蝠王怕了,面對一個視死如歸的人,他不敢逼的太緊,從昊天的眼神裡能感應到,對方確實是抱著玉石俱焚的念頭,欲放清風,又心賊,問昊天:“我放了她,你跟我走?”

昊天答:“君子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蝠王眼珠轉著,“我不信你,萬一你半道里逃跑,或者引爆腐雷跟我同歸於盡,我豈不是虧了?”

昊天火大,“不放她你現在就準備迎接腐雷。”

蝠王桀桀笑,“彆著急,我有兩全其美的辦法。”說著從懷裡摸出一隻藥瓶,“這裡面是我特製的毒屍腦神丸,裡面包含了屍蟲蟲卵,被人吃下,一個月後孵化,吃人腦漿。你應該聽過六翅天蟬吃人的事件,正是這種毒藥的傑作。”

如此說法讓昊天瞪眼,六翅天蟬吃人腦漿由來已久,幕後黑手居然是暗夜蝠王。

蝠王說完不等清風反應,就捏著她腮幫將藥丸塞進嘴裡,逼她嚥下,這才完全放開她,哈哈大笑,“現在她自由了,只要你乖乖配合,這小丫頭就不會有事。”

如此歹毒做法,讓昊天三尸神暴跳,欲跟他拼命,卻又無事於補。老實講,昊天原本是打著先讓清風脫險,然後再想辦法和蝠王周旋,現在清風吃了腦神丸,生死全在對方手中,自己還怎麼跟他周旋。

除非是不顧清風死活,大家同歸於盡。

思索再三,昊天認慫,嘆息一聲,對清風苦澀地笑,“謝謝你救過我三次,今天一次性還清啦,有緣的話,來生再見。”說完朝蝠王點頭,“走吧。”

蝠王大喜過望,“稍等,有人來接。”

說話間,天空一道白光掠過,白光前面的黑點逐漸變大,是超音速飛行器,到達上方後盤旋,緩緩降落,呼嘯聲由遠及近,音浪鼓動人的耳膜。

眼見如此,清風努力站起,靠近前,詢問昊天,“你為什麼這麼做?”

昊天反問:“什麼?”

清風不語,只是看他,雙眼都是困惑。

昊天笑笑,口裡輕吐:“你個傻鳥。”

清風立時面紅,慍怒,“你個傻人。”

昊天不再看他,飛行器已經飛臨頭頂懸停,艙門開啟,出來三名揹負反地磁懸浮器計程車兵,飛臨地面,確認過昊天胳膊上的身份碼,立即戴上電子鎖,左右卡著往上浮。

清風再次詢問:“你為什麼要救我?”

昊天沒好氣地回答:“老子願意!”

飛行器發出的聲音太大,蓋住昊天的回答,清風沒聽清,發出疑問:“什麼?”

半空裡的昊天回頭,哭笑不得,對她大喊,“我喜歡你,行不行?”話喊完,就被塞進飛行器,蝠王立在門外,搖搖頭,似乎是感慨。

清風一下子臉紅,昊天喊的什麼她依然沒聽清,但她從對方的口型中讀懂了。

清風是禽類,她不懂愛情,她只知道,自己和千里是一對,都是同科目有靈氣的鶴,她時常看人類藝術作品,小說,詩歌,電影,歌曲,裡面充斥了大量愛情,但她始終無法理解,愛情是什麼。

今天昊天這一下子,徹底打通她七竅,心裡泛出別樣感受。

原來這就是人類所謂的愛情啊。

是這樣的感動。

清風想到千里,想到千里頭顱掉下來的畫面,眼淚止不住地流。空中飛行器形成的氣壓壓迫她,讓她俯倒在地。

這畫面很美,玉女不願多看,問我:“這次有辦法救嗎?”

我搖頭,心裡也苦惱,昊天心智不成熟,不能完全理解我所表達的意圖,所以才會一而再,再而三地遇到危險,前幾次我還能想辦法化解,但這一次遇到的敵人比較強大,我的精神影響力對他們微乎其微,根本不起作用。

於是無奈嘆,“昊天這個號白練了,得重新找其他人。”

聖母立時急躁,帶著哭腔,“別呀,多好的小夥,你怎麼忍心看他死?再說了,整個世界只有他能和你建立精神聯絡,他要沒了,你從哪去找第二個人?”

“還有紅玉。”

“可別提那個紅玉了,就上次現身一回,後面再喊都沒反應,死在雕塑裡一樣,不靠譜的。”說著聖母就開始碎碎念:“昊天沒了,就沒人幫你解開封印,解不開封印,你就永遠回不去,大家都憋死在這裡算了。”

一番聒噪讓我心煩,說她:“你回去你的天庭,去找葉知秋,我懶得看你。”

聖母立時氣躁,雙手叉腰回罵:“你懶得看我,我還懶得看你哩,什麼玩意。”說完翻白眼,身體化作一道光,往天庭去了。

玉女吐舌頭,覺得有趣。

我搖頭,聖母是個寶貨,存在也是個樂子。當下心煩,只為昊天的遭遇苦惱,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飛行器上,要看他是什麼結局。

眼見那飛行器到達京都,我心裡開始犯涼,默唸:“主啊,如果你也在冥冥中注視我,當知我現在困境,希望你能顯靈,給與我指引,讓我逃脫這困境。”

默唸完,自己難受,我和昊天能溝通,有時候也詞不達意,怪他不能領會我意圖。而背後那個注視我的人連和我溝通都做不到,他知道我遇困,又有什麼辦法?

正苦惱,精神忽然一動,感應到大地西南方氣流不同,遠遠地,一道紅色流火激射而至,到達清風面前。

紅火是隻鳳凰,到清風面前化成人形,是個紅髮妖嬈女子。

清風一見她,撲上去就哭,上氣不接下氣。

女子面容端莊,眉宇凝重,不怒自威,“乖孫,被誰欺負?”

清風抬頭,一番神魂交流,紅衣女拔地而起,再次幻化成鳳凰,循著飛行器離去的方向追趕。

那神魂極為熟悉,依稀讓我想起,那個一身胖肉的少女阿鳳。霎時激動,是的,就是阿鳳,她還活著。

登時欣喜,這是老天顯靈,我背後的大神顯靈,他在出手幫我。

鳳凰速度快,須臾到達京都浮島,遠遠剎住身影,落在禪宗歸元寺,巨大沖力震盪,炸起一團火雲。

整座浮島都被晃動,各處警察部隊能人異士紛紛驚覺,都往歸元寺集合。

歸元寺內部也湧現許多和尚,到達中庭組成防禦,一見那火紅身影,全都嚇的發抖。

鳳凰不看那些凡夫俗子,開口說話,身音不大,但穿透力極強,整個浮島都能聽到。

“華中禪宗,給我滾出來答話。”

不要一分鐘,華中禪宗肥大光亮的腦殼就出現在中庭,面上諂媚地笑,“天后娘娘駕到,小僧有失遠迎,切莫怪罪,還望海涵。”

鳳凰懶得客套,“把昊天交出來。”

禪宗臉上肥肉一顫,繼續保持微笑,吩咐後面人,帶昊天出來。

不多時,昊天被人推搡著出來,模樣和之前一樣,顯然是還沒遭遇損害,只是神色有些迷惘,不知道自己即將遭遇什麼。

倒是跟在昊天后面的蝠王,一見院子裡的紅色身影,身體就不由自主打擺子,想往後溜。

哪裡溜得掉,鳳凰脾氣暴躁眾所周知,只是近幾十年輕易不出現罷了,更何況清風特意點名告蝠王的狀,鳳凰怎麼肯饒。

眼見蝠王要走,鳳凰意念動,一股火蛇蜿蜒穿梭,迅速到達蝠王身後。蝠王大驚,慌亂大叫,身體化作數十隻蝙蝠亂飛。不成想,火蛇也分成幾十股,將那蝙蝠全都追上,一個個焚燒。

其中主體被燒,蝠王發出非人慘叫,聲若鬼魅,痛不欲生,滿地裡打滾。周圍有手持滅火器的人,看著他被火燒也不敢救,生怕惹惱鳳凰。

慘叫持續足足一分鐘,滿院子的禿頭全都充耳不聞,低頭假裝塑像。昊天卻福靈心至,指著大殿裡面的觀音菩薩質問:“都幹啥呢?出家人慈悲心呢?眼睜睜看著他被燒都沒人動?”

眾和尚被他說的臉紅,心裡全都恨死,就是無人應聲。包括那禪宗,此刻也是眼觀鼻鼻觀心,宛如雕塑。

昊天就笑,手指點眾人,“虛偽,虛偽啊,你們這些禿驢。”手指點到鳳凰跟前,被鳳凰火紅的表情嚇住,不敢造次,下意識地立正,雙手貼腿,腦袋往下……標準女婿初見丈母孃形態。

鳳凰看他兩眼,輕飄飄道:“是清風捏碎了她的救命符,正好被我感應到。”

昊天這才瞭然,原來救自己的還是清風,慌忙問:“清風她人在哪裡,情況如何?”

鳳凰面上怒色這才減少了些,輕飄飄答:“還好。”說完看禪宗,兩道鳳目又豎,訓斥的口吻道:“你們好大的膽子,竟然欺負到我族頭上,可是當我不存在?”

禪宗連忙叫苦,“誤會,一定是誤會,我只要這小子,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再者說,我素來和離火交好,您過百歲大壽時我還去祝過壽呢。”

鳳凰多看禪宗一眼,哦了聲,“想起來了,你和離火是結拜兄弟,一晃這麼多年,你也老了。”說完揹負雙手,“那就這樣了,你負責把這孩子送到萬化,我先走了。”

說完,鳳凰身形彈起,逐漸變化,瞬間成為翼展三十多米的火鳥,懶散地扇動翅膀,從浮島上空離去。

浮島上的人們全都拜服,頂禮膜拜,小孩子們最為震撼,目不轉睛地看著那美麗至極的生物。

鳳凰一走,禪宗立即對身邊人道:“傳令下去,佛祖顯靈,派鳳凰送來福瑞,歸元寺為全島人派發一枚大還丹。”

身邊人連連點頭,正要走,又轉回來問:“那大還丹還收錢嗎?”

禪宗氣的跳腳,“不收從你工資里扣啊?”

看這一幕我想笑,無論世事如何變遷,神棍依然擺脫不了本性。當下精神力全部集中在鳳凰身上,一遍一遍地給傳遞訊號。

眼見鳳凰飛臨萬化,就要回到梧桐老巢,我心急了,阿鳳有這麼大能耐,幫我解開封印指日可待,怎麼能讓她溜走?當下將功率開到最大,訊號集中到一點,往鳳凰身上籠罩。

連續衝擊數十次,終於在鳳凰回巢之前有所感應,鳳凰猛地扭頭,抬頭看天,目光疑惑。

我登時激動,連續表面身份,阿鳳,我是小武。

鳳凰遲疑著,最後搖搖頭,飛入梧桐林。

眼見如此,我心悲涼,瞬間沮喪。哪裡想到,鳳凰又探出頭來,疑問:“誰在說話?”

我再次欣喜,“是我,是我,小武。”

鳳凰整個身體出來,我趕緊召喚,“往高處飛,越高越好。”

鳳凰升空,飛臨絕頂,終於和她建立精神聯絡,我激動的都要哭,“阿鳳,是我,我是小武。”

精神感應自有烙印,不需過多敘述便能確定身份,只是我的身份古怪,讓阿鳳疑惑不解,“真的是你?你不是都被製成肉乾了麼?”

這話讓我滿腔感情傾瀉而出,一番神魂交流,鳳凰懂了來去經歷,也跟著欣喜,但談及解開封印一事,鳳凰略有猶豫,後面直說:“你當年造的孽不少,現在要復活,只怕許多人不願意。”

“為什麼?”

鳳凰道:“人的命是有定數的,現在不是你我的時代,偶爾出來裝個逼還行,你想再起風雲,任何人都不會答應。”

“這怎麼說?”

鳳凰嘆:“以前我管理妖族,一聲令下萬眾歡呼,自從兒子長大,他就奪了我的權,我就成了後山無人搭理的老妖婆,他們儘管尊重我,畏懼我,但不會聽從我。”

又道:“不光是我,任何人都一樣,該自己放權的時候,就該放權,勉強霸佔在手的權利只會為自己帶來災禍。你剛才說遇到紅玉,希望她能幫你解開封印,事後她卻無聲息,很好理解,她必然是被子孫封印在雕像裡面不能出來,現在這時代,少數人奴役多數人,這是貴族高層的共識,你要從封印裡出來打破這規定,就是與全世界為敵,誰能容你?”

一番話讓我心涼,“有這種事?”

鳳凰道:“你以為封印你的只是和尚?你想想,當初帶人攻山的是些什麼人,是和尚嗎?”

如此說讓我震驚,同時釋然,大徹大悟。當下擺平心態,問鳳凰:“以你所見,我該怎麼做?沒有其他想法,我就想再活一回。”

鳳凰道:“我的能力有限,憑我單人之力,還攻不破封魔殿,整個萬化城的力量發動起來倒是可以,但這不可能,萬化城的控制權不在我手裡。如果你只是單純地想再活一回,我倒可以幫你重塑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