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辦法,就是你死。”

他淡漠的嗓音中,釋放出堅決的殺意。

“沈之雲,你敢!”

聞惜音從來沒有想過沈之雲會對她有這種想法,他居然捨得殺她,這是她這輩子都不曾想過的事情。

“世界上沒有我不敢的事情。”

劍芒大放,沈之雲冷笑。

“忘恩負義!你太薄情寡義了沈之雲,你怎麼可以這樣!”聞惜音不可置信地看向沈之雲,同樣是拔劍而起。

沈之雲不再廢話,對這種自以為是一廂情願的女人,他無論說什麼都是多餘,長劍直直指向聞惜音,沉了一雙狹長眼眸。

“都是因為她是不是?因為她的體質絕無僅有,所以她的利用價值比我高,無論是你,還是燕玄安甚至是皇帝,都想要把她握在手裡!”

聞惜音瘋了一樣,一手暗器全朝昏迷的杜明月射去。

沈之雲長劍一揮,頓時劍芒閃耀,只聽得鏘鏘鏘幾聲,暗器落了一地,這個時候聞惜音驟然凌空拔劍。

小時候,沈之雲在太師府練武,聞惜音就喜歡纏著他,跟在他身後,他會的招式她也知道,他的弱點她也全都瞭解。

今日,她非要當著沈之雲的面殺了杜明月這個賤人不可!

聞惜音一手提劍朝沈之雲握著劍的右手手腕刺去,他的弱點就在這裡,沈之雲的右手手腕因為練武受過很嚴重的傷,手腕一旦受擊就會失去握劍的力氣。

她一劍朝沈之雲右手手腕橫掃過去,另一隻手射出數枚飛鏢朝著杜明月而去。

沈之雲要顧著杜明月,須臾間就從聞惜音身側過去,無論翻身而過還是從她腳下過去,她傷他的手腕都非常容易。

但聞惜音的笑容瞬間就僵直在臉上了。

沈之雲沒有從她上空翻身而過,也沒有從她腳下滑過去,而是提著劍直接衝她而來,陣勢之兇狠,彷彿要直接穿過她去救杜明月!

能穿過她的方式,只有把她劈開。

“沈之雲!”

聞惜音近乎是帶著哭腔地滿腹怨懟,整個人又驚又恨,就算是翻臉,她也沒想過真的傷害到沈之雲,可是沈之雲一出招就要直奔她的命來,“為什麼會這樣?沈之雲,我恨你,我恨你!”

沈之雲沒有住手,聞惜音不得不側身躲開他這一劍,這個擦身而過,她猛地住手想要抱住沈之雲,喚回沈之雲的理智。

可是,聞惜音抱住的是沈之雲由上而下抽起的利劍。

“啊——”

一聲悽慘的驚叫聲響徹整個懸崖,聞惜音重重落地,一道劍痕從她腹部由下而上直逼她的頭頂,一張傾國豔麗的臉被劍氣和劍刃分成了兩半,鮮血沿著劍刃緩緩流出。

聞惜音躺在地上,死不瞑目,眼眸中凝固著滿滿的怨恨,更多的是驚愕。

沈之雲卻頭都沒回,正在為杜明月慌張著急。

聞惜音剛才射出的飛鏢,即便是他趕到了也遲了,數枚飛鏢中在杜明月的心口,沈之雲受過許多暗器的傷害,自然之道心口穴位的嚴重性。

那雙狹長的鳳眸除了沉重,更多的難以掩飾的慌張,他沒敢輕易拔掉飛鏢,只能著急地抱起杜明月,轉身正要走,卻又折返。

沈之雲冷冷看了眼聞惜音,毫不留戀,更不念及舊情,猛地一腳將聞惜音踹入萬丈深淵。

他知道聞惜音只是威脅他,並不會告訴太子和太師府其他事情。

但是,聞惜音自以為很瞭解他,但她瞭解的卻並不是真正的他,她以為知曉她了沈之雲的秘密就是接近到了真實的沈之雲,實際上她也不瞭解真正的沈之雲。

他真的對她動手了,而且一劍斃命。

深秋,暮靄沉沉,孤鶩齊飛,整片山林陷入黑暗。

隱藏在山林的一個山洞隱隱透出了昏黃的火光,洞口一頭強壯的黑豹正在來回地走動,彷彿盡忠職守的侍衛。

洞內,沈之雲端著由荷葉盛起來的泉水,皺眉看向躺在地上的杜明月,目光之間有些遲疑。

手腕傷疼得他額頭滲出冷汗,是剛才聞惜音傷到的地方。

杜明月的臉色越發蒼白,額上也沁出了好多冷汗,到現在都還沒醒,沈之雲不知道聞惜音射中杜明月的飛鏢上用的哪種毒藥。

無奈之下,沈之雲掏出丹藥,設法想要將杜明月體內的毒逼出來。

“醒醒,杜明月。”

他低聲叫著,可惜杜明月不僅吃不進丹藥,連水都喝不了。

沈之雲唇畔勾起一抹無奈的笑容,“那你別怪我了。”

只見杜明月的喉嚨輕輕上下滑動了幾下後歸於平靜,水和藥早就吞下去了。

沈之雲一手支在杜明月腦袋旁邊,一隻手緩緩地,有些膽怯,偷偷摸摸地沿著她的手臂,指尖如蜻蜓點水般滑動,手指一寸一寸往上,爬到杜明月的肩頭,最後停下。

他的目光映在杜明月的身上沒有離開,良久良久,終於放開了在她肩上的手。

“唔……”

杜明月也不知道是快要醒了,還是迷糊中覺察到了異樣的感覺,輕輕嚶嚀了一聲。

沈之雲收在空中的手僵了一瞬,立馬放在背後,像個賊似的心虛,兀地起身。

這丹藥是萬藥谷的宋七給的,雖然解不了毒,但可以暫時壓抑毒性,保護心脈不受損傷。

不一會兒,杜明月就又安靜了,仰躺在地上,雙目緊閉,睫毛很長,安靜的睡顏如同一個瓷娃娃,在沈之雲眼裡是最可愛的容顏。

他轉頭閉眼,不敢再看杜明月,線條好看的唇畔笑意逐漸濃,揚起的弧度越來越大,也不知道在笑什麼,或許是自嘲。

嘲笑自己是個膽小鬼,也不是真君子。

“主子。”

與此同時,洞口傳來男子的聲音。

一個戴著面具的男子靜默地守在洞口,黑豹並沒有傷他,反而和他還挺親近,看樣子應該是沈之雲的近身侍衛。

沈之雲緩緩抬起頭,一張俊臉要多黑有多黑,臉色要多沉有多沉,雙目滿是不悅。

“溫泉找到了。”

男子又開口說話了。

沈之雲的近身侍衛名叫流戩,他從作為侍衛開始就很少出現在大眾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