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兒的反應是沒有人想到的。

眼看王啟恩已然逼近那少年,香兒後發先至,靈巧的身法,猶如一隻飛入花叢的蝴蝶,帶著陣陣香風,卻又違反常理,快如閃電地擋在那少年面前。

輕喝一聲,長劍驟然爆發出一團靈氣,轟向王啟恩。

王啟恩畢竟也是造化境強者,反應極快,雙掌一揮,一道渾厚勁力脫手而出,擊在劍氣之上,整個人一個縱身飛退十步開外。

當王啟恩落地,驟然看到一名年輕女子擋在他面前,眼中詫異之色可想而知。

這個時候,廣場上的眾人方才發現王啟恩面前不知何時出現一名白衣女子,看年齡不過十五六歲,但剛剛那一劍,著實讓人大吃一驚。

“好厲害的劍氣,這女娃哪來的?”

“看模樣不過十五六歲,竟然能夠一劍逼退王啟恩,這女娃什麼來路?”

“我剛看他好像坐在王家四小姐身邊,難道她不是王家的人?”

“……”

人群中議論紛紛,所有人都被香兒那凌厲的一劍所震懾。

就連王啟恩本人,亦是臉色鐵青,沉聲道:“你又是何人?”

那邊的王蒙看到香兒突然出手也是嚇了一跳,見王啟恩問起,當即上前急聲問道:“香兒姑娘,你做什麼?”

香兒聞言,略微搖了下頭,說道:“這人你不能碰!”

王蒙臉色一變,含著幾分怒氣,指著那少年,說道:“難道他就是你口中所找的少爺?”

香兒一怔,繼而搖頭,說道:“不是,但你不能動他!”

香兒如此怪異的舉動,也引得身後那清秀少年也是好奇地望著前者,遂問道:“小妹妹,你是誰?你認識我嗎?”

清秀少年的話,更讓所有人目光怪異的看著香兒,不明白這女娃為何極力維護那少年,而少年從頭到尾似乎都一點都沒任何害怕的神色。

“你不用管我是誰,但我知道你是誰,所以還請你後退,我會保護你。”香兒淡淡說道。

而這話聽在眾人耳朵,更覺驚奇。

似乎這少年的來歷頗為神秘。

王啟恩沉聲道:“蒙兒,這女娃是你帶來的?”

王蒙一聽,就知要遭,但也不敢隱瞞,稍稍解釋了下香兒的來歷。

王啟恩聽後,心中暗怒,不過也沒說什麼,身上一股凜冽的氣勢迸發而出,直逼香兒面門,繼而淡淡說道:“小女娃,我不管你是誰,今日敢與我作對,都沒有好下場,看在我兒的份上,只要你乖乖跟他回去,我便既往不咎。”

面對王啟恩那極具壓迫感的氣勢,離得近的人甚至都有種呼吸沉重的感覺,但首當其衝的香兒,卻是一臉平靜,彷佛沒有任何影響。

王啟恩心中一驚,再怎麼說他也是造化境五重的高手,配合著王家獨門絕學《焚天戰訣》,所迸發出來的氣勢足以讓同等修為的武者不寒而慄。

可眼前這女娃兒竟然絲毫不受影響,一時間,王啟恩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香兒見狀,不由輕聲說道:“你不是我的對手,看在這幾日王大哥幫我的份上,你若就此退下,我不為難你。”

“轟!”

王啟恩神色猛地爆發出一團更強的氣息,滿臉怒火地盯著香兒,一字一句道:“這天陽城中,從來沒有人敢與老夫這般說話,你是第一個,很好!很好!”

王蒙見自家父親被香兒一句話徹底激怒,心中一嘆,深深看了眼香兒,隨即也不言語。

至於那邊的王馨,則早已被香兒那驚人的舉動給驚呆了,腦袋根本沒反應過來。

一聲暴喝,王啟恩當即朝香兒衝了過去。

“焚天烈陽掌!”

一股炙熱的氣息自王啟恩手中冒出,一道赤紅的火焰瞬間將他手掌包裹其中。

凜冽的勁氣,霸道的烈炎,帶著撕碎一切空間的力量,狠狠地拍向香兒。

見王啟恩動手,香兒目光微凝,也不見她慌亂,長劍就那麼輕輕一擺,一道如波浪般的碧藍劍氣,就那麼輕飄飄的出現。

波浪般的碧藍劍氣一經出現,瞬間帶著一股溫暖人心的柔和氣息,就那麼盈盈一飄。

下一瞬,一紅一籃兩股性質完全不同的靈氣驟然撞在一起。

沒有想象中劇烈的爆炸。

眾人震驚的發現,王啟恩含怒的一掌,竟然完全失去了重要,那輕柔如水的碧藍劍氣,如細雨,如江河,輕輕的,柔柔的,直接將王啟恩霸道的焚天烈陽掌直接澆滅。

還不止如此,緊接著,那溫柔似水的碧藍劍氣竟是直接纏上王啟恩的手臂,順著手臂網上蔓延。

從未見過如此古怪招式的王啟恩心下大駭,連忙催發靈氣抵抗,一邊飛速後退。

如此片刻之後,香兒發出的那道碧藍劍氣方才被王啟恩擺脫。

只是,眾人看到王啟恩此刻竟是神色異常,額頭更是佈滿冷汗。

一時間,所有人紛紛朝香兒投去震驚的目光。

誰能想到造化境五重的王啟恩,竟被一個來歷不明的小丫頭一劍逼得如此狼狽,這小丫頭究竟是何方神聖,看她剛才的舉動,那輕描淡寫的一劍,讓人根本無法猜測出她的真實修為。

本來,這次的天陽大會幾乎都按照著王啟恩所預想的結果進行著,可他千算萬算都沒算到眼前這番情況。

他可是王家家主,亦是天陽城成名已久的高手,如今卻敗在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丫頭手上,還是完敗,這等羞辱讓王啟恩差點沒背過氣來。

王蒙也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種地步,憤怒地瞪了王馨一眼,隨即壓下心中的驚懼,緩聲說道:“香兒姑娘,這些日子我盡心盡力替你找你家少爺,你今日為何要幫著一個不認識的外人來對付我王家?”

香兒聞言,臉色明顯閃過一絲猶豫,王家是好是壞,其實和她沒什麼關係,如果不是身後這少年出現,她斷然也不會強出頭。

只不過,身後的少年身份非同一般,如果是少爺在這,恐怕也會這樣做。

想到這,香兒眼色變得堅定,繼而沉聲說道:“王大哥,我勸你們還是收手吧,或許你們王家已經有了抵抗皇室的籌碼,但別忘了這大晉國並不是只有一個皇室的,有些人並不是你們所能想象的。”

王蒙一聽,心中掀起一陣波瀾。

以他對香兒的一些瞭解,很清楚後者說出這話並不是在開玩笑。

只不過,作為王家的嫡長子,他更清楚王家背後的勢力,因而雖然詫異,但卻沒有改變他的想法。

微微嘆了口氣,王蒙臉逐漸沉了下來:“香兒,既然你想與我王家為敵,那就怪不得我了。”

王啟恩見王蒙做下決定,眼中閃過一抹讚賞之色,拿得起放得下,不被美色所迷惑,這樣的人才能資格繼承他王家的一切。

當即,王啟恩冷笑一聲:“總有一些不開眼又自以為是的人會跳出來,不過很快我便會讓他們知道,敢拂逆我王家的下場,將會是如何悽慘。”

“兩位長老,還請出來助我一臂之力!”

隨著王啟恩話音一落,廣場兩旁,同時升起兩道人影,以著雷霆萬鈞之勢朝著香兒飛奔而去。

而就在這時,幾乎都快被眾人遺忘的穆連山,突然發出一陣長嘯,渾身爆發出一股強烈的戰意,身形一動,下一瞬便出現在香兒身邊,原本渾濁的老眼爆出一團精光,手掌猛地一揮,一股兇猛的氣勁直接轟向其中一人。

香兒雖然詫異,但反映亦是極快,提劍運氣,一股看似柔和的碧藍劍氣再次出現,瞬間封住了另外一人的攻勢。

王啟恩見狀,雙眸瞪大,露出一抹赤紅。

“穆連山,你這個老匹夫敢於我王家作對,難不成是要找死!”

形勢鉅變,所有人都愣住了,但見到穆連山詭異般的出手阻攔,那邊的石崇和柳嚴對視了一眼,當即打了個手勢,身後兩名老者瞬間出手,朝著香兒和穆連山衝了過去。

季嫣然看到這情景,雖然不清楚那香兒的來歷,但那神秘公子的身份她可是知曉的,萬萬不能讓他出事,因而便說道:“太爺爺,這回還要勞煩您出手了,那位白衣公子身份尊貴,萬萬不能讓他受傷。”

季廣承雖然不清楚其中關係,但對季嫣然還是極為信任,聞言也沒有猶豫,當即縱身一躍。

“想要打,便算老夫一個,我倒要瞧瞧王家到底有何本事?”

一旁的穆元豐可是嚇了一跳,他明明記得穆連山剛剛還提醒他不到最後關頭,別輕易下決定,可這才沒多久,穆連山竟然自己竄出去了,而且還是幫著一個完全不相干的小姑娘。

穆元豐自然不會認為自己父親是看上人家小姑娘,只是對他這一連竄莫名其妙的舉動感到詫異。

但眼下已經來不及多想,擔心穆連山吃虧的穆元豐連忙向身後一名老者求助道:“大長老,恐怕您不出手不行了。”

那大長老聞言,只是略微點了下頭,也不說話,腳掌猛地一跺,整個人如大鵬展翅,瞬間出現在穆連山身邊。

從剛剛穆連山出手到眼下,不過眨眼的功夫,場面變得箭弩拔張,這一幕是所有人始料未及的。

幾乎是一眨眼的時間,廣場中心便聚集了九名造化境強者。

這等恐怖的陣容在天陽內,恐怕有好幾百年沒出現過了。

所有人都感受到空氣中一股凝重的殺機。

這時,穆連山緩緩開口道:“王啟恩,找死的不是我,而是你,可悲的是你卻還不知道自己對付的是什麼人?”

所有人都以為穆連山口中所指的是身後不遠處的白衣少年,但那白衣少年卻也不認識穆連山,只看他滿臉詫異之色,便能看出。

王啟恩冷笑道:“大話別說太早,如今五對四,依舊是我這邊佔了上風,我倒要看看你還能找出什麼人來幫你?”

說著,九人幾乎同一時刻出手,九道令人聞風喪膽的氣勢沖天而起。

而就在這時,一道輕狂的笑聲由遠至近,竟然衝破九人的氣機,傳了過來。

“哈哈!王家的老匹夫,誰說沒人了,小爺這不是來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