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骨頭一把拍在宋七肩膀上,大大咧咧的,還忘記宋七身上有傷,宋七立時疼得悶哼一聲,“反正你在拍賣會上也沒佔到什麼便宜,咱們兩清了唄!”
她這張小嘴真是抹了劇毒了一樣,說了不如不說。
要不是宋七沒在拍賣會上拿到青鳥玉函,估計也不會挨一頓毒打了,燕玄安手肘撞了藍骨頭一下,搶走話頭,朝宋七開口,“宋七,就算我們幾個求你了跟我們一道去九州了成不?大家都理解你,誰還沒有身不由己的時候呢?所幸現在蕭去琢和謝淵燁都死了,你和你娘也再不用受人控制了。”
藍骨頭被他一個肘巴快肘出內傷了,吃不得一點虧,當即肘了回去,燕玄安覺得她不會說話,她還覺得燕玄安和她相比還不如她呢,什麼叫什麼身不由己,什麼叫所幸,還用“求”這個字眼,這在宋七看來不是強逼嗎?
她大大方方地開口,“宋七,你是萬藥谷,我是地藍谷,咱們江湖中人辦事幹脆利落,直截了當,有什麼條件你直說就是。”
一旁的沈之雲和杜明月相視一笑,皆是無奈扶額。
“明月,能不能幫我先堵了藍骨頭和燕玄安的嘴?”突然,沉默的宋七開了口,大傢伙都沒有反應過來。
“沒問題!”杜明月回神,一口應下,笑靨如花地朝著藍骨頭和燕玄安逼近,嚇得燕玄安和藍骨頭立馬後退。
藍骨頭一雙眼睛咕嚕轉,笑得又賤又搞笑的,“宋七,你大爺!你好好說唄,我和燕玄安一定封口如瓶。”
她說著還彎腰做了一個請的動作,活脫脫的太監扮相,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燕玄安一手攬住她的脖頸,一手捂住她的嘴,不讓她再逗宋七了,“宋七,有什麼話想對大家說的你就說出來吧!”
沈之雲坐在旁邊,瞥了嬉笑打鬧的兩人一眼,眸中笑意流溢。
他喜歡這樣的氛圍,大家玩在一塊堆,沒有勾心鬥角,沒有相互算計,只有純粹的友情和信任。
宋七看了一眼杜明月,又朝沈之雲望去,“沈大人,當初是你邀請我入夥的,現在我想有些話還是跟你說比較好。”
哪怕眾人之中,燕玄安明明身份是最高的,可大家都心知肚明,他們這群人中真正的領頭人其實是沈之雲,他們大家也都是因為沈之雲才入夥的,所以即便沈之雲從開始到現在一句話都沒說,可宋七要找人說話,還是找的沈之雲。
“你想說什麼就說吧,你手上的傷最要緊,這件事情拖延不得。”沈之雲開口。
“我願意為大人效命,但我有一個條件,那就是保護我孃的安全,大人如果能辦到,我願意為大人赴湯蹈火肝腦塗地在所不惜!這次救陛下,就是為了彌補當初我對太子殿下的不稱職。”
宋七說得很認真,大傢伙都怔愣了一下。
很多時候,他們都以為宋七是個商人,而非醫者,他將所有事情都分得一清二楚,職責身份都明明白白,就連感情也說得如此直白,所有條件都講得清楚,沒有半點含糊其辭。
很多事情其實他們心裡門兒清,不需要多廢話,就像宋七之前願意跟著大家去流雲地陵,是說好為燕玄安效命,但宋七中途背叛,這是他的失職,所以他哪怕捨命都要救下老皇帝,用以彌補自己當初的失職。
現在,宋七願意為沈之雲效命,這是他自己的選擇,因為他知道,只有跟隨沈之雲,他才能去做他想做的事情。
“這是我的榮幸,你放心,只要我一日不死,令堂就有一日安全。”沈之雲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非常爽快地答應了。
說罷,沈之雲看向一旁笑得欣慰的杜明月,“明月,宋七答應了,你準備一下吧,咱們還得儘快迴雪國一趟。”
身為國君的謝淵燁既然已死,雪國那邊的動亂也該平息了,他們要把上官青蕪和聞惜樂解救出來。
杜明月點了點頭,遣散眾人,只留太醫在紫極殿內,她的醫術在大家看來精湛高超,但她也無法保證自己不會有出錯的時候,和太醫一同會診,仔細一點總不會出差錯。
沈之雲他們走出紫極殿,藍骨頭搖了搖頭,嘆息一聲,“宋七這傻瓜,要是真能和我們分得如此清楚,能夠像現在這樣平靜,就不會在謝淵燁手裡落得如此下場,雙手也不會被廢了。”
沈之雲抿唇,沒有說話。
宋七說話再劃清界限,卻也低估了自己的感情,否則當初也不會出了流雲地陵,在最能將他們一擊必殺的時候放過他們。
“正因為這樣,我們才會重新接納他啊,咱們都是性情中人,興味相投嘛!”
燕玄安樂天派地大笑,手臂轉而勾住沈之雲的脖子,“沈之雲,你跟我去東宮一趟唄?”
“當然可以。”沈之雲立刻答應。
藍骨頭當然知道他們兩人肯定有秘密的話要說,聰明如她選擇主動離開,“東宮肯定沒有皇宮好,老孃先回老孃的狗窩睡覺咯!”
俗話說,金窩銀窩不如自家狗窩,藍骨頭雙手枕在後腦勺,優哉遊哉往自己選定的一方宮殿而去,那就是她的狗窩。
燕玄安看著她瀟灑離去的背影,不禁失笑,只是看見西北方向時,臉上的笑容就消減了下去。
沈之雲拍了拍他的肩,“走吧。”
一路到了東宮,兩人皆是無言,東宮依然是老樣子,其實整個帝都都沒變多少,他們這次擒賊先擒王,根本沒有大費周章攻打帝都,戰火就已經停止。
只是戰亂雖然停止了,但天下無主,這也不是個事情。
帝都的文武百官已經等了一夜,就等身為太子的燕玄安出場。
沈之雲和燕玄安進了東宮主殿,沈之雲隨手一揮,房門立刻關上,流戩則守在門外。
沈之雲撩袍落座,俊顏隱有疲憊之色,他已經幾日未曾閤眼睡過覺了。
燕玄安就站在他面前,沉默許久才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