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剛才小廝的舌頭。

燕玄安看了一眼,嘴角輕輕一扯,“給娘娘和殿下看看吧,畢竟是他們聽信了小人讒言。”

“玄安!”

皇后一張臉鐵青,十分難看。

“娘娘叫臣何事?”

四皇子立馬站出來替皇后說話:“舅舅,母后也是因為你的病狀才著急。”

燕玄安像是聽懂了,點點頭,若有所思,“娘娘和殿下對臣的心意,臣都清楚明瞭。”

他說罷,從袖口拿出一個荷包遞給四皇子,四皇子的臉色立馬變得非常難看。

“殿下今日見臣,自己荷包都落在臣這都忘記了。”

四皇子訥訥收下荷包,皇后的目光注意到這個荷包,頓時也悻悻然不再開口。

這場精心為杜明月和沈之雲準備的局破了。

卻是用燕玄安的性命作為賭注,他九死一生,這次是真的心寒了。

皇上拍了拍燕玄安的肩膀,“以後自己的身體還是要多保重,不要輕易信了小人的進言。”

說罷,皇上帶著太醫和侍衛走了。

只留下皇后的親衛和四皇子。

皇上一走,皇后立馬就叫親衛上前,“太荒唐了玄安,燕大人尚未清醒,來人,把燕大人帶回本宮的營帳。”

她眼眸瞥了一眼杜明月和沈之雲,“把他們兩人也一同帶走。”

皇后的親衛正要上前,燕玄安手一抬。

頓時,徘徊在天空之上的一群食人鷹一隻接著一隻地快速俯衝而下,全都興奮地嘶鳴著衝皇后的親衛而去。

“燕玄安!”皇后這下著急得都叫出他的全名了,也不管不顧什麼姐弟情深。

“娘娘當初答應臣的事情已經反悔了,難道現在連四皇子答應臣的事情也要反悔嗎?”

燕玄安禮貌疏離,一手按在心口,一字一句認真說道。

“如果是,皇上並未走遠,臣立刻去請皇上回來再定奪一二吧,也請其他在營帳休息的臣子貴婦們來看看,咱們天辰國的皇后娘娘和四皇子殿下,究竟懷揣著怎樣的心臟!”

沈之雲和杜明月在一旁面面相覷,卻都心照不宣地沒有出聲。

明顯,燕玄安和皇后母子還有其他的秘密。

“你敢。”

皇后怒氣衝衝。

“生氣了?一旦威脅到四皇子,你就生氣了。姐姐,弟弟差點都死在你的面前了,你說弟弟敢不敢呢?”

燕玄安突然仰天大笑。

在他蒼涼的笑聲中,食人鷹一聲聲破空的嘶鳴顯得可怕又淒涼,須臾而已,一個皇后的親衛已經被扯上空中,馬上丟下來的就是支離破碎的殘骸破衣。

而這些食人鷹似乎能感覺到主人的悲傷,猶在低空中不斷盤旋著,鳴叫著,不肯離去。

剩下的皇后親衛都全身戒備。

皇后一動不動地站著,良久,看見自己疼愛多年的弟弟瘋了一般大笑,雙手掌心都掐出了月牙的紅痕,直到流出鮮血,她才妥協。

“起駕,回營帳。”

直到皇后和四皇子的身影消失在後山,燕玄安都還在笑,笑得聲音沙啞仍繼續笑。

杜明月正要上前,就被沈之雲拉住,“讓他笑吧,總比哭好。”

整個後山,只有燕玄安的笑聲迴盪,沈之雲和杜明月都在旁邊默默地陪著他。

漸漸地,燕玄安緩緩安靜下來,單膝跪地,低垂著頭。

沈之雲雙臂環胸,靠在一塊大石頭上,雙眸裡含著一抹複雜神色。

杜明月站在一旁,遲疑了許久,面向沈之雲,朝燕玄安的地方努了努嘴,“現在要怎麼辦?”

他們不知道燕玄安離開營帳之後發生了什麼事情,估計又是和皇后還有四皇子有關,只是上次他們就吵得不可開交,這次又是為了什麼呢?

“我去給他取一套乾淨的衣裳來,你離他遠點。”

沈之雲皺眉,轉身就走,。

只是他人還沒走遠呢,杜明月就立馬著急地跪坐在燕玄安面前。

沈之雲回頭看了一眼,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角嗪上一抹淺淺的笑意,他就知道,這個傻瓜……

“嘿,燕玄安。”

杜明月偏頭,喚了燕玄安一聲,卻瞧不見燕玄安的表情。

“現在清醒了嗎?”杜明月又低聲問了一句。

燕玄安依舊一動不動,沒有反應。

“燕玄安,大好的青蔥歲月,為何要尋死呢?”杜明月裝作不經意間開口問他。

燕玄安身子一僵,這才緩緩抬起頭來。

她看出來了。

也對,她懂醫術,怎麼會看不出來呢?

“燕玄安,你水性好,怎麼可能會溺水呢?除非是有親近的人接近到你身邊,所以你才溺水。”

燕玄安對生人是勿進十米內,他水性好,自己斷斷不可能會溺水。

四皇子的荷包,杜明月猜就是四皇子把燕玄安推下水時,被燕玄安拽下的,所以看到荷包時,四皇子臉色才會那樣難看。

而皇后或許是想要燕玄安活下來,但也在猶豫,因為他們能借燕玄安的命來把她和沈之雲拿下,甚至能光明正大地向侯府宣戰。

燕玄安沒有反應。

杜明月徐徐說道:“你知不知道落水而亡,死後要當水鬼,想投胎還得拉下一個人當替身?”

燕玄安盯著她,對她講的故事毫無興趣,面無表情。

哪知杜明月卻猛地拉住他的手,眼淚就瞬間掉了下來。

“被親近的人傷害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我知道,所以我們在帝都相遇後你一直對我多有照顧,傻瓜,你明明就沒有犯哮喘。”

所以太醫看她施針的穴位都是沒有用的穴位,那是因為這個傻瓜知道她和沈之雲被做局了,所以拿自己的性命為他們謀一線生機啊。

“咳咳——”

燕玄安重重地咳嗽了好幾聲,“那你怎麼不拆穿我呢?”

他樣躺在地上,表情說不出的複雜。

“因為我們是朋友。”

杜明月來到帝都前也曾期望過父親的愛,可惜迎接她的是替嫁,把她推入火坑,嫌她毫無用處。

她試圖引導燕玄安。

“燕大人,我可能幫不到你什麼,但我可以為你分擔一些,一份痛苦分給兩個人,痛苦就變成半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