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之雲雖表面平靜,但緊握的拳頭和微微顫抖的指尖,卻洩露了他內心的波瀾。

朝堂之上,氣氛劍拔弩張。

王尚書一襲緋色官袍,站在大殿中央,聲如洪鐘,言辭犀利地彈劾鎮北侯府意圖謀反。

他從袖中掏出一沓奏摺,一一列舉侯府所謂的“罪證”,每一句話都擲地有聲,每一個眼神都充滿了挑釁和得意。

“皇上明鑑!鎮北侯府擁兵自重,結黨營私,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王尚書的聲音在大殿中迴盪,擲地有聲,周圍的官員們竊竊私語,看向侯府眾人的目光也充滿了懷疑和審視。

沈之庭緊抿著唇,下頜線繃得緊緊的,直視著王尚書。

“王大人,飯可以亂吃,話卻不能亂說!”沈之庭終於開口,“你所謂的證據,可有真憑實據?”

王尚書冷笑一聲,揚了揚手中的奏摺,“證據確鑿,豈容狡辯?鎮北侯,你還有什麼話可說?”

沈之庭的內心翻湧著驚濤駭浪。

他想要立刻反駁,將那些汙衊之詞撕成碎片,但理智卻如一根無形的繩索,緊緊地束縛著他。

他知道,但此刻的衝動,只會讓侯府陷入更加不利的境地。

他緩緩地從袖中取出一份密信,那是蘇公公冒著生命危險送來的,上面記錄了王尚書與那位大臣勾結的證據。

“王大人,你口口聲聲說侯府意圖謀反,可你勾結朝中奸佞,陷害忠良,這又是何罪?”沈之庭直視著王尚書,手中的密信被他緩緩展開,上面記錄的罪證清晰可見。

王尚書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沒想到沈之庭竟然掌握了這些證據。

他張口結舌,想要辯解,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

朝堂上下一片譁然,眾官員的目光都集中在王尚書身上,充滿了鄙夷和不屑。

“皇上……”杜明月的聲音顫抖著,幾乎聽不見。

她艱難地張開嘴,想要說些什麼,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感覺喉嚨乾澀,像被火燒過一樣,疼痛難忍。

就在此時,一個蒼老而渾厚的聲音在大殿上響起,“皇上,老臣斗膽一言。”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張太師拄著柺杖,一步一步地走到大殿中央,他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閃爍著睿智的光芒。

“鎮北侯府世代忠良,為我大寧朝立下汗馬功勞,豈會做出謀反之事?老臣願以性命擔保,鎮北侯府絕無二心!”他那鏗鏘有力的話語,在大殿上回蕩,擲地有聲,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沈之庭和沈之雲心中湧起一股暖流,他們感激地看向張太師,杜明月也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一顆懸著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

她知道,張太師的出現,為他們爭取到了一線生機。

就在這時,一陣整齊的腳步聲從殿外傳來,緊接著,陳將軍帶著一隊士兵,氣勢洶洶地衝進大殿。

“末將陳將軍,參見皇上!”陳將軍單膝跪地,聲音洪亮如鍾,“末將願以性命擔保,鎮北侯府絕無謀反之心!請皇上明察!”他身後,一排排士兵手持利刃,殺氣騰騰,彷彿隨時準備戰鬥。

劉大人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他沒想到陳將軍會在這個時候出現,他的計劃徹底被打亂了。

他驚恐地瞪大了眼睛,嘴唇顫抖著,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杜明月看到這一幕,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

她知道,他們的努力沒有白費,勝利的天平正在向他們傾斜。

皇帝的臉色瞬間變得陰沉,他猛地抬起頭,目光如炬地盯著劉大人,“劉大人,你好大的膽子,竟敢陷害忠良!”

王尚書嚇得癱軟在地,他渾身顫抖,冷汗直流,他知道自己完了。

“來人,將王尚書拿下!”皇帝一聲令下,侍衛立刻上前,將他五花大綁。

侯府眾人心中懸著的石頭終於落了地,他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瞭如釋重負的笑容。

杜明月緩緩地轉過身,走向大殿門口,留給眾人一個纖細而堅定的背影。

“蘇嬤嬤,”杜明月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備轎,回府。”

轎子平穩地行駛在返回侯府的路上,杜明月緊繃的神經終於稍稍放鬆。

她輕輕地靠在軟墊上,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侯府雖然逃過一劫,但危機遠未解除。

危機暴露出的問題如同附骨之疽,若不及時處理,遲早會再次爆發,甚至將侯府徹底吞噬。

再次睜開眼時,杜明月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她必須儘快行動,帶領侯府走出一條新的道路。

回到侯府,杜明月立刻召集了府中重要人員,商討侯府的未來發展。

她提議改革田莊管理制度,興辦工坊,發展商業,以增強侯府的經濟實力。

長公主端坐在主位,手中的佛珠緩緩轉動,她輕咳一聲,打破了短暫的沉默,“明月啊,你年輕氣盛,有些想法未免太過激進。我侯府世代以軍功立家,豈可沾染那些商賈之事?”

長公主的聲音沉穩而堅定,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廳堂中的氣氛瞬間凝滯,眾人屏息凝神,不敢發出絲毫聲響。

杜明月的心微微一沉,她知道長公主代表著侯府中堅守傳統的那一部分勢力。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保持著平靜的語氣,“老夫人,如今時局動盪,侯府若不思變,只怕難以長久……”

她侃侃而談,將自己的想法和規劃一一闡述,試圖說服長公主以及在座的其他長輩。

然而,長公主始終不為所動。

她搖了搖頭,嘆了一口氣,“明月啊,你還是太年輕了,不懂得這其中的利害關係……”

杜明月還想再說什麼,卻被林管家輕輕地拉了拉衣袖。

她轉頭看向林管家,只見他微微搖了搖頭,示意她不要再繼續爭辯下去。

沈之庭聽了杜明月的計劃,他並沒有立刻表示支援,反而陷入了沉思。

片刻之後,他緩緩開口:“明月的心思我明白,但她提出的變革過於劇烈,恐怕會引起家族內部的動盪。老夫人說的也有道理,我們世代以軍功立家,貿然涉足商賈之事,風險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