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尊之才足以擔任殿前司都虞侯,子充之才更適合擔任禮部郎中……”
高俅是研究過顧誠麾下主要心腹的。
馬政由區區一州兵馬鈐轄升任殿前司都虞侯這等高官,絕對是尋常人無法拒絕的巨大誘惑。
馬擴從殿前司馬軍營指揮使調任禮部郎中,更是完成武官到文官的巨大跨越,絕對是無數武官夢寐以求的美事。
高俅已經在等著馬擴的投誠。
馬擴淡淡笑道:“子非魚,安知魚之樂!”
馬擴的拒絕乾脆利落,完全出乎於高俅的想象,這讓他的一張老臉漲得通紅,轉身怒喝:“來人,這些刁奴欺主,需嚴刑拷打,方能吐露實情。”
高俅的怒火,轉向背主的狗殺才們。
“且慢!”馬擴說道:“不知高太尉以何種身份插手此案,又或者有官家旨意?”
高俅頓時語塞,也被驚醒!
即使高俅位高權重,既不是苦主,也不是主審官員,此案又涉及朝廷重臣非同小可,冒然插手何其不智,弄不好吃瓜不成反成瓜。
高俅看向開封尹宋喬年,希望他能解圍。
宋喬年圓滑,趁勢道:“高太尉稍安勿躁,待官家旨意傳來再做分曉。”
高俅有了臺階,恨恨不已地等待官家旨意。
大理寺卿段正偉和刑部尚書朱冒真收到官家三司會審的旨意,也感到頭疼無比,這個案子可真不好處理啊。
不好處理也得到現場再說。
段正偉和朱冒真各帶人手奔赴東村營。
小婉的經歷,在她住在顧府的時候,顧盼就一清二楚了。
當得知發生了什麼事,顧盼的一雙明眸滴溜溜地亂轉,散發著智慧的光芒。
很快,顧盼就計上心頭,並且付之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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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官家為臣做主!”
林禮叩首不已。
“起來吧!”趙佶淡淡地道:“朕已經下旨三司會審,自會有結論,誰的過失,朕都不會姑息,必將嚴懲不貸。”
王黼等人終日揣摩趙佶,對官家非常的熟悉,聽出官家的語氣平淡,甚至還流露出不耐煩,這讓他們心驚。
不知道顧誠那廝對官家說了什麼,冒然出言弄不好會弄巧成拙,這讓王黼等人只得按耐住性子,等待時機。
這群賊廝鳥,就會落井下石。
趙佶感到有些心煩,說道:“眾卿還有何事?”
王黼等人一看,忙道:“臣等無事,臣等告退!”
林禮此時也從喪子之痛中清醒過來,見狀張了張嘴,又將話語吞嚥了回去,跟著王黼等人退了出去。
“蔡相~”
王黼不甘心,經過林禮的身邊提醒了一句,慫恿林禮去鼓動蔡老賊站出來振臂一呼跟顧誠打擂臺。
以蔡老賊的老奸巨猾,雖說這個可能性不大,但試一試又沒有壞處,萬一要是有戲呢?
顧誠聽了馮玉講訴了隱藏三十年的身份和過往,便知道他所杜撰的身份來歷,瞞得了別人,卻瞞不住馮玉。
馮玉是上京儀坤州人,顧誠杜撰的是上京臨潢府人氏。
上京臨潢府是遼國都城,馮玉身為冰井務三大特務之一,管轄的範圍又包括遼國,於公於私都會在臨潢府派出大量探子。
顧誠作為南來子,趙佶和朝中重臣再昏庸,重用顧誠也會調查他的過往來歷,之前身份無疑,顧誠還很高興,以為瞞過了所有人。
“馮都知為何要幫我?”
聽了馮玉二話不說就自爆隱秘,顧誠便知道,是他保全了自己的身份作假。
馮玉笑道:“我也是漢人,祖上還當過大唐盧龍節度使。記事起,家祖和家父就心心念念地想要南下大宋,或者恢復漢人江山,讓祖宗之地重歸漢土。
我在大宋三十二年,進入皇城司二十七年,執掌冰井務八年,大宋內外事沒有人比我更清楚,也知道當今大宋,唯有你才有一線希望能做到這點!”
“就因為這個,你就這麼幫我?而且你並不知道我的真實來歷!”
“知人心,看其言行,我相信顧郡伯是想要挽天傾救大宋,甚至是擊敗金國完成大一統,是以顧郡伯的來歷,並不重要。“
顧誠摸了摸鼻子,苦笑道:“我來大宋,的確是抱著這個想法,只是很難!”
“的確很難,難如登天!”
馮玉執掌冰井務,自然是深知大宋內外虛實,沒有繼續顧誠身份這個話題,說道:“幫顧郡伯,我還有私心!”
“馮都知請說!”
馮玉說道:“舍弟數年前病逝,留有兩個侄子,是我馬家的血脈,一從文一從武,我希望能讓他們跟著你,有機會踏足祖宗之地,重立祖墳恢復祖上榮光。”
顧誠笑道:“你執掌冰井務,完全可以讓侄子飛黃騰達。”
馮玉搖頭,滿臉苦澀地道:“馬家子弟投身為宦,我如何還有臉姓馬,宮中碾壓更甚,為了不受牽連,沒有人知道我的真實身份,還有侄子。”
顧誠朝馮玉再次鄭重行禮,道:“多謝馬兄相助,多謝馬兄信任!”
一句“馬兄”,讓馮玉的眼眶有些泛紅。
“顧郡伯做錯了很多事,在處置林泉被打死一事上,更是幼稚可笑。”馮玉又嘆道:“顧郡伯已經危機四伏,稍有不慎當萬劫不復。”
“還請馮都知教我!”
“以退為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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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為何,蔡京沒有插手。
三司會審。
遇上刑部尚書朱冒真這樣頭鐵的人,很快就梳理出了真實案情。
林府一個小管事,在出城辦事回來途中,偶然看到了小婉。
為了確認真偽,這個小管事甚至裝扮成為貨郎進入東頭村,確認了小婉就是小衙內的夫人。
林泉得到小管事的稟報,就帶著一群家丁找上門來。
路過村口時,其中一位家丁推倒了卞祥的老孃,惹惱了卞祥,導致林泉在門口威逼利誘辱罵的時候,被卞祥一拳失手打死。
根據馬擴交代,顧誠讓其據實報官,而馬擴卻擅自偽造了現場,威逼利誘了林府家丁。
案情就這麼簡單。
案子梳理出來,已經是戌時。
朱冒真等人帶著一干涉案人員連夜趕回城時,宮城早已經落鎖。
這並不是緊急軍情,無法及時傳送到趙佶手裡。
夜深,也沒必要打攪官家好事。
這就有了一晚上的博弈時間。
這個夜晚,註定是不平靜的。
顧誠並不是罪犯,趙佶也沒想過治罪顧誠,顧誠還跟趙佶吃了一頓御膳,這才出了宮,出宮時,已經七點了,正是宮門落鎖時。
快馬來報,案情已經水落石出,這點在顧誠的掌握之中。
是馮玉的人通知了燕青,燕青及時通知馬擴。
馬擴就招了。
北宋的汴京除了城門按時關閉,宮門按時落鎖,偌大的京都沒有宵禁,人們自由來往,整一個不夜城。
在這個夜晚,大佬們四下穿梭。
蔡京甚至跟王黼見了面。
一道道流言,四下飛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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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顧誠看上了茂德帝姬,這南來子也真是色膽包天,當著官家的面調戲帝姬!”
“哈哈,看來顧誠這廝也是英雄難過美人關。”
“茂德帝姬的確美貌無雙,可南來子這也是自毀前程。”
“我就說呢,南來子立下平叛這般大功,官家卻不冊封他夫人誥命,原因出在這裡。”
顧誠看上茂德帝姬,當著官家的面唱“大眼睛”調戲帝姬,官家有意招顧誠為駙馬等等……
八卦新聞最是惹人非議,更何況是涉及皇家最美帝姬的花邊訊息,一夜之間,該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我讓你得意!”
蔡鞗臉色陰沉地站在駙馬府的陰暗處,咬牙切齒。
而蔡鞗不知道的是,這個流言能傳這麼快,主要功勞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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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了嗎?”
“林禮的幼子林泉溫文爾雅翩翩公子,原來是不舉,而且性情暴躁喜虐婆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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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了嗎?”
“南來子這回要倒黴了!”
“唉,終歸是曇花一現,南來子還是年輕了,如何會是那些老奸巨猾的奸臣對手。”
“可惜了,以後沒有公平的球賽可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