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柳坐在地上,哭聲震天,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

她纖細的手指緊緊捂著腳踝,豆大的淚珠不斷滾落,沾溼了鬢邊的碎髮。

周圍的丫鬟婆子們紛紛圍攏過來,對著杜明月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這少夫人也太狠心了吧,翠柳不過是個丫鬟,怎能下此毒手?”

“可不是嘛,瞧翠柳哭得那般傷心,定是傷得不輕。”

“哎,這鎮北侯府,怕是又要不太平了……”

杜明月站在人群中央,只覺得胸口像壓了一塊巨石,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周圍的議論聲像是一群嗡嗡作響的蚊蠅,擾得她心煩意亂。

這時,沈夫人在一眾丫鬟婆子的簇擁下緩緩走來。

她臉上帶著一抹關切的神情,走到翠柳身邊,柔聲問道:“翠柳,這是怎麼了?傷得可重?”

翠柳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向沈夫人,哽咽著說道:“夫人,奴婢……奴婢只是不小心撞到了少夫人,少夫人卻……卻將奴婢推倒在地……”

沈夫人眉頭微蹙,目光轉向杜明月,語氣中帶著一絲責備:“少夫人,翠柳怎麼說也是侯府的丫鬟,你怎麼能……”

杜明月再也忍不住了,她猛地抬起頭,目光直視沈夫人,眼中燃燒著熊熊怒火。

她一字一句地說道:“夫人,我從未推過她!是她自己……”

“夠了!”沈夫人厲聲打斷了她的話,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明月,你如此狡辯,是在質疑我的判斷嗎?”

杜明月深吸一口氣,努力剋制著心中的怒火,冷笑道:“夫人明察秋毫,自然不會冤枉好人,也不會放過壞人。”

沈夫人臉色一沉,她冷冷地盯著杜明月,一字一句地說道:“來人,將少夫人帶回房間,沒有我的允許,不許她踏出房門半步!”

兩名粗壯的婆子應聲上前,一左一右地架住了杜明月,將她往房間拖去。

杜明月奮力掙扎著,卻無濟於事。

她回頭看著沈夫人,眼中充滿了恨意,咬牙切齒地說道:“沈夫人,你……惡毒至極!”

“放肆!”沈夫人怒喝一聲,“給我掌嘴!”

一個婆子揚起手,正要朝杜明月臉上扇去……

“慢著!”

那婆子的手掌眼看就要落在杜明月臉上,一聲清冽的男聲震懾了在場的所有人。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沈之雲身著一襲青衫,緩緩走來,他面容俊朗,眉宇間卻帶著一絲冷意。

沈之雲走到近前,目光掃過倒在地上的翠柳,又落在了杜明月身上,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這其中,怕是有誤會。”

沈夫人臉色一沉,語氣不悅,“之雲,你這是什麼意思?”

沈之雲並未理會沈夫人,蹲下身子,仔細觀察著翠柳的腳踝,“翠柳,你摔倒時,可是腳踝內側先著地?”

翠柳愣了一下,隨即點頭,“是,是的,二公子。”

沈之雲嘴角勾起一絲冷笑,“可你腳踝的傷痕,分明是外側受力所致,這傷,分明是自己扭傷的,又怎能賴到少夫人頭上?”

此話一出,周圍瞬間一片譁然。

眾人看向翠柳的目光,頓時充滿了狐疑與不屑,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原來是自己摔的,還冤枉少夫人,真是不要臉。”

“就是說,這沈夫人也真是的,為了對付少夫人,什麼手段都使得出來。”

“我看這少夫人也是可憐,剛進門就被這麼欺負。”

杜明月心中一喜,像是被投入了久旱的甘霖,胸腔中那股鬱結之氣,瞬間消散了不少,她抬頭看向沈之雲,眼中滿是感激。

她沒有想到,在這侯府之中,竟然還有人願意相信她,為她出頭。

沈之雲微微點頭,算是回應了杜明月的目光。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褶皺,語氣依舊平靜,“母親,此事,怕是翠柳弄錯了,還請母親明察。”

沈夫人臉色鐵青,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她惡狠狠地瞪著翠柳,她冷哼一聲,甩袖而去,臨走前還不忘惡狠狠地瞪了杜明月一眼,那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一般。

沈夫人一走,周圍的丫鬟婆子們也如鳥獸散,只剩下杜明月和沈之雲二人。

杜明月感激地看著沈之雲,語氣誠懇,“多謝二公子仗義執言,明月感激不盡。”

沈之雲淡淡一笑,語氣溫和,“少夫人不必客氣,我只是實話實說罷了。”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起來,“只是,母親不會就此罷休,少夫人日後,還需小心才是。”

她努力保持鎮定,對著沈之雲微微頷首,“多謝二公子提醒,明月自當小心。”

沈之雲微微點頭,他看了杜明月一眼,眼神中似有千言萬語,卻最終什麼也沒說,轉身離去。

望著沈之雲離去的背影,杜明月心緒翻湧。

沈夫人那雙陰鷙的眼睛,彷彿時刻在她背後盯著,讓她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果然,這平靜的日子沒過多久,府裡便傳出了沈之庭病情惡化的訊息。

杜明月心中一驚,還沒等她弄清楚是怎麼回事,就被沈夫人的人強行帶到了沈之庭的房間。

房間裡擠滿了人,沈夫人站在床邊,臉色鐵青,怒視著她,而大夫李伯正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毒婦!你竟然敢謀害我的兒子!”沈夫人指著杜明月,尖聲厲叫,聲音裡帶著刻骨的恨意。

杜明月一臉茫然,她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她剛要開口辯解,李伯卻搶先一步,哭喊道:“夫人明鑑!小的,小的親眼看到,這位少夫人偷偷往侯爺的藥里加了東西,小的也檢查過了,侯爺的病情,正是因為中了慢性毒藥!”

李伯的指證像一塊巨石,狠狠砸在杜明月的心上,她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場景,她甚至無法清晰地思考,耳邊嗡嗡作響,腦海中一片空白。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這是被陷害了。

沈夫人眼中閃過一絲得意的光芒,她冷笑著看著杜明月,彷彿在欣賞一隻即將被宰殺的羔羊,“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有什麼可狡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