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山賊的援軍到了,一場血戰不可避免。
張叔夜的目光掃過車陣裡的所有人,猛地喝道:“盧俊義,立下剿賊戰功,除可名正言順上任都虞侯外,本府還會上奏朝廷為你表功!”
盧俊義渾身一顫,跪下道:“卑職願為恩相死戰!”
張叔夜又對顧誠帶來的一百六十多個花胳膊和幫閒喝道:“爾等本為潑皮混混,是人所不齒,然而眼下正是爾等脫胎換骨之良機……”
張叔夜看到顧誠傳來的眼神,猛地醒悟過來,厲喝道:“直娘賊的,你們要是死了,老子養你們的家人。
要是你們這些狗日的活下來又立下殺賊功勞,以後你們就是老子的人了,跟著老子吃香的喝辣的。
什麼指揮使、都頭、十將、衙役獄頭監工,老子都可以滿足你們這些賊廝鳥!”
張叔夜的話語簡單明瞭接地氣,聽得花胳膊和幫閒們熱血上湧。
在最底層廝混受人白眼的潑皮無賴,居然有機會能披上官衣作威作福,這等可遇而不可求的機會沒有人願意放棄。
“願為相公死戰。”
百餘幫閒和花胳膊宛如換了個人,抖擻精神戰意凌然。
張叔夜朝顧誠投了一個讚許的眼神,也不免在心裡暗歎:
直娘賊的,對粗鄙之人的確該用粗鄙話語,不過話說回來,這般粗俗的話語說起來,的確比說文縐縐的話語要來得爽。
這一幕,瞧得顧誠大為感慨,權力在手就是好,張叔夜身為大府知府,畫的餅看得見摸得著。
不像顧誠的餅,還有些飄!
幸好齊大海那廝被留在泰安州養傷,否則的話,三下五除二又被張叔夜給招攬了去。
獲得權力迫在眉睫啊!
沒有權利在手,放屁都不響,遇到人才都不知道怎麼下手。
打完這一戰,怎麼也得去東京,不能再拖下去了。
不然的話,黃花菜得涼!
“請相公下令!”
顧誠率先朝張叔夜叫道。
顧誠有自知之明,除了不能也無法喧賓奪主外,就現階段而言,指揮若定排兵佈陣的水平肯定是比不上張叔夜的。
作為穿越者把控大局誇誇其談,這是顧誠的優勢,具體到臨陣指揮作戰上,還是閉嘴比較聰明。
“請恩相下令!”
盧俊義手中的兵器從棍棒換成了一杆大槍,渾身上下洋溢著建功立業的鬥志。
“請恩相下令!”
花胳膊幫閒們齊聲大呼!
“此番梁山賊人多勢眾,必然是四面圍攻。”
“顧誠,本府增派給你十名兵士,率領一半幫閒駐守東邊。”
“盧俊義,率領一半幫閒駐守西邊。”
“武壯,率領百名兵士駐守南邊。”
“武勇,率領百名兵士駐守北邊。”
“其餘人隨本府居中策應。”
“望諸位齊心協力剿滅梁山賊寇,立下功勳光宗耀祖。”
“諾!”
張叔夜的將令頒佈,顧誠等四人開始組織人員防守各自的區域。
武勇和武壯輕車熟路地率領兵士加固車陣。
雖然梁山賊來了更多援軍,但武壯兄弟的防區也少了一半,壓力不增反減!
盧俊義率領七個扈從和近八十名花胳膊幫閒,同樣在加緊地加固防禦。
潑皮混混們除了被激起的一腔血勇,手段頗多,也不乏有些才智會出主意的人。
有個名叫毛孩的幫閒說道:“顧大哥,那邊有一片竹林,趁著現在梁山賊還沒有展開進攻,咱們可以騎馬衝出去,儘可能地砍下更多的竹子拖回來。”
“沒錯,竹子的用途很廣!”
顧誠眼前一亮,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戚繼光鴛鴦陣中所使用的狼筅。
雖說這裡的竹子並不是適合製作狼筅的大青竹,可也能給梁山賊造成大麻煩。
況且,竹子的用途並不僅限於製作狼筅。
顧誠告訴了張叔夜這個設想。
張叔夜大喜,立即派出五十騎衝出車陣,奔向竹林砍伐竹子使用馬力拖回來。
當拖回二百多根竹子後,梁山賊的進攻開始了。
正如張叔夜所料那般,是四面圍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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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武和解珍解寶、鄒淵鄒潤,率領兩千人趕來增援。
這讓宋江欣喜若狂,還有機會將眼中釘肉中刺的張叔夜、顧誠和霍童一網打盡。
又可以除掉阮小七這個隱患,以及武松這個濃眉大眼的叛徒。
自此以後,再也沒有人能讓宋江忌憚,總算可以大展拳腳一展胸中抱負。
“賢弟,你以為眼下該如何破敵!”
對於朱武的軍事才能,宋江還是非常讚許的,為了萬無一失,決定聽從這位神機軍師的建議。
朱武目視前方車陣,以及駐留在小山包上的霍童二十五騎,說道:“哥哥,以小弟之見,最為簡單的辦法往往也最為有效,那就是四面圍攻一舉破敵。”
“賢弟所言,與俺不謀而合,只是霍童小兒的精騎該如何應對?”
宋江知道,別看霍童小兒只有二十六騎,可這份威脅卻是不容小覷,萬一給這小兒抓住機會擒賊擒王,那自己的性命堪憂。
“無妨,霍童小兒再厲害也只有二十幾騎,可令楊志哥哥和呂方兄弟一道盯著,只要霍童小兒出擊就上前阻擋!”
楊志二十騎,呂方百騎,只要攔截住霍童,以楊志的本事單打獨鬥也不懼霍童,又有呂方協助完全可以擒殺這小兒。
宋江喜道:“妥了,就這麼辦!”
這時,車陣裡的官兵動態也被發覺。
朱武一看官兵的騎兵拖著一捆捆的竹子返回車陣,忙道:“不好,張叔夜這是在砍伐竹子,哥哥,當速速下令進攻,免得官兵加固了防禦工事。”
宋江急忙下令:
“楊志,呂方,盯緊霍童小兒,敵不動我不動,敵若動截殺之。”
“魯智深、朱仝,從東邊攻打車陣。”
“李逵、項充、李袞,從西邊攻打車陣。”
“孫立、石秀、鄒潤、鄒淵,從北邊攻打車陣。”
“郭盛、孔亮、解珍、解寶,從南邊攻打車陣。”
“徐寧,率本部鉤鐮槍兵策應。”
“朱武,與俺一道中軍指揮!”
“望諸位兄弟齊心協力一舉破陣,擒殺張叔夜、顧誠、阮小七和武松,為天王哥哥和諸位兄弟報仇雪恨!”
宋江殺氣騰騰頒佈帥令,眾首領齊聲應諾,點起兵馬開始攻打車陣。
兩千餘梁山賊,從四面八方朝車陣湧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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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打顧誠防守的東面梁山賊,正是魯智深和朱仝率領的四百多嘍囉。
顧誠可不管魯大師是梁山裡的唯一好漢,既然他來打自己,那就是戰場上的死敵,還是不死不休的那種。
“段景住、大馬猴、扈狼,三段射。”
待魯智深和朱仝率部衝進射程之內,顧誠就下令三個射手小隊輪番射箭。
一支支箭射向進攻的梁山賊。
魯智深早看到武松,一句話不說揮舞禪杖身先士卒踏步而來。
一支支箭矢被打落,在魯智深的率領下,所部嘍囉衝鋒的勢頭很猛。
見魯智深如此悍不畏死的衝鋒,朱仝也不好拉稀擺帶,揮起朴刀奮勇向前。
在付出三四十人的傷亡後,魯智深和朱仝雙雙殺到車陣外。
“放竹!”
隨著顧誠的一聲令下,二十名花胳膊抱起竹子翻出車陣外。
根據馬車和連線處的高低錯落,由花胳膊抱住竹子頭部,五六米長的竹子伸到車陣外。
枝葉將會嚴重阻礙攻方的速度,還會給予守方可趁之機。
其餘三個方向,也是如法炮製。
“射,弓箭手,弩手,速射,速射!”
張叔夜見狀大喜,不停地指揮射箭,他更是一支支的箭射出,射死一個又一個的梁山賊。
梁山賊的視線受竹葉所阻,官兵射出的箭就如同冷箭,令他們防不勝防。
而梁山賊射入車陣的箭,大部分又被盾牌所阻擋。
竹子的阻擋也只是一時,隨著梁山賊的不斷刀砍,竹子的功效逐漸消失,也完成了他的使命。
因為竹子的緣故,給梁山賊造成了不小的傷亡。
竹子的防禦消失,雙方進入短兵相接的白刃戰。
顧誠左邊扈三娘段景住,右邊三更五更,手持一杆長槍衝殺在第一線。
朱仝揮舞朴刀砍掉竹枝衝到車陣遇到了任原。
朱仝刀法嫻熟,任原的大棒虎虎生威,二人隔著車陣你來我往,打得好不熱鬧!
魯智深的禪杖揮舞數下,只是打破竹子,他心中一怒伸出手抓住竹子一扯,力氣之大差點將抱住竹頭的花胳膊給拉扯到車陣外。
兩把弩弓對準魯智深,兩支弩箭居然被禪杖所磕飛,禪杖不時掄起,兩輛馬車之間連線的木板接連破碎。
兩杆刺向魯智深的長矛也被磕歪,兩名長矛手虎口震裂。
顧誠一槍戳死一名梁山賊,見狀一個跨步一個突刺,長槍從兩塊破裂的木板縫隙中刺出,直戳魯智深的小腹。
好一個魯大師,禪杖一豎,槍尖刺在了禪杖上濺起點點火花。
在顧誠抽槍的時候,魯大師的禪杖一舉打來,扈三娘一急,舉著日月雙刀就要來擋,一把朴刀後發先至,擋住了禪杖,濺起了一連串的火花。
朴刀上,出現了一個個口子。
“我來!”
擋住魯大師的人,正是打虎武松。
武松已經不是行者打扮,之前打扮成行者只是掩人耳目,現在不需要了,也就無需再打扮成行者。
武松的本意,並不想當和尚。
魯智深退後數步,喝道:“武松,出來決一生死!”
“好!”
武松接連幾個腳踩躍出車陣,揮刀朝魯智深砍去,魯智深揮舞禪杖應對,二人越打越遠去。
“這是作甚?”段景住等人錯愕不已。
扈三娘揮刀擋掉一支飛來的箭矢,說道:“武松和魯智深感情深厚,不會要對方的命。”
“這樣也好,武松引走魯智深,咱們也少了一個強敵,五更,你把阮小七拖下去,不行就打暈,別在這添亂。”
阮小七傷勢未愈,又被宋江潑了一頭屎,氣憤之下有些瘋,拿著把刀狂砍,這樣子不被殺死,也得被氣死。
五更拉扯一下阮小七,差點捱了這廝一刀,只好將他打暈扛到郝善身邊。
郝善正在醫治受傷的人。
朱仝正跟任原打得勢均力敵,見魯智深跟武松打著打著走了,本不以為意,武松也是強敵退走也好,可隨即又被驚出了一身冷汗。
朱仝挑選的本部騎兵,之前跟楊志一道在第一次突襲衝陣時已經摺損得差不多了。
這回朱仝和魯智深率領的嘍囉中,除了補充進朱武帶來的三百多嘍囉外,最強悍的無疑是魯智深在二龍山時的百名舊部。
魯智深和武松越打越遠去,這部分嘍囉也逐漸退出了對車陣的攻打。
“小穎,退下去的嘍囉是不是魯智深的部曲?”
顧誠驚奇地發現,攻打車陣的一部分嘍囉逐漸退了下去。而退下去的這部分嘍囉,是最為強悍的。
顧誠心中便有了猜測,這或許是魯智深率領的嫡系部曲。
“誠郎,我不能確定他們就是魯智深的本部人馬。”
扈三孃的兩把日月霜刀,一把握在右手一把插在腰側,左手抓著紅棉套索,她不是在殺敵,而是全神貫注地守護著愛郎。
不管是不是,這都是好事。
顧誠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衝到任原的身邊一槍刺出迫退朱仝,叫道:“任老哥,快喊魯智深已經迷途知返,眾首領嘍囉只要殺了宋江可賞黃金千兩。”
朱仝被顧誠一槍迫退,正要上前砍殺這賊廝鳥,聞言頓時大吃一驚,若是此言一出必亂我軍心。
想阻止,卻是做不到了!
“魯智深迷途知返陣前倒戈,知府相公赦免其罪賞黃金百兩!”
“知府相公有令,無論是誰,只要殺了宋江,即可賞黃金千兩!”
任原開啟獅子吼神功,聲音滾滾而出,響徹戰場。
朱仝跟任原本就在伯仲之間,加上顧誠這賊廝鳥身手敏捷出槍歹毒,使得朱仝落入下風。
突然,扈三娘甩出了紅棉套索,將猝不及防的朱仝套了個正著。
顧誠趁勢一槍,戳在朱仝的小腹上。
“啊……”
朱仝發出的慘叫聲嘎然而止,只因為任原一棒子打在了朱仝的腦門上,將他打得腦漿迸裂而死。
“朱仝已死,降者不殺!”
任原的聲音又滾滾而出。
魯智深的部曲退走,其餘嘍囉本就在驚疑,聞言得知是反戈一擊,頓時一個個心慌起來。
朱仝被打殺,攻打東面的剩餘嘍囉們再也堅持不住,轉身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