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你到電信公司跑一趟,去調查一下陳一鳴近半年來的所有通話記錄,看看有沒有沒可疑的地方。他們碰面的話,一定需要事先約定時間。”葉楓說,“芷晴,查一下王澤端的這塊硬碟,看看裡面有沒有隱藏著什麼秘密。”

“你去幹嘛?”

“我去找知情者問問。”

王建仁問:“知情者?楓子,難不成你在‘曙光口腔’還有線人?”

“線人?你電影看多了嗎?”

在王建仁兇狠的注視中,葉楓披上外衣、快步走出了辦公室。

————,————

葉楓口中的知情者,當然是目前閒賦在家的韓東昇。給他打去了電話,得知他就在家裡,葉楓立刻開車向自家的方向駛去。

“葉楓,你找我有啥事啊?”韓東昇給葉楓開了門,把他讓進屋裡,“你需要借錢嗎?多少?我微信轉給你。”

“不是錢的事兒。給我整杯水喝。”葉楓坐在沙發上,調理著呼吸,他是一路小跑上來的,“老漢,你在‘曙光口腔’工作的時候,見沒見過陳一鳴?”

“見過啊,給你,涼白開。”

“謝了。”葉楓接過玻璃杯,一口喝下去半杯,他擦了擦嘴角的水,續道,“在王澤端的辦公室裡?”

“沒錯,我的確是在王澤端的辦公室裡見過陳一鳴,我還和他說了幾句話呢,陳一鳴是個很和善的人。”韓東昇打量著葉楓的表情,“莫不是陳一鳴出事了?”

“我不能說,抱歉。”葉楓搖搖頭,“陳一鳴是不是經常去‘曙光口腔’?”

“應該是吧,聽‘曙光口腔’的同事們說,陳一鳴每隔兩、三天就會來一次,不過我倒是沒碰上過幾次,我值班的時候沒碰到過幾次他。”韓東昇說,“陳一鳴每次都是來找王澤端的,畢竟他才是‘曙光口腔’的招牌。”

“你照他差點?”

“差多了。”韓東昇苦笑著說道,“因為說實話,我的心思也一直不在提升牙醫專業技能上。”

“哪你都放在哪兒了?女人身上?”

韓東昇只是連連苦笑。

葉楓問:“不說沒用的了。總之,老漢,以你一個行業內人的眼光來看,陳一鳴一個月來‘曙光口腔’八、九次這一情況正常嗎?”

“不正常。”韓東昇不假思索的說道,“我觀察過陳一鳴的牙齒,保養護理的非常好,完全不需要頻繁的來口腔診所。

“當然,名人的思維可能和正常人不一樣吧,誰知道呢,陳一鳴或許只是來‘曙光口腔’刷牙的。”

葉楓狐疑的看著他:“去牙醫診所刷牙?也太胡扯了吧...真的有這樣敗家的人嗎?”

“什麼人都有。”韓東昇說,“你們當警察的,接觸過的人應該比我多吧。”

“也是...”葉楓說,“如果不考慮小機率事件,陳一鳴頻繁的去找王澤端這事兒肯定不簡單。”

“嗯,應該是兩人之間存在什麼。”韓東昇說,“我和王澤端私下裡幾乎沒有接觸,可能幫不上你什麼忙了。”

葉楓拍拍他的肩膀:“不,你已經幫了我很多了,老漢。謝了,我還有事,先走了。”

“葉楓,冰天雪地的,開車多留神。”

“我知道,你小子還是關心關心找工作的事情吧。”

“哈哈,知道了。”

“再見。”

“嗯,不送你了。”

離開韓東昇的家,葉楓開車返回nhd的辦公室。在返回的途中,他接到了一位他做夢都不會想到的人的來電。

陳明。

也就是第一位受害者林小璐的男友。

在電話中陳明要求和葉楓見一面,而且態度十分堅決,葉楓不得已只能答應下來。兩人約定了個地點——某公園的門口——葉楓開車直奔那裡。

和上一次在病房中見面相比,陳明看上去消瘦了一大圈,他的顴骨高高的聳立,厚重的黑眼圈讓他看上去就像是將死之人一般。就他這幅模樣,要是去行屍走肉當群演,往身上塗點血漿,直接就可以上鏡了。

“你找我什麼事情?”葉楓也沒寒暄。

“王澤端就是殺害小璐的人?”

“自己看新聞去。”葉楓轉身就要離開。

“新聞裡說的模糊不清,只是說找到了嫌疑人,但是嫌疑人已經死了。”陳明一把拽住葉楓的胳膊,“王澤端究竟是不是兇手?”

葉楓回頭看著他:“是又如何,不是有如何?”

“如果真的是他的話,我tm不甘心,我不甘心是這樣的結果!!”陳明歇斯底里的吼道,“憑什麼他殺了人之後就死了!”

“冷靜點。”葉楓試圖掙脫開陳明如同雞爪子一般乾枯的手,但是手的力道之大,讓他無法輕易甩開,“陳明,人死不能復生,你除了收拾好傷口外,只能往前看。”

陳明的雙眼中充滿了瘋狂的兇光:“告訴我,王澤端是不是殺人兇手,是不是他殺死的小璐!”

“你鬆開我!該死...喂?”葉楓掏出口袋中震動的手機,費勁的接起了電話,“是我,我正在趕回辦公室的路上,行,你說吧。啥?你確定?陳一鳴的通話記錄——”

“陳一鳴?!”

陳明楞了一下,葉楓趁機甩開了他的手,快步向自己停在路旁的車走去,不時還回頭打量陳明一眼。

“——我馬上就回去。m的,真是晦氣,碰上一個瘋子。”葉楓一邊系安全帶、一邊對電話另一端的上官明說道,“你確定陳一鳴沒有和林小璐或是許晴透過電話?”

“沒有,至少陳一鳴名下注冊的手機沒有。王澤端也是,他倒是和林小璐和許晴有通話記錄,但是並不多,區區幾條而已。”上官明說,“我把陳一鳴經紀人的手機號也過濾了一遍,一樣的結果。”

“看來用的不是手機...”葉楓頭疼的說道,“行了,我知道了,幸苦你了,上官。”

冷哼了一聲,上官明結束通話了通訊。

“切,傲嬌什麼啊?”

把手機扔到副駕駛的座位上,葉楓調轉車頭,駛回總署的方向。

————,————

“沒有?”

“沒有。”

“肯定沒有?”

“肯定沒有。”

“來電記錄中沒有未實名的手機號碼嗎?”

“沒有。”上官明搖搖頭,“都是實名制的卡,而且我已經把相關資料交給芷晴了,她排查了一遍,與陳一鳴透過話的人裡面,並沒有發現和林小璐或是許晴的關係網發生重合的情況。”

葉楓看向張芷晴。

“沒錯,大部分聯絡人都是與陳一鳴有業務上的往來,其餘都是他和家人、朋友的通話。”張芷晴說,“和陳一鳴通話的人裡面沒有什麼可疑人物。當然,得排除王澤端。”

葉楓有些氣餒:“陳一鳴和王澤端通話頻繁嗎?”

“一個禮拜一兩次吧。”張芷晴說,“我正在嘗試破解王澤端的微訊號,ok,搞定了。讓我來看看他的聊天記錄...”

“如何?”

葉楓和上官明湊過去,和張芷晴一起盯著電腦螢幕。

“還算是正常吧。”張芷晴一邊瀏覽聊天記錄、一邊說,“他的好友人數並不多,除了家人和朋友外,都是在京陽市有頭有臉的人物。你們看,果然人的層次不一樣,接觸到的人也都不一樣。我們先看看他和王澤端的聊天記錄吧。嗯...”

聊天記錄顯示,王澤端和陳一鳴之間只是簡單的對話:約定去看牙的時間,節日時的問候。僅此而已,幾乎完全沒有涉及到雙方的隱私。僅從聊天記錄上看,兩人完全談不上是朋友,甚至有些冷漠。

簡單明瞭。

甚至可以用太簡單了來形容。

葉楓不死心的把陳一鳴和王澤端之間的微信聊天記錄從頭到尾翻看了一遍,但仍是一無所獲。

“陳一鳴很小心謹慎,或許是他意識到他的微訊號可能會被人黑掉。”葉楓說,“所以他才如此謹小慎微。”

“見不得光的事情還是適合當面說。”上官明說,“不留下任何的痕跡或是證據,這才是最安全的方式。”

“你們認為王澤端和陳一鳴在揹著人搞一些見不得光的勾當?”張芷晴說,“現在還不能認定陳一鳴與王澤端的事情有關聯吧。”

“那你如何解釋那些巧合呢?”

張芷晴說:“呃...好吧。就算陳一鳴和王澤端是一丘之貉,我們也找不到證據呀,看樣子他們都是面對面的商談事情。”

“不,一定留有證據。”葉楓抱臂在前,堅定的說道,“陳一鳴可以用看牙為藉口和王澤端約定見面時間。但是你不要忘了,芷晴,他想要見的人其實是林小璐和許晴,所以他一定利用了某種方式,在每次見面之前通知林小璐和許晴見面的時間。”

“可是陳一鳴和王澤端都沒有和林小璐、許晴兩名受害人頻繁聯絡呀。”張芷晴說,“陳一鳴甚至就沒有這兩位被害人透過電話。”

王建仁說:“微信裡面呢?說不定有林小璐和許晴的小號。”

張芷晴轉頭看向他,眼神就像是在看一隻蟲子:“小號...你是在說你自己吧,臭大叔,有微信小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