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明月眼眸微動,拿出了自己的銀針袋,她已知曉王大夫想說些什麼。

沈夫人方才聽完王大夫說的那番話,以為這次又無法對杜明月問罪,可王大夫忽然停下來的腳步卻又給了她些許希望。

“你快說啊,還有何事?”沈夫人急不可耐地問道。

“二少爺體內似乎還殘留著一些毒素,我沒把握能幫他把毒素排清。不過開出此等藥方之人,定能為他祛除餘毒。”王大夫說完,便行了禮、告了辭。

“算你厲害,我們走著瞧!”沈夫人狠狠地瞪了杜明月一眼,帶著青雀氣沖沖地出門房門。

杜明月嘆了口氣,對處理婆媳關係深感無力。

“少夫人,您真是醫術了得!先是救醒了世子爺,如今又救下了二少爺,堪稱是妙手回春。”她的貼身丫鬟紅曦忍不住讚歎道。

杜明月只笑了笑,便為沈之雲施了針,祛除了餘毒。

之後又聽聞前廳有客人,便想過去一探究竟。

杜明月來了前廳,卻看見了一個熟人:燕玄安。

“什麼風把你吹來了?”杜明月笑著落了座。

沈之庭疑惑地看了一眼他們,問道:“你們認識?”

“有幸在京城與少夫人見過一面。”燕玄安懶懶道。

“燕公子今日來此,有何要事?”

燕玄安未曾答話,轉頭看向了沈之庭。

沈之庭今日依舊是一襲白衣,襯得他越發溫潤如玉。他收了手中的摺扇,眉眼間略有些冷意,問道:“明月,你可知曉朱門這個組織?”

杜明月有些差異,這件事她還未來得及與沈之庭提及,他是如何知曉的?

“世子莫怪,我也是前兩日才從墨先生那裡知曉這個組織的,因只顧著小叔的傷,故未曾來得及與你細說。”杜明月落了座,輕聲解釋道。

聽了這話,沈之庭緊鎖的眉頭瞬時舒展開來,他彎了彎嘴角道:“燕公子便是為了此事而來。”

“聽聞昨日你與沈之雲被一夥黑衣人行刺,沈之雲不幸中了金烏毒,我便猜到了那夥人必然是朱門派來的了。”燕玄安翹著二郎腿,見我並不著急,挑眉問道:“這金烏毒是朱門專用劇毒,解藥十分難尋,你們就絲毫不擔心沈之雲的死活嗎?”

“內人不才,略懂些醫術,昨夜已為雲兒放出了毒血,再過兩日他便無礙了。”沈之庭說完轉頭看了看杜明月,眉眼中流露出幾分溫柔,又補了一句道:“當初我能醒過來,也是明月的功勞。”

“哈哈,放出毒血?”燕玄安忍不住嗤笑了幾聲,玩味地瞥了眼杜明月。

杜明月心下有些不安,連忙扯回了話題道:“據墨先生所說,朱門是一個被朝廷通緝多年的叛黨組織,燕公子來此地追查朱門的訊息,必然也有聖上的意思吧?”

“果然,什麼事都瞞不住少夫人。”燕玄安說著,從懷中掏出了聖旨。

沈之庭見狀,便拉著我跪了下來。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自即位以來,久聞朱門惡名,今使燕玄安赴北地追查朱門,特命鎮北侯協助此事,務必將朱門眾人誅殺殆盡。欽此。”

“臣領旨謝恩。”沈之庭接過了聖旨,將杜明月拉了起來,重新一同落了座。

“調查朱門一事須慢慢來,經昨晚一役,短期內他們應當不會再出手。”杜明月看向燕玄安,似是在詢問他的意見。

燕玄安飲了口茶道:“我在北地也認識幾個江湖中人,或許可以幫我們打聽下朱門的下落。”

沈之庭立刻回道:“事不宜遲,明日我便與你一同去拜訪下他們。”

“我也要去。”杜明月深知這是個找到朱門下落的好機會,此事事關侯府安危,她不能放過任何機會。

“你一介婦人,整日拋頭露面成何體統?”沈之庭阻攔道。

“有何不可?叫少夫人扮作男人的模樣便是了。”燕玄安有些不耐,“明日卯時,翠雲樓見。”

說罷,他便辭了沈之庭和杜明月二人,徑自出了侯府。

次日一早,杜明月喂完了沈之雲一碗粥後,便匆匆忙忙地換了身男人的衣裳,束了頭髮,又粘了個假鬍鬚,這才與沈之庭一起出了門。

翠雲樓是北地最大的一家酒樓,二人到了之後,店裡的小二便引了他們往二樓走。

燕玄安坐在二樓包間,獨自喝著酒吃著肉,見他們來了也沒停嘴。

因粘鬍子用的時間久了些,二人遲到了兩刻鐘,沈之庭賠罪道:“燕公子,久等了。”

燕玄安斜睨了他一眼,“你們還真是讓爺好等。”

“這翠雲樓離侯府太遠了,你何必讓我們從此處出發?”杜明月忍不住回道。

“我們今日拜訪的那位仁兄,酷愛此間好酒玉壺春,我已買了兩壇,待會兒上路你們拿著吧。”燕玄安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起身準備下樓。

“燕公子,那人現住何處,我下樓去僱個馬車吧,抱著兩壇酒趕路屬實有些不方便。”杜明月看向燕玄安,等著他回答。

“鹿門山。”燕玄安甩出三個字便下了樓,只留給他們一個背影。

片刻後,三人坐上了馬車,往鹿門山駛去。

“你這身扮相還不錯,頗有些世家子弟的味道。”燕玄安見杜明月一身男裝,有些好笑地說道。

杜明月擺弄著腰間的玉佩,心中有些擔心沈之雲。鹿門山雖不遠,可一來一回耽誤下來,只怕晚上未必能趕回侯府為沈之雲換藥。

沈之庭見她神色憂愁,便拉住了的她的手問道:“明月,怎麼了?”

“多謝世子關心,我沒事。只是想到墨先生之前說過朱門可能會危及鎮北侯府,這個組織神秘又龐大,我屬實有些擔心。”杜明月自然不可能說自己擔心床上躺著的小叔子,便用朱門一事搪塞了過去。

燕玄安見無人理會他,便閉上了眼假寐起來。

沈之庭安撫地拍了拍杜明月的手,讓她不必憂慮,今日過後事情也許就有了轉機。

杜明月點了點頭,此後一路無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