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和其身後老嫗的身形白駒過隙般劃過金甲戰將。
金甲戰將的盔甲突然碎裂,似乎再來一點力量就會全部化作湮粉。
震驚!不可思議!
就連剛剛被掐昏的王陣師和周家陣師都被這一幕驚醒。
這該是多麼強大力量。
牧遠之十分淡定,做到這一步對他未受傷的他來說並不難。
終於,幾人映著緋紅天光飛速逃向入口。
少女與林清風的兩隊人馬交錯而過,奔向不同方向。
看來不止一個入口。
轟隆!
沉悶的響雷在地底響起!
不,不是雷。
幾人看著岩漿破地噴湧而出!
一道,兩道……
噗!
岩漿四濺,火花沖天。
“這……這是怎麼了?”王陣師喃喃自語。
“到——到出口了!”周家陣師激動道,他早已不復之前的風采。
以築基圓滿的修為在一眾宗師強者中廝殺,讓林清風早已筋疲力盡,此刻,他終於能閉上眼。
原本被嚥下的二十八口血水全部噴出,血點沾上白衣。
染紅的天襯得幾人血紅。
身後的追兵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
只要出去就好了,出去就有援兵了……
畢竟他們才是地頭蛇,甚至是非比尋常的地頭蛇!
他們如是想著。
林清風突然感慨:人生如此幸運,遇到一個又一個好人,救自已於水火之中。
如果我不是爹親生的,那與爹的相遇又是怎樣一番場景。
總說人死前,一生都會在腦海中走馬,不會就是現在吧。
林清風又展開了胡思亂想,每每遇到心悸神蕩之事,他都會如此。
這是他精神的一種自發保護。
林清風感覺自已飛了起來,驚醒才發現,不是他飛了起來,是大地飛到了岩漿上,天空遠離火光。
這種變幻雖然驚奇,但此刻他們最關注的是:
到了!到了!
……
“快跑!”
大街小巷,男女老少所有人慌亂逃竄著。
就在前幾秒,他們還各自忙碌著自已的事。
“爹!娘!”一個小女孩在街上無助地哭喊著。
一道火柱沖天而起,小女孩消失不見。
小片帶著火苗的布條從空中飄落。
林家。
“讓年輕一代先走!所有族老長老隨我來!”林守光嘶吼著。
“快,走!別管我!”
一個花髮老太顫顫巍巍停在原地,拿著柺杖趕著她的孫子。
……
“這是怎麼回事?”
城中一處樓閣屋脊,匯聚了這座城所有的宗師。
火曜城四大世家與城主府,暫時放下了往日所有恩怨,三十五位宗師齊聚一脊。
林家大長老道:“若老夫猜的不錯,定是地火靈脈產生了巨大異變。”
林守光主持道:“諸位有什麼方法,快說出來吧!”
林守光雖然不是在場修為最高的人,但卻是身份地位最高的。
“我周家可以佈下羅田大陣,暫時控制住地火靈脈,不過需要你們的幫助!”
“沒有問題。”立馬有人應道。
“地火靈脈到底發生了什麼,還需要人探清。”
“此事交給城主府。”
“城中人員的疏散我寧家來做。”
“那城中人就交給你們了,我們幫城主府處理地火靈脈。”林守光道。
眾人幾言幾語間,迅速分配好工作。
“為了火曜城!”有人喊道。
“為了火曜城!”全部人隨聲高呼。
他們慰藉著自已,但他們遠遠低估了這次異變。
就在林守光一行人抵達地火靈脈洞口時。
一道面積比火曜城還要大的巨大火嘯衝向天際。
大地顫慄,漆黑如墨的天空下,煙塵滾滾。
熔漿是這天地間唯一的色彩。
顫慄的大地被撕碎,高聳的天穹宛若被撕破欲墜。
方才意氣風發、度生死於外的三十五位宗師湮滅於黑灰中。
沒有反抗、沒有呼喊、只有死寂。
此時身處火曜城的三千萬民眾,不分高低貴賤,無一生還。
……
林清風身處沸騰灼熱的河水中。
剛一出來,他們就見到了他們畢生難忘的一幕:
世界爆炸般的火光照滿黑夜,卻射不穿漆黑的滾滾濃煙。
高熱的火焰時不時灑向大地,流沙河的水溫持續上升。
剛墜入河中的飛鳥一息之間便面板紅透。
但河中的幾人都忘記了掙扎。
“不……不……”林清風喃喃低語,他感受到股股熟悉的力量波動在城中一閃即逝。
遠處,巨大的神秘光團露頭。
轟!
隨著地火靈脈迎來最猛烈的一次爆發,神秘光團藉著力量飛速遁走。
林清風在此刻再也抑制不住自已的情緒,心臟絞痛,止不住地大喘著氣。
父親死在了最讓他高興的日子前夕……
所有人都沒了……
林清風無比痛恨自已。
他手上出現一枚錯色的丹藥——兩極丹,怎麼把他忘了,林清風自嘲一笑,吞入腹中。
十八位金甲戰士與劉向陽在衝出靈境後,沒有再管幾人,直追神秘光團而去。
“死!死!”
與王陣師與周家陣師的死寂不同,林清風的臉上只有憤怒!
通紅的林清風爆發出與這火光氣焰相庭抗爭的領域,灼熱似火又沁人心肺的靈力出現。
一把日月星芒、松風雨露流轉浮現的長劍現於林清風手中。
在狂熱的大地上,一個少年雙眼猩紅,暴走如霹靂。
牧遠之還想去攔,但這一次,卻沒有攔住。
林木山川火光如荼,林清風像是跳躍的火束,他的躁動連成火海。
在這段路途裡,林清風不知道該想些什麼。
只知道他苦苦追求的美好未來,如今好像只能在過去了。
念至此處,心灰意冷。
他燃燒自已的壽元,壓榨自已的潛能,就想要在下一秒殺死這些畜牲!
劉向陽回頭了,他的眼神複雜,其中閃爍著憐憫:
“你能做什麼?就算追上我,又能怎麼樣?”
手一揮,示意幾名金甲戰將解決林清風。
當他遙看到三個金甲人影時,他的腳掌白骨嶙峋,早已沒有血肉。
林清風加快腳步,與大地的摩擦聲匯成長鳴。
只見,一名金甲戰將手一抬,向下一壓。
砰!
林清風迎面直直倒地,泰山隕石般的重量壓在他身上。
誅天劍直接崩碎。
恍然間,林清風的手指動了一下。
金甲戰將手再次抬起,飛速落下,就這樣,重複多次。
該死!
林清風心中不甘,握劍之手已被壓成扁平。
該死!
林清風變形扭曲的五官發出低吼,他的身軀慢慢拱起。
金甲戰將盔甲下的人,微微皺眉,再加了幾分力氣。
但林清風站起的身軀好似沒受影響,顫顫巍巍一步兩步向他們接近。
三名金甲戰將不打算再拖,長戟飛速襲向林清風。
林清風緩緩移動手臂想去抵擋,眼看就要被射穿。
錚!
一把光劍飛來,將三柄長戟擊飛。
牧遠之的身影出現在林清風身前,他沒有多說,直直向三名金甲戰將衝去。
“留著命不好嗎?”劉向陽看到牧遠之到來,立馬加入戰場。
林清風突然跪倒在地,身體無情地耷拉著。
時至此刻,他的身體早已沒有一片完整的面板,力量也早已枯竭。
為什麼,為什麼……
他只能茫然發問。
為什麼我還是這麼廢物……
“哥哥不是廢物。”
“我是!”林清風心中嘶吼。
三名金甲戰將此刻已站到林清風身前。
看著金甲戰將帶著鉤刺的戰靴,林清風突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你不是能殺嗎!你給我把他們都殺了啊!把他們都殺了!”
林清風的聲音在體內每個角落一遍遍迴盪著。
“哥哥。”林清明喚了一聲。
回應他的是:“你到底能不能殺!”
“能!哥哥,把我們的身體交給我。”
林清明邪魅怨鬼般的低誦從林清風口中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