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臉上的溫柔瞬間被驚恐取代,深邃的眸子裡滿是擔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上。

沈之庭坐在輪椅上,原本平靜無波的臉上也閃過一絲訝異,他下意識地推動輪椅,想要靠近,卻被身邊的侍衛攔住。

“世子,您身子不便……”侍衛低聲勸阻。

沈之庭薄唇緊抿,目光緊緊鎖住沈之雲懷中臉色蒼白的杜明月,心中一股莫名的煩躁湧上心頭。

眾人七手八腳地將杜明月抬回了房間,輕輕地放在床上。

長公主匆匆趕來,焦急地守在床邊,她那雙歷經滄桑的眼睛裡充滿了擔憂。

每個人都屏住呼吸,生怕驚擾了床上昏迷不醒的人兒。

侯府的大夫們魚貫而入,一個個面色凝重。

他們輪流為杜明月診脈,卻都束手無策,只能無奈地搖頭嘆息。

“少夫人脈象紊亂,微弱難辨,老朽無能……”一位老態龍鍾的大夫顫巍巍地說道,臉上的皺紋更深了。

“怎麼會這樣?”長公主的聲音顫抖著,她緊緊握住杜明月冰涼的手。

“明月這孩子,為了侯府操勞,這才剛立了功,怎麼就……”

沈之雲站在一旁,一言不發,只是默默地看著杜明月,他的手緊緊地攥著。

他回想起杜明月暈倒前的那一瞬間,她的笑容是那麼燦爛,卻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沈之庭冷眼旁觀著這一切,心中思緒翻湧。

他想起杜明月在演武場上指揮若定的身影,想起她面對敵人的從容不迫,想起她為自己擋箭時的決絕。

這個女人,一次又一次地讓他感到意外,卻又一次又一次地挑戰他的底線。

“二公子,”一個侍女的聲音打破了房間裡的沉寂,“您過來看看這個……”

沈之雲眉頭緊鎖,來回踱步,目光掃過杜明月蒼白的臉龐,又落到她纖細的手腕上。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麼,猛地停住腳步,指著杜明月的手腕說道:“我記得,明月在暈倒前,手腕似乎有些顫抖,而且她的呼吸也有些不均勻,像是……像是中毒!”

長公主立刻下令,讓府裡所有大夫都來診治,務必查清杜明月的病因。

大夫們不敢怠慢,紛紛上前,再次為杜明月診脈,仔細觀察她的面色、舌苔等症狀。

然而,一番檢查下來,卻依舊沒有發現任何中毒的跡象。

“二公子,少夫人脈象雖紊亂,卻並無中毒之象。”一位老大夫小心翼翼地說道,生怕惹怒了這位侯府二公子。

沈之雲卻不肯放棄,他堅信自己的判斷。

“不可能!我明明看到她手腕顫抖,呼吸急促,這分明就是中毒的症狀!”他焦急地在房間裡來回踱步,目光不斷掃視著周圍的每一個角落,試圖找到一些蛛絲馬跡。

大夫們不斷嘗試各種方法,卻毫無進展。

長公主的臉色也越來越沉重,她緊緊握住杜明月的手,心中充滿了擔憂和焦慮。

“難道……真的不是中毒?”沈之雲喃喃自語,心中充滿了疑惑和不解。

就在這時,他突然注意到杜明月床邊的一盆蘭花。

這盆蘭花開得格外嬌豔,花香濃郁,沁人心脾。

沈之雲走到蘭花旁,仔細觀察著它的花瓣、葉子,甚至連花盆裡的泥土都沒有放過。

突然,他像是發現了什麼,猛地吸了一口涼氣。

“這……這蘭花有問題!”

“蘭花?”眾人皆是一愣,不明白沈之云為何會懷疑一盆蘭花。

沈之雲指著蘭花的葉子,沉聲道:“這蘭花的葉子邊緣泛黃,而且花香過於濃郁,這分明就是……”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一字一頓地說道:“這分明就是……曼陀羅!”

“曼陀羅?!”眾人驚呼一聲,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曼陀羅,一種劇毒之物,其花香可以令人昏迷,甚至死亡!

沈之雲的發現給眾人帶來了一絲希望,但也讓他們陷入了更深的恐懼之中。

如果杜明月真的是中了曼陀羅之毒,那該如何是好?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沈之庭突然開口了:“把這盆蘭花拿走。”。

沈之庭的目光始終落在杜明月身上,他費力地抬起手,輕輕地覆上杜明月冰涼的手背,指尖的觸感讓他心中一顫。

她的手如此纖細,如此脆弱,彷彿不堪一擊。

沈之庭的他感受著指尖傳來的冰冷,心中默默祈禱,希望她能平安無事。

長公主看著昏迷不醒的杜明月,心急如焚。

她立刻下令,派人快馬加鞭,前往各地,將那些久負盛名的神醫請來。

懸賞令一出,重金之下必有勇夫,不到三日,便有幾位名醫已經在抵達侯府的路上了。

就在這時,一個侍衛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臉色蒼白,渾身顫抖。

“報……報告長公主,不好了!”他氣喘吁吁地說道,聲音顫抖得幾乎聽不清,“那幾位……幾位名醫……在路上……遭到了襲擊……”

侍衛的話如同晴天霹靂,在房間裡炸響。

長公主的手猛地一顫,手中的佛珠掉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耳。

“你說什麼?!”

“長公主,小的們護送名醫的馬車,在城郊的竹林遭遇伏擊,對方來勢洶洶,屬下拼死抵抗,可…可名醫們…凶多吉少……”侍衛跪在地上,渾身顫抖如篩糠,他斷斷續續地將事情稟報,聲音裡帶著深深的恐懼。

長公主的胸口劇烈起伏,她顫抖著手,緊緊抓住座椅的扶手。

她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怒火,一字一句,語氣冰冷至極,“徹查!給本宮徹查!務必將幕後黑手揪出來,格殺勿論!”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千鈞之力,震得整個房間都彷彿晃動了一下。

長公主的命令一下,整個鎮北侯府如同一個被撥動了發條的機器,瞬間運轉起來。

侍衛們奔走如風,腳步聲急促而有力,打破了侯府的寧靜。

空氣中瀰漫著緊張的氣氛,每個人都面色凝重,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惹來無妄之災。

他們都知道,此刻,躺在床上的杜明月的生死,牽動著整個侯府的神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