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明月扶住沈之雲,眼眶溼潤了起來。
“之雲,你怎麼這麼傻。”
沈之雲笑了笑,緩緩抬手拭去了她眼角的淚,隨即便昏了過去。
“之雲!”杜明月聲嘶力竭地喚了幾聲。
沈之庭劍鋒凌厲,殺了幾個黑衣人後便將他們護在了身後,牽了匹馬讓杜明月先帶沈之雲回府。
杜明月見這群黑衣人已有退勢,便將沈之雲扶到了馬背上,自己也翻身上馬。
“世子,一切小心,這群黑衣人來歷不簡單,世子萬不可戀戰。”
杜明月囑咐完便帶著沈之雲回了侯府,長公主等人見回來的只有他們二人,忙問道:“怎麼只有你們回來了,庭兒呢?”
“祖母不必擔心,世子很快就會回來了。小叔受了重傷,我只好先行帶他回來。”杜明月解釋完後揮手讓一個小廝過來幫她把沈之雲抬進了屋內。
長公主見沈之雲渾身是血,便差人出門去請大夫。
“不必請了,半夜裡大夫怕是不好請。”杜明月攔住了小廝,轉頭又對長公主道:“祖母,您也知曉,我習過醫術,請您允許我為小叔醫治。”
長公主有些遲疑,蘇嬤嬤向她遞了杯茶,輕聲道:“長公主,事權從急,眼下顧不得男女有別了,救得二少爺的命才是最重要的。”
長公主嘆了口氣,讓眾人都散了,屋內只留下了他們四人。
杜明月解開了沈之雲的上衣,胸間的傷口看起來有些駭人,還在汩汩地流著血。
“這血竟是黑色,看來劍上有毒。”杜明月看罷,站起身來,皺緊了眉頭。
長公主見她沒了動作,便斜睨了眼蘇嬤嬤。
“祖母,可否請您與蘇嬤嬤暫時迴避下,我自有辦法救小叔。”杜明月眼神堅定,似是下定了什麼決心。
長公主有些狐疑地看著她,片刻後還是應允了,便讓蘇嬤嬤扶著她走出了房間。
杜明月差人打了盆熱水過來,又將自己的藥箱拿到了房間。
她先用水清理了下沈之雲的傷口,然後深吸了一口氣,沈之雲是為了救她才收了重傷,她必須這麼做。思及此處,她彎下腰開始為沈之雲吸出傷口處的毒血。
毒血一口一口地被吸出,地上全是杜明月吐出來的黑血。
她用力咳嗽了幾聲,嘴上滿是黑色的鮮血。
沈之雲依舊安安靜靜地躺在床上,緊閉雙眼,面色蒼白。
杜明月吐乾淨嘴裡的毒血,見他胸間流出的血已呈紅色,這才用水漱了口。
她給沈之雲胸間的傷口灑了些金瘡藥,拿紗布包紮好,忽地想起來沈之雲肩膀處似乎也有個傷口,於是連忙又將其領口扒開,給肩膀敷了藥。
此時沈之庭已帶兵歸來,見長公主在大廳端坐,忙問道:“祖母,雲兒和明月回來了嗎?”
“已先你一步回來了,你弟弟重傷,明月正在為他醫治。”長公主有些疲倦地揉了揉太陽穴,“你無事就好,先回去休息吧,等你弟弟醒了我會打發人去知會你的。”
“只有明月和雲兒二人在屋內嗎?”沈之庭看向裡屋的房間沉聲問道,眼神中的不悅一閃而過。
這時,杜明月走出房間,見沈之庭安全歸來也鬆了一口氣,轉頭向長公主稟道:“方才我已替小叔把過脈,脈象雖有些虛弱,但已無大礙,明日我再為小叔只需好好修養即可。”
“那他可有醒來?”長公主站起身來,對沈之雲難得有了些關切之意。
杜明月搖搖頭,拿出了一張藥方道:“暫時還未甦醒,毒血雖然都已放出,但傷口過深,還需每日服下這貼藥。待到明日我再為小叔施套針清了餘毒,約莫三日後他便可醒來。”
“那便好,我乏了,先回房了。你們也早些歇息吧!”長公主言畢,便徑自離了大廳。
沈之庭忽地走近了杜明月,拉住了她的手問道:“那劍上竟有毒?你可有大礙?”
“勞煩世子關心,我無甚大事,只是小叔為了救我,中了那些賊人劍上的金烏毒,現如今還在昏迷當中,世子要去看看他嗎?”
杜明月不動聲色地拿開了手,岔開了話題。
“好,我進去看看他,你先回房休息吧。”沈之庭說完便進了房間。
杜明月也回了自己的住處。
第二天一早,杜明月還沒來得及梳妝打扮,就聽見了沈夫人的聲音。
“明月,聽聞昨夜是你醫治了二少爺,可現如今二少爺仍舊昏迷未醒,你當真醫好了他嗎?”
丫鬟青雀扶著沈夫人趾高氣揚地走進了杜明月的房間。
杜明月沒答話,不慌不忙地洗漱起來。
“你還有沒有規矩了?夫人問話你竟敢不答應?”青雀上前一步,拿走了杜明月的洗臉盆。
“你一個丫鬟也敢越俎代庖教訓主子?誰給你的膽子?”杜明月斜睨了一眼青雀,站起身來,“我今日會再為小叔子施針,再過兩日他就能醒過來,你們如果不信,大可以再請個大夫來為他把脈。”
“青雀,你現在立即去把城裡的王大夫請過來,我倒要看看是正經大夫厲害,還是你個赤腳大夫厲害。”沈夫人說完便一扭一扭地走出了房間。
杜明月在心中冷笑了兩聲,婆母幾次三番地找她麻煩她都忍了,要不是看在沈之庭的面子上,她早就把她收拾掉了。
那青雀半個時辰後帶著王大夫走進了沈之雲的房內,王大夫放下藥箱,細細地給沈之雲把了脈。
“如何?”沈夫人坐在椅子上問道。她見王大夫皺著眉頭,心中不免歡喜起來,杜明月這個丫頭,還真把自己當神醫了。
“回夫人的話,二少爺脈象甚是虛弱,似乎也有中毒的跡象,不過我觀其傷口,發現毒血已清。我開幾副藥給二少爺服用幾天,便可甦醒過來。”
杜明月將自己寫的藥方遞給了王大夫問道:“是這幾種藥嗎?”
“不錯,貴府已請過醫師了嗎?這藥用得妙,既然已有藥方,我就不再獻醜了。”王大夫收拾好藥箱,準備離開,卻突然腳步一頓,說道:“對了,還有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