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鞗沒娶到茂德帝姬,終歸是心有不甘,對老爹的不作為,也懷有怨恨。

當蔡鞗從新婚妻子安德帝姬嘴裡得知,他心心念唸的茂德帝姬,居然心儀顧誠那廝。

顧誠那賊廝鳥,居然當著官家的面調戲過心中女神。

這讓蔡鞗對顧誠的怒意無可遏制。

這日,午時。

蔡鞗在天香樓跟一群狐朋狗友飲宴,酒醉之時聽到有人議論南來子,這些人的話語中,對南來子搞聯賽頗感欽佩,頓時勃然大怒!

“南來子就是一個媚上的奸佞,一個人人得而誅之的奸臣。”

蔡鞗此言一出,認識他的人都感到驚訝,就連他的狐朋狗友都不免為其感到羞慚。

誰都可以說南來子,你個蔡老賊的兒子有何資格?

蔡鞗這般罵顧誠,也惹惱了一人。

此人勃然大怒,踏步過來揪住蔡鞗,正反手就是四五個大逼兜。

蔡鞗細嫩的臉上,變得油光紅腫。

邊上的人根本料不到會發生這般事情,待醒悟過來急忙擁上去,紛紛嚷嚷個不停:

“好大的膽子,你這廝可知道他是誰?”

“你這賊廝鳥禍事了,這可是蔡相的愛子,當朝駙馬都尉!”

“你這廝何人,居然敢打駙馬爺?”

“報官,報官,攔住這廝,別讓他給跑了!”

打人者被團團圍住。

被打的蔡鞗捂著腫脹疼痛的臉,叫嚷著要打死這賊廝鳥。

打人者此時也知道打了了不得的人物,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顯然這粗漢是一個愣頭青。

一個俊朗的青年站在粗漢面前,朗聲道:“衙內身為蔡相之子、當朝駙馬,卻當眾出言辱罵顧副帥,下官請問駙馬爺為何如此,可是蔡相授意?”

這廝一個大帽子扣下來,讓蔡鞗頓時驚得清醒過來。

“你是何人?”

“馬擴,殿前司馬軍指揮使。”

“你是顧誠的人?”

馬擴微微一笑,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但誰都可以看得出來,這廝就是顧誠的人。

旁人一聽是顧誠的人,當即就退後數步,誰也不願也不敢牽扯其中吃瓜落。

開玩笑,顧誠可是簡在帝心的人,而蔡老賊怎麼說也被罷了相。

顧誠跟蔡京鬥起來,輸的可不一定就是顧誠。

蔡鞗當眾罵顧誠是媚上奸臣,這要是傳出,必將讓蔡老賊成為天下人的笑柄。

蔡鞗這時候也酒醒了,暗道不妙。

要是事鬧大了,對蔡鞗而言肯定沒好果子吃。

蔡京受人笑話不說,還平白惹敵顧誠,蔡京就不會放過蔡鞗。

要是就此嚥下這口氣,也丟了蔡京的臉。

一時間,蔡鞗陷入兩難之境。

馬擴見狀目露鄙夷,再次朗聲道:“都是一場誤會,今日駙馬爺的單馬擴買了,此事就此揭過,駙馬爺意下如何?”

見駙馬爺一時間不開口,馬擴又道:“既然駙馬爺預設,那這事就這麼定了,都散了散了。”

馬擴拉著大舅哥龐萬春,以及打人者雷牛回到座位,旁若無人地繼續吃喝起來。

龐萬春低聲問道:“子充,就這樣無事了?”

馬擴笑道:“咱們是沒事了,有事的是副帥!”

蔡鞗因一時的軟弱遲疑,已經失去先機,蔡京成為笑話也已經成為定局。

誰都知道,蔡老賊不是一個心胸寬廣之人,這個臉,蔡老賊肯定會討回來。

蔡老賊不會去找馬擴,更不會找雷牛,只會找顧誠。

蔡鞗被送回家,馬擴和大舅哥等人繼續旁若無人的喝酒。

當隨後顧誠派人送來的訊息,將馬擴都給打懵圈了。

龐萬春帶著人立即下了天香樓出了京師,策馬奔赴淮西。

馬擴出城直奔東村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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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頭村位於東村營的東邊百多丈。

現在村裡居住的,都是顧誠麾下九軍的家眷。

很多人剛剛搬來,忙著清掃佈置新家。

東頭村只是個村落,既沒圍牆也沒有警戒,身邊就是兩三萬大軍,也沒人會料到有人敢來尋釁。

一夥人氣勢洶洶地來到東頭村。

這夥人在嚮導的帶領下長驅直入,直到一戶人家院前,才被村中修繕房屋的輔兵聞訊趕來攔住。

反應慢的各將士家屬,紛紛趕來。

“小爺乃當朝計相林禮之子林泉,誰敢動我?”

士卒們被唬住不敢動手,卻也擋住院門絲毫不讓。

林泉被攔住無法進入院中,就大聲叫喊:“小婉,小婉,你給我出來。”

正在房中逗弄寶貝兒子的小婉聽到這個聲音,不由得臉色一下就白了。

小婉不明白,一直都很小心,從不拋頭露面,怎麼還是被變態前夫給找上門來了,現在怎麼辦?

小婉不怕死,怕寶貝兒子受到傷害,怕丈夫受到牽連。

“小婉,你生是我林泉的人,死是我林泉的鬼,給我出來。”

“小婉,你這無恥的女人,跟著姦夫私奔……”

“小婉,求求你跟我回家,我不能沒有你……”

“小婉,你生的兒子是我林泉的種,你快抱著兒子跟我回家!小婉,你要是不抱著兒子跟我回家,我就放火燒了這裡,弄死你那姦夫……”

林泉又罵又威脅又哀求的聲音一道道傳來……

就在小婉六神無主時,一聲怒吼“哪來的賊廝鳥,竟敢在此撒野,吃俺一拳”,隨即一聲“啊”的慘叫,接著又是“打死人了,打死人了……”的喧譁。

卞祥剛派人接來老孃,正親手為老孃整理被褥,聽到喧譁聲走出院門,只見婢女正扶著老孃走來,得知老孃剛在村頭跟人嘮嗑,被一夥闖入的人推了一把摔在地上。

卞祥是個大孝子,見狀哪裡能忍,聞聲走去。

又聽到這廝這般對待指揮使武松的夫人,卞祥更是怒從心頭起,踏步衝過去,一手一個扒拉開林泉的家奴,揪住林泉就是當頭一拳。

細皮嫩肉的林泉如何捱得了卞祥的一拳,只半聲戛然而止的慘叫,就軟軟地癱倒,七竅流出血來。

卞祥一探,竟然沒了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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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件突發事件,讓京師啞然,又譁然。

“這下有熱鬧看了!”

兩件事都涉及南來子這個朝中新貴,對上的又是老相蔡京,以及計相林禮,官民百姓們無不是興致勃勃地等著吃瓜看戲。

“來了,來了!”

高俅、王黼,以及童貫一黨,甚至是李邦彥白時中等人,都來了精神,對他們而言,這是難得的機會,必須促成這場龍虎鬥。

顧誠這個南來子要是趁機被打倒,那對高俅、王黼和童貫一黨來說,可謂是天大的喜事。

蔡京要是因此而斷送復出的機會,白時中、李邦彥、王黼,甚至是蔡京的好大兒蔡攸,對這些眼饞相位的人而言,也是一件大喜事。

蔡鞗被打臉,這事對蔡京來說,根本不算什麼事。

只要蔡京以管教不嚴為由,將蔡鞗打個幾板子,到時顧誠提著補品上門,再將打人那廝下獄治罪,這件事也就算解決了。

蔡老賊習慣了唾面自乾,只要不影響他復出,誰愛笑誰笑去,反正沒人敢當著他的面笑。

難辦就難辦在林禮身上。

林泉可是林禮最愛的幼子。

蔡京的腦筋飛速運轉,怎麼不讓這件事影響到復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