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他弄髒我的衣服。”梳著羊角辮的小女孩嘟著嘴,指著自己弄髒的衣服,控訴著那個小男孩。

小男孩低著頭,好像犯了天大的錯誤。

老師微笑著蹲下來看著這兩個小孩,她的笑容那樣柔和,讓人如沐春風。細碎的短髮,柔和的輪廓,勾絡出一張美麗的臉。那張臉那樣熟悉,是的,她就是安晴。

六年後的她,已經在這家幼兒園做幼師很久了。她喜歡那些可愛的孩子,和他們在一起,她會打從心裡覺得快樂。

“你為什麼要弄髒她的衣服呢?”她的聲音柔柔的,沒有一點責備的意思。

小男孩怯生生的抬起頭,“老師,我不是故意的,我看她的衣服上有個蟲子,就想……”

小男話還沒說完,小女孩便一隻手叉腰,一隻手指著他說:“你撒謊。明明是你把顏料弄到了我的衣服上。你看,我的新衣服都被你弄髒了。”

小男孩又低下了頭,不再說話。

“告訴老師是怎麼回事好嗎?”安晴示意他自己將事情告訴她。

“我看她衣服上有個蟲子,就想幫她弄下來。誰知道,她一轉身,我的顏料筆就正好畫在了她的衣服上面。老師,我不是故意的。”

安晴聽完後,便看著小女孩的表情,只見她已經不像剛才那樣趾高氣昂了。她呆呆的看著低著頭的小男孩。

最後,她伸出胖嘟嘟的小手。在口袋裡掏了好久,掏出了一塊巧克力。

“喏,給你。媽媽說了,做錯事要道歉,我跟你說對不起行了吧?”

小男孩抬起頭看著她,沒有說話。

小女孩又從口袋裡掏了半天,又拿出一塊巧克力。她遞給他,“現在總可以了吧?”

見小男孩依舊沒有表情,她眼睛一瞪,將巧克力硬塞到他手裡。

“你不能這樣哦。我就只剩下一塊了,還沒你的多,你這樣子,我就哭嘍。”

小男孩這才說話:“你的樣子好凶啊。”

小女孩一聽這話,又生氣了,伸出手,“你把我的巧克力還來。”

只見小男孩從自己的口袋裡,掏出一大把給她,“我們家有很多巧克力的,不過,我不喜歡吃。你要吃的話,我以後天天給你帶。”

小女孩一聽這話,立馬轉怒為喜,“好吧,那我就跟你做朋友吧。媽媽說了,小朋友就是要多交好朋友。那你這麼好,那我就跟你做朋友吧。”她伸出手很大方的拉住小男孩的手,小男孩淡淡的笑了。

安晴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錯了,她總覺得小男孩的臉紅了。

她搖搖頭,看著他們手牽手走遠,嘴角慢慢翹起。

如果,當年她的孩子還活著,那麼現在,他應該比他們還大了。多希望,多希望,他還活著。

安晴下班,去菜市場買菜。誰知道,竟然遇見了小偷。她正彎著腰在買菜,忽然感覺有人動了她的肩包。一轉身,就看到那個人拿著她的錢包。見她發現,立馬就跑了。

安晴追在後面,一路喊著:“抓小偷啊!抓小偷啊!”卻沒有一個行人願意幫忙。無奈,她只能氣喘吁吁的看著小偷離她越來越遠。

正當她暗自懊惱,身份證,銀行卡,還有錢等貴重物品都不見了的時候,一個好聽的男音響起。

“小姐,請問這是你的錢包嗎?”

安晴抬起頭,就對上那張溫和的臉。怎麼說呢?就是那種,不會很搶眼,但卻會讓人覺得舒服的那種。此時,他的手裡正拿著她剛剛丟失的錢包。

“這是我的錢包,謝謝你。”安晴真誠的跟他道謝,對方卻不以為意,只是提醒她,看有沒有丟東西。

安晴仔細檢查了一下,確認無誤,再次跟他道謝。

對方笑了笑:“不用客氣,這是每個人的本能。”

說完,他便走了。

安晴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暗自感嘆,如果這個世界上每個人都有這種本能,那世界就美好多了。

安晴重新返回菜市場,買好了晚上的菜,然後回家。

她用鑰匙開了門,“萌,我回來了。我買了你喜歡吃的魚,等下給你做紅燒魚好不好?”

“不用啦,你都忙了一天了。今天我來吧。”徐紫萌從臥室裡走出來,臉上依舊帶著面罩。

“我來就好了,今天你休息,明天你來好不好?”

徐紫萌微笑:“好。”

安晴在廚房裡做菜,徐紫萌看著她忙碌的身影。想起了許多事情。

當年,她離開了之後,就到處流浪。去過很多地方,卻都不會長留。她一般都會晚上出現,因為她的臉,那樣恐怖。她不敢面對別人驚恐的目光。

後來,流浪了一年多以後。有一天,她在旅館裡睡覺。而安晴,出現在她面前。她放下手裡的箱子,緊緊的抱住了她。徐紫萌看著風塵僕僕的她,淚水沾溼了衣領。

安晴抱著她說,“親愛的,我找了你那麼久。還好,終於找到你了。”

原來,這一年多以來,她一直都在到處尋找她。走遍大江南北,只是想要找到她。原來,她早就知道自己隱藏的那些真相。

後來,徐紫萌和安晴就住在了一起。徐紫萌很少出門,安晴就出去找工作。兩個人靠著以前的存款和現在的收入,活了下來。

再後來,她們回到了艾城。因為那裡,有自己深愛的男子,只有在那裡,可以和他呼吸同一片天空的空氣。她們知道他們的訊息,可是,誰都沒有回去看過。

愛,已經被藏在了心裡。

現在,安晴在艾城一家比較有名的幼兒園做幼師。而徐紫萌則呆在家裡,在網路上賣一些東西。她們相依為命,卻都覺得很快樂。

安晴的手藝已經非常好了,紅燒魚更是做的一絕。徐紫萌將面罩摘下,露出她那張鬼魅般的臉。也只有在安晴面前,她敢如此,因為她知道,她永遠不會害怕。永遠不會用厭惡的眼神看著自己。

吃完飯,兩個人靠在一起聊天。

安晴撥弄著徐紫萌的頭髮,“萌,你的頭髮該剪剪了。”

“好,你什麼時候有空?”徐紫萌問她。自從她毀容後,她便再也沒有去理髮店剪過頭髮。以前是自己剪,後來是安晴剪。安晴的手藝也從生疏到熟練,再到爐火純青。

“明天吧,明天上午我沒課,不用過去。”

“好,那就明天上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