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明月動作極快的回到了自己房中,她不敢留下證據,半路上將所有東西都處理好了。
又簡單處理了一下身上的傷口。
可聞著這房間裡濃烈的血腥味,她還是忍不住皺了皺眉。
這味道如此濃烈,是個人都能聞得出來。
她就是在賭,賭沈之雲不會來到自己這裡。
他第一時間必然要去搜查那個賊人。
可是杜明月是拿不準。
在自己逃跑之前,她同沈之雲對視了一眼。
杜明月也拿不準,那一眼會不會被沈之雲看出點什麼來。
想了想,她連忙起身開啟窗戶,讓血腥味散了出去。
又從包裡拿了些剩下的草藥,將熱水澆了上去,泡了起來。
一瞬間,草藥的味道在房間裡散開。
倒是遮掩住了一些的血腥味。
不過也只是一點點,像沈之雲那樣敏銳的人,必然是一下子就能察覺到的。
杜明月咬了咬唇,到底是不敢放鬆。
另一邊,沈之雲帶著一群人朝著府外走,就在經過杜明月的院子時,腳步頓了頓。
男人似乎是想到了什麼,眯了眯眸子。
他腳步微微一頓,抬了抬手,身後侍衛立馬停下腳步。
卻是一臉疑惑的上前問道:“二公子,這是怎麼了?”
“杜明月那有沒有人守著?”
沈之雲語氣冰冷,如此的質問讓眾人變了臉色。
“二公子,這……”
沒有人回答,也不敢回答。
不得不承認,這幾日的杜明月實在是太乖了一點。
表現的沒有一點點的異樣。
自然,所有人都對她放鬆了警惕。
這也是為什麼,杜明月能趁著這次的機會,偷偷的跑到沈之庭的房間裡。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沈之雲怒了,當即朝著杜明月的房間方向走了過去。
看著禁閉的房門,男人強忍怒氣,敲了許多下。
出乎意料的是,杜明月很快就開啟了門。
她穿著裡衣,外面披了件厚厚的披風。
沈之雲眉頭緊皺,還想說些什麼,就發現她額頭上包著紗布。
隱隱的還聞到空氣裡有些血腥味。
“這是怎麼了?”
他語氣溫和,可眼神卻冷冷的。
緊緊的盯著杜明月,不肯錯過她臉上的一點表情。
“本來已經睡下了,剛剛突然一陣吵鬧,發現屋子裡沒燈,不小心摔了。”
說著,杜明月指了指身後的床邊。
沈之雲順著她手指著的方向看了過去,果然看見床邊有一塊地方染上了一抹紅。
房間裡還有一些現煎的草藥,以及角落裡燃燒了一半的蠟燭。
就像是從什麼地方翻出來的僅剩的一點點。
“這麼巧?”沈之雲若有所指,語氣帶著些深意。
他到底還是沒搭理杜明月,徑直朝著房間裡面走去,一眼便看見了放在櫃子上面的紗布。
沈之雲眸光在一瞬間暗了暗,語氣也跟著冷了下來。
“杜明月,你最好是能解釋清楚這是怎麼一回事?”
男人朝著她挑了挑眉,杜明月緊張地握了握拳頭。
沒辦法,她本來想出去處理了這些紗布的。
只是沒來得及,就聽見沈之雲帶著人衝了進來。
一時情急,只能自己撞在了床邊上,只希望沈之雲不會發現什麼。
眼下她也沒有別的辦法,真希望自己這樣是真的可以將沈之雲給糊弄過去。
“小叔不是已經看見了嗎?我不小心受了傷。”說著,杜明月緩緩地開啟了額頭上的紗布。
那上面一塊流血的傷口,瞧著有些駭人。
沈之雲只是盯著她看了半天,到底是沒多說什麼。
“大晚上的,要煎藥怎麼不去院子裡?”
“我……”杜明月張了張嘴,到底是沒說什麼。
可這個反應在沈之雲的眼裡,就像是心虛了一樣。
“外面鬧哄哄的,不知道發什麼什麼,我少添亂的好。”杜明月抿了抿唇,沒多說什麼。
誰不知道,這個女人在府裡面一向不受寵。
那些個丫鬟小廝個個都瞧不起杜明月,當然也就沒什麼人管她了。
“叫個大夫過來,好好地幫嫂嫂檢查一下。”沈之雲一邊笑著一邊說。
而他的手則是漫不經心的落在了杜明月的肩膀上,臉色掛著笑。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他在杜明月被箭矢射中的地方,稍稍的用力。
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杜明月,似乎是在觀察著她的反應。
哪怕是這樣,杜明月還是淡定,甚至只是微微的皺眉,想要朝著後面躲,卻硬生生地控制住了。
“小叔,大半夜的,這實在是不合適,我自己去找大夫看就是了,你帶著這麼多的人闖進我房間……”杜明月欲言又止。
乍一看,這要求沒什麼問題。
只是沈之雲就是個生性多疑的人,不可能不懷疑。
“也罷,那嫂嫂早點休息。”
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竟然真的放了杜明月一馬。
只不過,依舊下了死命令,讓人在京中大肆搜尋。
這邊,男人走了。
杜明月才徹底地鬆了一口氣,幸好,這次沈之雲沒有仔細地檢查。
她再脫下披風,只見剛剛受了傷的地方又被沈之雲掐的滲出了血。
她不由得開始慶幸了起來。
從小到大,她最能忍的就是疼。
無論有多疼,都可以做到面不改色,哪怕是沈之雲這樣子對待她。
不過就算是人走了,杜明月也沒敢放鬆警惕。
她沒有藥材,只能再次麻煩秋菊,只是有些藥材買的太過頻繁,就怕秋菊也能發覺到不對勁。
想明白這些,杜明月不再糾結。
面不改色的用銀針縫合傷口,只是微微顫抖的嘴唇跟不斷落下的冷汗還是暴露了她的痛苦。
終於收拾好一切,杜明月沉沉的睡了過去。
隔天一早,秋菊過來叫她起來。
在看清楚房間裡面的景象時,臉色跟著變了一變。
“你這是在房間裡研究什麼東西呢?”
秋菊有些嫌棄的四下看了看,實在不是她嫌棄,而是這房間被弄成了這個樣子。
到最後收拾的還不是他們這些個丫鬟。
就算是再怎麼不待見杜明月,起碼人家名頭上還是鎮北侯的夫人。
面子上的功夫也得給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