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位官人,鹿門山到了。”車伕將馬車停了下來,繼續向他們說道:“這山勢險峻,我們這等尋常馬難以登山,剩下的山路恐需官人們下車步行了。”

“無礙。”沈之庭掀開簾子,給了幾兩碎銀與車伕,又拉住了杜明月的手,牽她下了馬車。

燕玄安抱著兩壇酒,跳下馬車,走在前頭帶路。

“我們不必上山,他就住在山腳下。”燕玄安一邊走一邊說道,“看見遠處那個冒煙的煙囪了嗎?那就是他住的地方。”

“這地方景色還真是秀麗。”杜明月許久沒出來踏青散步,望著山上美景,不由地感嘆了一句。

“等這些事情都塵埃落定之後,我便帶著你去遊山玩水,可好?”沈之庭牽住了她的手問道。

燕玄安咬牙切齒道:“我說二位,我們不是出來玩的好嗎?你們不幫我拿酒就算了,還要在後面談情說愛,置我於何地啊?”

“好了好了,燕大少爺,別抱怨了,把酒都給我吧。”杜明月趁此機會掙開了沈之庭的手,接過了酒罈。

幾人說笑間已到了那位隱士的住處。

“周前輩,您在家嗎?”燕玄安“咚咚咚”地敲著那木門。

“你輕點兒敲,沒見那木門都快被你錘爛了嗎?”杜明月攔住他不停敲門的手,無奈道。

那門此時正好開啟,開門的人鶴髮童顏,看不出年歲。

“玄安老弟?快請進!”說罷轉頭看向沈之庭夫婦二人問道:“這兩位小兄弟是?”

“是我在此地結識的好友,高的叫沈之庭,矮的叫......”他瞅著杜明月的鬍子,頓了頓繼續道:“矮的叫沈之雲,這二人是親兄弟。”

“二位真是一表人才啊!不知你們可有婚配?我有個女兒,年方二八,待嫁閨中.....”

“前輩快別說了,他們都有夫人了,我們這次來是有正事兒,您別耽誤時間了,快讓我們進去吧。”燕玄安打斷道。

杜明月忙抱著酒罈進了屋內,將兩壇酒放到了桌上。

“玉壺春?哎喲,我可有段日子沒喝到此等好酒了。”周先生連忙開了壇酒,倒了四杯,分與眾人。

“前輩,我們這次前來拜訪您,是想向您打聽一個江湖上的組織。”杜明月開門見山道。

“哦?小兄弟儘管問,這江湖上就沒有我周半百不知道的事兒。”

燕玄安喝了口酒笑道:“你們可別以為前輩是在吹牛,前輩在十年前便創下了情報組織神算閣,如今耳目遍佈天下,世間就沒有他不瞭解的東西。前輩您說是吧?”

“謬讚謬讚。”周半百笑著捋了捋白色的鬍鬚。

“那前輩一定聽過朱門這個組織了。”沈之庭插道。

“那當然,朱門在江湖上也算是小有名氣了,不過有的都是些惡名罷了。”周半百答道。

“我們想知道有關朱門的一切,還請前輩細細道來。”杜明月認真道。

此事事關侯府安危,她為了保護好侯府,必須儘快找到朱門的下落。

“這朱門門主,據說是先皇的長子,因生母身份低微,幼時飽受欺凌。青年時,其生母獲罪被賜了一條白綾,冤死冷宮。他便起兵造了反,兵敗後他逃往西北,未曾被逮捕歸案。當今聖上即位後,江湖上便出現了朱門這個組織,專殺些皇親國戚,偶爾也殺些貪官汙吏。”周自秋說罷,又嘆了口氣。

“那,為何能認定朱門門主就是先皇長子呢?”杜明月疑惑地問道。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先皇長子右臉有塊胎記,形似一支紅梅。巧的是,這門主的右臉也有這塊胎記。”

“那應當是沒錯了,他必定是想復仇,才屢屢與朝廷作對,濫殺官吏,目無王法。”沈之庭皺著眉說道。

“那我們該去哪兒找朱門的人呢?”杜明月問道。

周半百沉思片刻回道:“朱門駐地諸多,基本每個州郡都有他們的人,每個人身上都有一張玉牌,那花紋詭異繁雜,甚好辨認。我畫給你們看下吧。”

他拿出筆墨紙硯,認真地畫了起來。

“這玉牌我曾在前兩日刺殺我們的黑衣人身上見到過。”杜明月盯著畫沉聲道。

“我有個逆徒,名喚柳涼,曾加入過朱門,後又獨自叛逃了出來,前不久剛來拜訪過我。我把他的地址給你們吧,再給他寫封信交予你們,他應當知曉朱門許多內情。”

幾人收了信,向周半百道了謝,便一同回了侯府。

杜明月先去看了沈之雲,見他面色已漸漸有些紅潤便不再擔心。

“明月,我先帶玄安去見祖母,跟她老人家說明下情況,你不必跟來了。”沈之庭說罷,便帶著燕玄安去了長公主的院子。

“庭兒,你們今日是去了何處,一整日未見到你。”長公主坐在榻上問道。

沈之庭湊上前道:“祖母,聖上有旨,著孫兒協助燕丞相之子調查朱門一事,這位便是燕玄安燕公子。”

燕玄安向長公主行了一禮道:“長公主殿下近來安好?玄安本該昨日就來拜見殿下,奈何昨夜到得晚,怕攪擾了您,望您莫要怪罪。”

長公主笑道:“你小時候我還抱過你,如今都長這麼大了。”

“今日出去了這麼久,朱門一事,你們可有收穫?”

沈之庭回道:“祖母,朱門組織太過龐大,我們有些許線索,過幾日等雲兒醒了,我們還需要啟程南下去趟江州。”

長公主嘆了口氣道:“雲兒這次傷得太重了,只怕受不住舟車勞頓。”

“祖母不必憂心,我們會讓明月同去,她醫術了得,雲兒不會有事的。”沈之庭安慰道。

閒聊幾句後,長公主硬要將燕玄安留在侯府住宿,燕玄安推脫不得,只好應了。

“你兄弟何時能醒?我們為何不先江州尋那柳涼,何必帶個病人。”燕玄安有些不滿道。

沈之庭搖了搖頭說道:“你不瞭解雲兒,就算我們不帶他去,只要他一醒,必會去江州尋我們。倒還不如我們等他一起,他一個人上路我反而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