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敏果斷抓住機會,帶著一個扈從快馬加鞭直奔曾頭市。

到達曾頭市,已經是傍晚時分,歐陽敏沒有第一時間去曾家,而是來到曾頭市最大的食鋪。

曾弄作為一個外族人來到大宋,靠的是做生意起家,曾頭市往來的商賈行人眾多,此時正值飯點,酒館飯鋪人聲鼎沸。

粗豪漢子幾碗馬尿下肚,小時候偷看劉寡婦洗澡的事都能說三遍。

歐陽敏只是出了點錢,請了幾個針對性目標喝了幾碗酒,該知道的就已經知道得七七八八。

歐陽敏這才胸有成竹地找上曾弄,亮明身份,直接道出來意。

“臥榻之旁豈容他人酣睡,梁山勢大豈容曾頭市在旁礙眼挑事?”

“曾頭市家大業大錢糧眾多,更有無數馬羊,這塊肥肉梁山必然垂涎欲滴,前來攻打只是時間早晚,梁山賊首眾多賊兵數萬,區區曾頭市如何能擋?”

“一山難容二虎,梁山和曾頭市只能存一,以曾頭市的實力,如沒有外力援助,不可能會是梁山敵手,這點,爾等不可能不會明白。”

“爾等曾家五虎時常向梁山叫囂,要拳打宋江腳踢晁蓋,可眼下千載難逢之良機出現,卻默不作聲,莫不是怕了梁山不成。”

“既然爾等怕了梁山,以後就夾著尾巴做人,見到梁山賊就口稱爺爺,不要再口出狂言,徒惹笑柄!”

歐陽敏的一番分析、嘲諷、輕視、嬉笑怒罵,頓時就把曾家五虎給激得嗷嗷直叫,紛紛向老爹請戰要幹梁山。

作為當家老爺子的曾弄並沒有任何異議。

歐陽敏的分析,完全說在曾弄的心坎上。

曾弄從金國赤手空拳來到這裡打下一份偌大基業,除了蠻力和外力,眼光和心機肯定也是不缺的,隨著梁山的崛起,一山難容二虎,曾頭市和梁山必有一戰。

除了這個原因,曾弄還有更深層次的原因。

於公於私,曾弄都不能坐視梁山做大,從而對曾頭市造成嚴重威脅。

這次梁山大軍前往攻打南面的濟州城,那麼梁山山寨必定空虛,曾家出手梁山腹背受敵必將大敗,到那時,梁山豈不是落入我的手裡?

心中陰陰一樂的曾弄再無遲疑。

曾弄派出第二子曾密和第三子曾索,各率三百人連夜前往偷襲北山酒店,又派第四子曾魁、教師史文恭和蘇定率兩千人隨後增援,伺機攻打北山旱寨。

曾密和曾索連夜出發,於五更睡意正濃時一舉突襲了北山酒店,將負責北山酒店的菜園子張青和母夜叉孫二孃,以及數十嘍囉一網打盡,未曾走脫一個。

還繳獲了停靠在碼頭的船隻七八艘。

曾密和曾索一商議,決定兵貴神速,留下五十人看押綁得結結實實的俘虜等待援軍,二人率領人馬乘船前往偷襲北山旱寨。

只是船隻太少又太小,一趟只能運送七八十人。

曾密和曾索藝高人膽大,決定分批運送。

曾密親自率領第一批七十八人乘船駛向北山旱寨的島嶼,梁山賊疏於防範,以為來的是自己人根本沒有防備,直到船隻靠岸敵人殺出,這才反應過來。

只是為時已晚。

碼頭上的賊兵紛紛被砍倒。

曾密佔據碼頭,發現碼頭的地形適合防守,就沒有冒險對有了防備的北山旱寨發起進攻,固守碼頭等待後續援軍。

可惜的是,碼頭上只有五六艘小船,也只能聊勝於無了。

隨後曾密又發現,北山旱寨的賊兵不多,輕易地就打退了賊兵的一波攻勢,還差一點斬殺賊首。

北山旱寨的賊兵的確不多。

原本駐守北山旱寨的首領是穆弘、穆春和薛永,以及一千五百嘍囉。

北山旱寨距離梁山主島,比南山旱寨距離梁山主島可要近多了,也因為這個原因,晁蓋先徵調了穆弘和五百嘍囉,宋江又徵調了五百嘍囉。

導致北山旱寨只有穆弘和薛永率領的五百嘍囉。

梁山勢大,向來只有打別人的份,又仗著八百里水泊天險,以及散佈四周的探子,即使宋江再三叮囑公孫勝要小心,也只是做做姿態籠絡人心,根本沒想到會有人敢捋梁山虎鬚。

穆春和薛永還在摟著婦人酣睡,碼頭被攻佔了這才被驚醒,急忙帶人去奪回。

結果不但沒有奪回,薛永還差點被曾密所殺。

穆春見拿不下碼頭,而敵人的援軍又源源不斷乘船而來,急忙派人乘坐隱藏在山寨後面的快船,前往主寨報訊求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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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拳打宋江晁蓋,腳踢秦明孫立,天下好漢,唯擎天柱任原也!”

“相撲世間無對手,爭跤天下我為魁。”

“平生不識擎天柱,自稱英雄也枉然。”

“梁山蟊賊若有種,便來濟州決勝負!”

一塊塊木牌,豎立在官道上,把孫立秦明等好漢氣得七竅生煙,大罵這是哪裡蹦出來的賊廝鳥,真是屎殼郎打哈欠——好大的口氣。

晁蓋更是怒火中燒。

直娘賊的,宋黑廝欺我,吳用叛我,兄弟們不服我,就連這狗屁不是的任原也敢小瞧於我,今日不大開殺戒,如何讓世人敬我畏我?

晁蓋的一口牙齒都要咬碎了,發誓要在濟州城大開殺戒,出心中惡氣,揚晁天王威名。

“這是激將法!”

呼延灼和徐寧一眼就看出是激將法,也在歇息的時候向晁蓋諫言過,可晁蓋已經被怒火衝昏了腦袋,不但不聽,甚至還怒斥二人貪生怕死。

“情況不對,事出反常必有妖。”

不管是晁蓋的反常,還是濟州城的行為,都讓呼延灼和徐寧的心頭蒙上一層陰影。

二人雖然不願意打濟州城,可也是不願意在濟州城下吃敗戰的。

當官兵時被賊寇打得當了賊寇,現在當了賊寇要是還被官兵打得大敗,那還怎麼做人?

徐寧沉聲道:“呼延兄,到時還要仰仗你的部曲了!”

呼延灼嘆了口氣,說道:“彼此彼此!”

呼延灼之前率領的官兵都是馬軍精銳,上了梁山,不管是晁蓋還是宋江,都不會允許他統帶全部部曲。

呼延灼現在的本部兵馬,只有一百原部曲的馬軍,以及三百調撥的步軍嘍囉。即使如此,呼延灼統率的四百馬步軍,絕對是在場首領所率部曲中的戰力前二。

另一個戰力前二,自然是徐寧率領的三百鉤鐮槍。

徐寧和呼延灼對打破濟州城,寄託於濟州城的城牆年久失修,寄託於麾下部曲,寄託於濟州城的人心惶惶以及內應。

想到內應,呼延灼就看到前方時遷躺在一匹駑馬的背上悠哉遊哉,心頭一動策馬趕到他的身邊,沉聲問道:“時遷,城裡是什麼狀況,你再給我細說一遍。”

如果是在往常,呼延灼這般主動問話,哪怕語氣也是這般居高臨下的命令,時遷甚至還會受寵若驚有問必答。

誰讓呼延灼將門世家出身,武藝高強身份貴重,這樣的人物可是自卑的時遷需要仰慕的存在。

雞鳴狗盜之徒隱藏在內心裡的自卑是相通的,段景住如此,時遷亦如此。

今時不同往日。

時遷先後被顧誠和老孫點醒,特別是老孫以身說法,這對時遷的觸動實在是太大了,此時聽到呼延灼這般語氣,一股怒火就油然而生。

直娘賊的,你丫的也是個破落戶,憑什麼這麼高高在上瞧不起俺?

時遷是誰啊,能屈能伸。

時遷諂笑道:“小人已經說過了,呼延哥哥有什麼問題,只要提問,小人悉數作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