。
失去的不就只是劍魂罷了?
他想起九次廢掉修為痛苦不堪的那個自已,想起父親對自已的付出,想起十三歲前榮耀加身的自已。
直到他的哥哥林作言十四歲覺醒地階劍魂,一年後,他的弟弟十三歲覺醒天階劍魂!
他的光芒不復存在,但仍然有很多人覺得他天資雄厚,可能大器晚成。
三個、四個、五個……
直至今日三年過去了,他是同輩子弟中唯一沒有覺醒劍魂的人!
他恨,但他不知道恨誰!身為林家人,他怎麼能沒有劍魂!?
如果就這樣平凡下去,那他不如就地死去……
他放棄了掙扎,靜靜等待雷光斧落下。
持斧的族老用氣息掩住面部,眼神一狠,雷光斧於空中快速劈下。
或許!我不是我爹親生的!
這一刻,在林清風的感知中,時間彷彿停滯了。
過往如影閃過:我即將登臨三階陣法師之列!我煉氣九九八十一重!非九層可比!我劍道沒有劍魂也可抵劍士之境!
若我不是我爹親生的,自然無法覺醒劍魂!
既如此,我自有我之道!
世上之路非此一條!
享受世界,當逆流爭上!
老天!你害我不淺!
林清風念頭通達,氣息水漲船高,突破瓶頸毫無阻礙。
但卻為時已晚,層層攀升的氣息宛若流星一閃劃過。
林清風身上突然泛起的白芒隨著身首分離頃刻消散。
林家。
林家族長正在臨摹的筆頭突然斷裂,心頭一陣絞痛。
這邊,持斧族老一驚,謹慎觀察起來。
地上已經淌滿了鮮血,頭和身體分離,未見藕斷絲連,身上靈力也在慢慢消散。
他放心下來,最後翻開林清風眼皮瞧了一眼。
“走!”
囚天滅地陣撤去,四人迅速離開。
在這破敗偏僻的巷子中,林清風冰冷地躺在地上,世界安靜了。
……
突然,一道聲音迴盪在林清風的世界裡。
“哥哥,我救了你一命,你要怎麼報答我呢?”世界混沌,像是被烏雲遮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