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杜明月唯一能想到的辦法,就是跟沈之雲做交易。

她完全沒想到,如此在意自己哥哥的人竟然恨杜家恨到如此程度。

唯一的路也被堵死,嘆息一聲。

撐著癱軟的手腳回到床邊坐下,可腦子卻在一刻不停的思考。

她自然是相信天無絕人之路。

這鎮北侯府,她就算是硬闖也要闖出一片生路來。

想著想著,杜明月的眼神越發堅定了起來。

房間裡,血腥味濃重。

不斷的刺激著杜明月的感官,可她已經沒有最開始那樣的害怕了。

可她總不能頂著這股子血腥味入睡,她想叫人來,卻又停住了。

她忍不住扯出一抹嘲諷似的笑。

在鎮北侯府,她指望不上任何人。

大概是認清了現實,杜明月不再心存幻想。

她自己收拾著房間,腦中思路也異常清晰。

哪怕是沈之雲不願讓她去治療沈之庭,可這也是她唯一能活命的路。

若是沈之庭死了,鎮北侯府絕不會放過自己。

所以沈之庭必須活。

也必須得是自己救活的。

或許就算這樣,他們也不會放過自己。

可眼下她真的沒辦法了。

傳聞中,這沈之庭是個溫潤的君子,說不定……

說不定他會看在這份救命之恩的份上,能願意放過自己。

最差的,起碼是功過相抵。

何況本來也不是她傷了沈之庭的。

打定了主意,杜明月不再多想,休息了一會恢復些精神。

隨即站起身來,讓人進來收拾了一下。

儘管整個鎮北侯府都對她充滿了敵意,但他們也不會真的不管杜明月的。

畢竟面子功夫還是要做的。

堂堂鎮北侯的夫人,哪怕是沖喜嫁進來的,那也是堂堂正正的夫人。

院子裡還是有伺候的丫鬟在的。

只是那些丫鬟不稀罕搭理她罷了,興許是得了什麼人的授意。

剛剛的那會子時間,杜明月也想明白了。

她想偷偷救了沈之庭,困難可想而知。

沈之雲不會給她機會,沈之庭的房間四周時刻有人在巡邏。

她想靠近都難,因此這事必須得有個幫手。

最好是對府裡面足夠了解的。

她這院子裡面的,都是早就在府裡的老人了。

畢竟長公主沈之雲都盯著她呢。

也因此,她選擇的物件也需要斟酌再三。

最後杜明月終於是選中了院子裡一個年紀不大的小姑娘身上。

聽說這是前幾年才進府的,不過因為救了主子一命才得了重用。

而杜明月之所以選中了她,也是因為一天。

她剛好偷聽到了杜明月的抱怨。

“說的好聽,叫我來監視,其實還不是變相的流放。”

鎮北侯府的人對待下人一向親厚,跟著旁的主子多多少少能撈點油水。

可杜明月這裡不同。

她哪怕是在禮部尚書府裡,也是個不受寵的。

因此身上連一點打點的銀子也沒有。

這姑娘叫秋菊,恰巧她剛出門便瞧見秋菊在走廊上。

“秋菊。”她朝著秋菊的方向招了招手。

而這邊,秋菊雖然看見了,卻也只是翻了個大白眼,並未搭理。

她接著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

杜明月見狀,直接伸手攔住了她,四下看了看。

這才從袖子下面塞了個小荷包給秋菊。

“秋菊,你等等,讓我說兩句。”

秋菊摸著那荷包,稍稍掂量了一下,感受到這個重量。

臉上總算是多了幾分的笑意。

自然是真心實意的。

她身上穿著的衣服,不算太好,還有幾個補丁,能看出秋菊平日裡過的也不算太好。

這些銀子,也是杜明月在莊子上做些女工,幫人看看病才攢下來的。

這麼多年,也就這麼個荷包。

原本是想等到成年之後議親,手裡面有點體己,也能稍微有點底氣。

只是沒想到中間會出現這樣的變故,辛苦攢下來的錢,現在都只能拿來打點。

她當然是心疼的,可這在活命面前,就算不得什麼了。

原本不耐煩的秋菊,可以說是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變。

“您吩咐吧,少夫人。”

“我這不是剛來府裡,身邊也沒個能幫襯的人,再加上那些個事情,也不好隨隨便便出府去。”

說到這,杜明月有些可憐的打量著秋菊的神情。

“我從小身子就不好,被送到莊子上養病,這突然嫁進來,先前喝的那些個藥也就斷了,這不,想拜託你幫我買些藥材,到時候我自己煎藥就是。”

秋菊眼珠子轉了轉,像是在思考。

沒多久便直接答應了。

杜明月這麼多年在莊子上,也沒人管,吃穿用度都是靠自己。

再加上,身子的確不是太好。

常常喝藥,這日子就過的拮据了一些,只能省吃儉用的勉強度日。

因此她看著的確是一副營養不良的樣子。

而且就在不久前,才剛剛被沈之雲嚇了一通,心情是平復了,臉色卻依舊慘白著。

這也就更加為她的話增添了幾分的可信度。

秋菊一下子就信了。

“這倒是沒什麼問題,不過這銀子……”

拿了好處,也不是要她做什麼壞事,秋菊沒有不答應的道理。

“這你放心,銀子我當然自己出,肯定也不會白白辛苦了你的。”

杜明月眼看著有戲,連忙補充道。

話說到這個份上,秋菊滿意的點了點頭。

“沒什麼問題,你告訴我都需要什麼。”秋菊又接著道。

“我明日再給你出清單,藥方也得回去找找,麻煩你了。”

不是杜明月不想現在給,實在是她也不知道需要些什麼。

她還不能確定沈之庭是什麼問題。

得找個機會去觀察觀察。

杜明月好歹也觀察了好些天,秋菊果然是如同她猜的那樣。

見錢眼開,拿了銀子也不再多說什麼。

毫不含糊,直接轉身就走。

杜明月嘆了口氣,起身回了房間休息。

一晚上發生了這麼多的事情,她也再沒力氣折騰了。

回去好好的睡了一覺,只是這一覺睡得極其不安穩。

夢裡面一會是沈之雲魔鬼般的面容,一會又變成那血淋淋的場景。

她昏昏沉沉的睡著。

突然只感覺渾身一涼,猛的從睡夢中驚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