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江攻佔了京東東路,梁山重心就轉移到了兗州。

賈貴秘密前往東京,與顧誠定下盟約,梁山的重心進一步地轉移到了登萊半島。

賈貴的計策得到梁山上下的一致贊成,眼看賈貴在大王身邊日漸得寵,吳用如何坐得住,立即就跑到宋江身邊當個名副其實的二把手。

朱武性子沉穩一些,也不爭權奪利,就留守梁山泊。

梁山泊的駐守首領,要麼是跟朱武一樣性子的人,要麼就是被邊緣化又有自知之明的人。

梁山上的數萬家眷,幾乎走得一空。

能到城裡過上好日子,誰還願意待在這裡臭烘烘的擠成一團。

梁山上的人,已經不足巔峰時的一成。

梁山泊變得冷清!

隨著神武軍進入濟州和鄆州,神武大將軍下令取銷堅壁清野,梁山泊西邊的城鎮也開始恢復了人氣,背井離鄉的百姓們紛紛返回故土。

越來越多的鄉親返回鄆城縣,各個荒蕪了一段時間的村鎮裡,炊煙重新嫋嫋升起。

縣城裡沒有戒嚴,百姓們隨意進出,秩序也很井然,若不是縣衙門口插著一面叛軍旗幟,沒人會認為這是叛軍控制的縣城。

鄆城縣是作為兩軍交戰的前沿,官軍就在北面十里駐紮,這般毫不設防,簡直不敢想象。

縣衙後院,一聲聲的嬰兒啼哭響亮。

“乖兒子,莫哭莫哭,別哭壞嗓子。”

一對夫婦,輪番抱著嬰兒,手足無措一臉心疼。

邊上的丫鬟小廝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模樣。

這時,一名心腹帶著一人直接走進後院,叫道:“將軍,夫人,快看誰來了!”

夫婦二人同時轉頭,頓時喜道:“哎喲,俺的武松兄弟……”

來的人正是武松,武松笑道:“恭喜哥哥嫂嫂,喜得麒麟兒。”

駐守鄆城的,是張青和孫二孃。

張青一把抓住武松的手,叫道:“得知神武陷陣營來了,俺就想著去見見兄弟,又恐連累到兄弟,不曾想兄弟反而先來了!”

武松笑道:“俺一接管水頭鎮,這不,就來看望哥哥嫂嫂了。”

孫二孃抱著嬰兒一走到武松的身邊,嬰兒瞧見武松頓時不哭了,一雙胖乎乎的小手伸向武松,武松見狀抱了過來。

嬰兒咯咯咯地直笑!

孫二孃無語地道:“好傢伙的,俺夫婦怎麼都哄不住,俺兄弟一來就這麼親近,乾脆認俺兄弟當義父得了。”

“哈哈!”武松大笑道:“這感情好!”

“不妥!”張青忙道:“咱們終究身份不同,不可連累到兄弟。”

“無妨!”武松抱著嬰兒,問道:“哥哥嫂嫂,俺這侄兒叫什麼名字?怎麼之前從未聽你們說過?”

“大名叫張全,小名叫狗剩。”隨即孫二孃又有些不好意思,道:“讓他跟你說,俺去準備酒菜。”

張青苦笑道:“俺們夫婦以前作惡多了,早已經絕了有子嗣的心,也就從沒往那方面想,你嫂嫂身寬體胖的,懷了身孕還以為又吃胖了,六個月了你嫂嫂感覺不對找了大夫,這才知曉。”

武松一愣,繼而爆笑道:“這也行?俺這侄兒的命還真是硬。像俺婆娘懷了果兒,那可是萬分小心,就怕磕著碰著。”

張青寵溺地看著武松懷裡的兒子,也是後怕地道:“這小子的確命硬,你嫂嫂天天習武上陣,這小子愣是在腹中茁壯成長。”

“這小子以後是個當將軍的料!”

“俺和你嫂嫂不求狗剩大富大貴,只希望他能平平安安的。”張青又問道:“對了兄弟,小果兒現在能走路了吧?”

武松想著兒子的模樣,眼神變得非常柔和,笑道:“皮得很,滿地跑,俺不在家,肯定會被他娘給寵壞!”

“哈哈,俺兄弟肯定更寵兒子!”張青滿懷感慨地道:“當初誰能想到,像咱們這樣的人,居然會有兒子。”

“是啊!”

當初在梁山,武松做夢也未曾想到這輩子會有妻兒。

孫二孃整治了一桌酒菜,三人在很長時間的話題裡,都是圍繞著兒子,待酒足飯飽狗剩也睡著了,這才轉為正題。

武松說道:“哥哥嫂嫂,後日陷陣營將奉命接管鄆城,還請行個方便。”

張青毫不思索地道:“俺們明日就撤出鄆城退回梁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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貪狼軍、陷陣營和其餘各軍北上,最初是打著剿滅宋江的旗號實則進京為大將軍黃袍加身的,只是半道被攔,這才進入京東。

這件事,參與的人員眾多,是不可能守得住秘密的。

七月下旬的一天。

“混賬南來子,當真是居心叵測,簡直該死!”

李邦彥等人收到這份密報,一個個氣得渾身顫抖,也嚇得渾身顫抖。

南來子若是真要發動政變,他們將首當其衝受到打擊。

“難怪李綱和宗澤一聲不吭就離開京師,原來是做賊心虛,這下放虎歸山了!”

奸臣們這才明白,為何李綱和宗澤被貶一聲不吭,二話不說就離開東京。

“當真?”

趙佶得到稟報,也不免手腳冰涼,呼吸急促。

“千真萬確!”

皇城司冰井務內侍都知司鏡是負責南部情報的,帶來了肯定的答覆。

“這逆賊!”趙佶咬牙切齒,怒不可恕,喝道:“可知這賊子為何沒有謀朝篡位,還退出京師率部前往京東平叛?”

司鏡答道:“奴才不知!”

這問題,司鏡可不敢回答,作為內侍都知,只需將得到的情報上報給官家,至於做什麼決定,那是官家和宰相們的事。

“繼續盯著顧誠和神武軍的動向!”

“是!”

司鏡退了下去。

趙佶召集了宰相們。

李邦彥、蔡攸、白時中、高俅四大奸臣來到了御書房。

趙佶開門見山地問道:“諸位愛卿,可知道顧誠為何沒有謀朝篡位?”

這個問題,四大奸臣也想不通。

當初料想是顧誠的實力不足不敢造次,現在想來發現錯了。

當時顧誠,在南大營和東村營裡,可是有五萬大軍,加上數萬趕來的神武軍,東京無人能敵,黃袍加身基本上沒問題。

至於南來子能不能當穩這個皇帝,那是後話了。

面對這般天大的誘惑,在趙佶和四大奸臣想來,是沒有人能把持得住的,可南來子卻懸崖勒馬,按理來說,不應該啊!

以己度人,沒道理啊!

高俅作為老牌奸臣裡碩果僅存的人,跟顧誠打的交道最多,吃過的虧也最多,眉頭緊鎖時靈光一閃,道:“官家,臣想明白了。”

趙佶忙道:“高卿快說!”

“臣認為有兩個原因,顧誠一是顧忌西軍,二是不忍天下四分五裂!”

高俅的話讓趙佶和三大奸臣齊刷刷地一愣!

南來子顧忌西軍,這點很有可能!

為了江山社稷不忍天下四分五裂,顧誠會在乎這些?

君臣覺得很不可思議,可仔細分析了顧誠性情,還真有這個可能?

這把君臣們給整懵逼了!

懵逼歸懵逼,想不通歸想不通,首要目的還是要怎麼應對顧誠,這南來子肯定是要造反的。

昏君奸臣們都是志大才疏的冢中枯骨,在魚肉百姓和奢侈享受方面是行家裡手,在處理危機上面就很是抓瞎。

但誰也不認為自己不行,都自比諸葛孔明。

昏君奸臣們一番商議之後做出了決斷……

“只要南來子不造反,就不要撕破臉皮,但要名正言順地打掉南來子在京師的勢力,斷南來子的糧餉,逼迫他跟宋江決戰從而兩敗俱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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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誠來到京東路,第一站直奔濟南府。

“你沒有選擇謀朝篡位,這點很好!”這是張叔夜見到顧誠時所說的第一句話。

顧誠毫不掩飾,苦笑道:“也只是暫時放棄,以後還是會這麼做的。”

張叔夜神色一僵,一下不知道說什麼好。

張叔夜雖然不像李綱宗澤那般知道顧誠的真實來歷,也明白走到這一步,已經沒有回頭路了,只是心裡始終過不去這個坎。

老半天,張叔夜這才問道:“你究竟跟宋江達成什麼協議?”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張叔夜拋棄這個令人煩憂的問題,暫時當個鴕鳥。

“跟方臘一樣,放宋江去搶高麗和豿國地盤。”

“我猜也是這樣!”張叔夜點頭讚道:“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你這麼做的確是一箭雙鵰,想人之不敢想,也算是開創之舉了。”

顧誠笑問道:“您怎麼不說這會養虎為患?”

“驅趕到海外的區區殘餘勢力,這要是都能威脅到了中原王朝,那這般無能的王朝不如滅……”張叔夜閉了嘴。

眼下大宋,不就是這麼無能麼?

嘿嘿!

顧誠暗樂,看來張叔夜在潛移默化中,也生出了反骨。

“嵇仲公,接下來我要這麼做……”

聽了顧誠的計劃,張叔夜臉色不斷變化,最後長嘆一聲,咬牙道:“就按你說的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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鴻臚寺卿高洪對金國使節卑躬屈膝被人舉報,官家下旨奪職。

那日朝會後,高洪就料到會有這般結局,只是寒窗苦讀數十載,落了個被罷官奪職的下場,心中難免暗淡失落。

東京是待不下去了,高洪賣掉了宅子回巴州老家,為了確保一家老小的路上安全,忍痛花高價到威遠鏢行僱了五名護衛。

出城第二日下午,遇到了一群攔路打劫的山賊。

這群山賊與眾不同,衝殺而來舉刀就砍。

就在高洪一家人大驚失色時,赫然發現,所僱傭的五名護衛武藝非凡,擋住了山賊,隨後又是一隊騎士衝殺而來,山賊非死即俘。

為首騎士朝高洪行禮道:“我等奉大將軍之命前來確保高公安全。”

高洪雙眼一亮,問道:“陳留郡公?”

“正是!”

高洪又問道:“可知誰要殺老夫?”

“一審便知。”

打掃了戰場,將俘虜拉到小樹林裡一陣嚴刑拷打,山賊熬不住刑,吐露了幕後指使。

“高俅~”高洪咬牙切齒。

高俅掌管禁軍多年,養一批心腹實屬正常,他派人截殺高洪,純粹是出於對顧誠的報復,誰讓這廝投靠南來子,正好暗中殺了出氣。

高俅殺高洪,是私自所為,可在拷打時的引導下,聽在高洪耳中是官家指使高俅這麼做的,這讓他萬念俱灰。

“高公是繼續回巴州老家,還是前往京東大將軍麾下效力?”

高洪死灰般的眼神精光一閃,問道:“顧郡公要老夫做什麼?”

“高公大才,正是大將軍所需!”

“顧郡公想要作甚?”高洪的心嘭嘭嘭地劇烈跳動起來,

“高公到了便知!”

“好,老夫去京東!”

高洪做出了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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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洪被罷官奪職,只是開始。

刑部尚書朱冒真以病重為由請辭,趙佶應允。

朱冒真本就是東京人氏,自此閉門不出。

一批在國宴上附和過顧誠,以及跟顧誠示好的官員,被各種各樣的罪行罷免了官職,有些人還被下了獄。

口子一開,難免擴大化。

排除異己、趁火打劫也就漸漸地開始了。

為了培植勢力,為了巧取豪奪,奸臣們開始大肆網路黨羽,投效而來的潑皮無賴展示出來的手段,頗有一些武周時期酷吏的影子。

一批官吏、商賈也就開始倒黴了。

“啊……”

顧小順被按在板凳上挨板子,劇痛讓他慘叫連連。

“打,給咱家狠狠地打,打死這狗奴才!”

李彥跳著腳翹著蘭花指不住地叫罵,這死太監萬萬沒想到,南來子居然包藏禍心,於是立即又改換門庭,拿顧小順當投名狀。

可憐顧小順,跟著顧誠還沒作威作福多久,就命喪於此。

京師的亂,很多都少不了靖安司的影子。

自然是出自顧盼的手。

顧盼自小在礬樓長大,接觸的都是高官顯貴,“私密空間”走的又是上流貴婦貴女的路線,知道很多隱秘、很多貴人們的人性弱點、家庭矛盾……

稍加利用,加以挑撥,就能讓貴婦們回家吹枕邊風。

李夫人得到一套限量版的胸衣還炫富,陳夫人心生嫉妒回家吹風,陳大人剛抱上宰相的大腿拿著雞毛當令箭,誣陷李大人勾結過田虎。

吳家小娘的身材發育很好,身材扁平的馬家小娘心生嫉妒,讓剛投靠白時中的哥哥陷害了吳家,把吳家小娘賣進了青樓。

文武百官士紳商賈,人人自危。

打倒很多跟顧誠眉來眼去的官員,奸臣針對的是顧誠,卻沒人敢動顧府、顧氏商行、私密空間等顧誠的家人和產業。

南來子沒有公開造反,大家在明面上還是一團和氣,在沒有打倒弄死南來子前,沒人敢觸顧誠的逆鱗。

開玩笑,南來子可是手握十幾萬神武軍,誰要是觸了南來子逆鱗,一旦南來子打出清君側的旗號,誰就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