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皇子的臉已經徹底鐵青,重重地把拳頭打在案几上,沒想到向來最沒心機孩子氣的舅舅居然一直毅力都將他們和燕家看得這麼通透。

“楚王謀反的事情就是你們為了試探皇上和太子吧?這些年,燕家在朝中興風作雨,卻把所有罪名都潑到太子和侯府身上,你們自以為做得滴水不漏,其實皇上都看在眼裡,他只是暫時還找不到對付燕家和你們的人罷了。”

“當年大陸一分為二,內陸是七國,內陸外則是九州三閣四不管,你們要把九州的人牽扯到內陸來,實在是狼子野心,遲早有一天會被野心反噬。”

“現在,你們還要合起夥來欺負杜明月,她只是一個女子,被杜家威脅嫁進了侯府,你們何必對她針鋒相對?”

“你們以為拿到天辰書就能稱霸天下了?太可笑了。”燕玄安一聲接一聲地質問皇后和四皇子,略帶稚氣的一張俊臉早已漲得通紅,帶著孩子一般的固執和倔強。

杜明月已經讓沈之雲帶自己悄無聲息地從樹上下去,離開皇后的營地。

“原來燕家竟然是靠燕玄安才壯大成現在這樣,皇后和四皇子也是靠他才穩住了腳跟。那麼多年前六國合縱攻打天辰,就是由燕玄安成為質子而結束的?”

她以為只是兩國互相交換質子,沒想到是天辰國單方面給出質子平息六國雄赳赳氣昂昂的戰火。

“當年六國攻打天辰,只有流雲國是真正動兵的一方,所以燕玄安才會去往流雲國當質子,與其說是平息六國合縱戰火,不如說是平息流雲國鐵騎的戰火。”

“那場戰爭之後,皇上一病不起,元后也因此殞命,這才讓燕家和皇后有可乘之機,流雲國國主突然退兵,也大病一場,而國主的繼承人也一夜之間失蹤。”

“一夜之間就失蹤了?難不成是燕玄安帶走了流雲國的繼承人?”杜明月根據剛才燕玄安和皇后還有四皇子說的話分析,問沈之雲。

沈之雲搖了搖頭,不知道杜明月是問得對還是不對。

“你倒是說話呀。”杜明月都著急了。

“你覺得當年成為質子,一無所有的燕玄安,有能力把流雲國少主帶走嗎?”沈之雲反問。

“那又是怎麼一回事?”杜明月心急如焚,“燕玄安說他以前不在帝都,原來是當人質去了,後來又是怎麼回來的呢?”

“據說是挾持了人質逃出來的,但這和流雲國那邊的說法不同。以現在的形勢來看,燕家一時風生水起,繼後上位,流雲國投降,看來是真的。”

當年關於質子燕玄安回國的事情,傳出了好幾個版本,有的是兩國各退一步,互換人質回國,有的是燕玄安劫持人質出逃流雲國,眾說紛紜,讓人難辨真假。

“一會兒逃出來,一會兒又不是逃出來的,你到底說的是什麼?今天帶我來看這場所謂的熱鬧又是為了什麼呢?”

杜明月蹙眉,已經生氣到了無奈的地步。

她最討厭別人挑起自己的好奇心,又故作神秘地左顧而又言它,就是不告訴她真相。

“我想說的是……”

沈之雲薄唇翕動,明亮的雙眸顧盼流轉之間隱隱有幾分心疼,“就是想說當年燕玄安逃出來可能不像傳聞中那樣容易,或許裡面還有什麼秘密。”

“什麼秘密?”杜明月脫口而出。

哪知沈之雲卻搖搖頭,“我也不知道是什麼秘密,這個你問燕玄安吧。”

杜明月想開口說既然他不知道,也是個一懂半懂的半吊子,那和她在這瞎說什麼呢,她要能問燕玄安早就去問了。

誰都知道流雲國是燕玄安的逆鱗,今日有個大臣提到流雲國,燕玄安就一整日的不高興。

她若真的去問,燕玄安不會和她生氣,卻會傷到自己。

“走!別在這礙手礙腳拖累我。”

剛才還和杜明月說話的沈之雲突然疾言厲色,把杜明月推去安全的地方。

杜明月不明所以,卻聽到他大聲的和自己說話,明明就是他非要拉著她來聽牆角,現在反而嫌棄她礙手礙腳,一股莫名的酸楚湧上心頭,二話不說直接就朝自己的營帳走。

但她走得決絕,一次頭也沒回,並沒看見沈之雲擋在她身後,一雙狹長冷漠的眼眸挺沉得可怕,手中射出數枚金錢鏢刺入竹林,還沒有多停留,轉身就朝右側走去。

杜明月氣呼呼地埋頭往前走,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生氣,就是心裡堵得慌。

她後悔剛才沒有反吼沈之雲幾聲,一直以來沈之雲都對自己沒幾次好臉色,更是說過好幾次她礙手礙腳,什麼叫礙手礙腳?什麼叫拖累?

她還想自己在鄉下種田,過平淡的生活呢,都是因為帝都的這些詭譎紛爭,把她給捲了進來,又不讓她離開。

杜明月回想自己給沈之雲帶過去什麼麻煩嗎?

突然,她停下腳步,終於察覺到一直有人在不斷向她靠近。

是誰靠近得這樣悄無聲息,讓她和沈之雲都忽略掉了?

杜明月戒備地站在原地,從袖中拿出隨身準備的銀針和灰砂,準備那人動手時她就把灰砂揚出去,再用銀針扎那人的死穴。

只是還未轉身,杜明月就被跟著的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握住了她的脖子,兩根銀針插進脖子的穴位,杜明月頓時渾身無力,雙眼一黑。

她都來不及回頭看那人是誰,人就昏迷了。

灰砂順著指縫滑落到地上,有幾粒灰砂沾到了雪白的錦緞雲靴上,低調卻奢華,彰顯主人的身份。

那人卻沒動,只是把杜明月因為握著灰砂所以髒了的手擦乾淨,將杜明月護在懷裡,緊接著就有人追到了現場。

“為什麼?”質問的聲音傳來,是哭腔濃烈的女聲。

“什麼為什麼?”沈之雲聲音清冷。

“為什麼會是她?”女子持續逼問沈之雲。

“沒有告訴你的必要。”沈之雲把杜明月的銀針扔掉,帶著杜明月凌空而走。

身後的女子卻追趕上來,暗器如雨朝他們二人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