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整個宮門除了巡視的侍衛都進入了睡眠。

一道身影在角宮移動,找到自已要去的地方後,開門進入。

“嫂嫂,深夜來訪,可是有事。”

聞言上官淺拉下面罩,無語道,“別開玩笑了,可是無鋒那邊發生了什麼。”

絃歌披散著髮絲隨手拿起髮帶攏住,走到桌旁坐下,同時伸手邀請道“坐吧。”

上官淺落座後,拿起絃歌倒給她的茶一口乾完,“快說,不要賣關子。”

“點竹死了。”

“當真?”

“你自已下的毒,哪能有假。”

上官淺眸中都是大仇得報的喜悅,要不是此時地方不對,她真想大笑出聲。

當年上官淺下毒試探出點竹就是無鋒首領,促成了雲雀逃出無鋒。

後來點竹不知從何處解了毒,上官淺找上弦歌,開誠佈公要合作,絃歌自然願意。

她拿出了合作的誠意,三載幽冥散,這是絃歌在外招攬到的毒師所制,上官淺與點竹有師徒之名,絃歌與點竹有母子之名,都是可以近身接觸的人。

三年時間,毒藥融入骨血,死時無知無覺,一覺不起,上官淺得知還有些嫌她死的太容易。

“後面該怎麼做?”

“無鋒如今無暇顧及到我們。他們忙著爭權奪利,此時應該血流成河了吧。”寒鴉肆她瞭解,他是不會爭的,肯定會避開熱鬧,來做接頭人就是不錯的選擇。

也不知司徒紅有沒有回去,她要爭起來,一身毒血可是好東西。

“無鋒內鬥?希望寒鴉柒不要參與,否則....”

“你不報信?”

“不,死了也就是他的命。”上官淺冷著臉說道,聲音沒有一絲溫度。雖然寒鴉柒一直以來對她很好,但手上卻沾了孤山派的血。上官淺心裡很清楚,他們之間有著無法跨越的仇恨和矛盾。

這些年,她一直在努力剋制自已,沒有做出任何報復的行為,這已經算是她對寒鴉柒最大的容忍和尊重了。

絃歌瞭解上官淺內心的矛盾,她也不多說,至於後面的事....

“你表哥還活著?”

“你說什麼?!”

“宮喚羽是孤山派血脈,他之前是假死。所以,我要你聯絡宮喚羽,告訴他無鋒的現狀,由他出頭告訴宮門所有人,集結力量給無鋒最後一擊。”

上官淺沒想到居然還有親人在世,心裡激動無比。

絃歌一句話打破了她的喜悅。

“宮喚羽殺了老執刃,單這一點,宮門不會放過他。”

上官淺的喜悅僵在臉上,滿肚子怨氣,這個絃歌,她是故意的吧,先說好訊息然後再給她迎頭一棒。

好想咬死她。

“我要保住他。”

“隨你,我不會干預,但告誡你一句,好不容易大仇得報,不要再把自已的命搭上。”

上官淺垂眸,她明白,但不盡力一救,心中總會有虧欠。

“多謝你。”

絃歌擺了擺手,合作共贏而已,想到一點,道,“半月之蠅不是毒藥,只是一種烈性補藥而已,不要擔心,等離開宮門我會找人給你們解去藥效。”

“還有,除了找宮喚羽,其他事不要做,不要暴露身份,不然得遭一次皮肉之苦。”

上官淺頷首,沒有毒藥牽絆她才不會去做什麼任務,等無鋒沒了她就找個機會離開宮門,屆時天地之大,何處不可去。

突然她想到云為衫,一雙眼睛直盯著絃歌,好奇道,“你與云為衫是什麼關係?你可是宮朗角,若要娶她,宮門人恐怕不會同意。”

絃歌無語,這個女人剛才不還在憂傷嗎,這麼突然有興致八卦。

“少問有的沒的,宮門如何想我不在意,等事情結束我會帶著阿雲遊歷江湖。”

“哦?都私奔了呀,你們果然有情。”

絃歌看著越靠越近的上官淺,一手將她的臉推開,說話就說話,說著說著把臉靠過來是什麼毛病。

“我與她一起長大,是親情,你也太狹隘了,看什麼都是男女之情。”

“呀!親情的話,那你們遊歷江湖能不能帶上我呀,三個人多熱鬧。”

絃歌見時間不早了,擺手趕她走,嘴裡敷衍著,“再說吧,再說吧。”

被趕至門外的上官淺輕輕說了句,“我就當你同意了。”

隨後不見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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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上官淺與雲曦廚房碰面,上官淺似是而非的說了些關於絃歌的話,就仔細觀察著雲曦的臉色。

呦,她居然喜歡絃歌,想到昨夜絃歌信誓旦旦的親情一說,上官淺忍不住輕笑,看來他們三人的遊歷之旅可是有趣了。

上官淺已經決定了,就算絃歌不帶她,她也要跟著,這麼好玩的事,自然得當面觀看。

等日後再給雲曦一個驚喜(驚嚇)。

準備回角宮時聽見背後的腳步聲,

“你不去羽宮跟著我幹嘛?”

雲曦搖了搖手裡的食盒,“還未見過泠夫人,還請上官姑娘引薦。”

上官淺心裡一思索,就明白眼前人真正想見的人是誰,揚起笑意道,“好啊。”

沒了威脅她的毒藥,也不用做什麼任務,如今她樂的當一個看戲人。

“好啊,隨我來吧。”

到了角宮,上官淺派人將雲曦來角宮一事告訴宮尚角,然後就帶著雲曦去了泠夫人的住處。

“泠夫人安。”

“你叫,云為衫?真是個好名字,人也長得標緻,你來看我,實在有心了。”泠夫人和羽宮不和,但也不會給無辜的人擺臉色,只是淡淡的寒暄了兩句。

雲曦見此便有眼色的準備告退,“阿雲!”

“母親!”絃歌這時跑了進來,看見雲曦先是眼睛一亮,然後收住向泠夫人問安。

泠夫人見此,心裡突然不安,阿雲?好親密的稱呼,我的天爺,不會是她想的那樣吧。

雲曦朝著絃歌露出一抹笑意,絃歌直接坐在了雲曦的旁邊,一副他兩人才是一對的模樣,泠夫人此時心裡複雜極了,便把兩人趕了出去,這事太複雜,她要靜靜。

雲曦站在院中與絃歌並排,伸手拽了一下弦歌的衣袖,“這是不是太過了?”

“應該沒事,到時候告訴娘咱們倆一起長大,我把你當妹妹就行了。”

雲曦點點頭,心裡有些失落。

“聽說,宮子羽對你很好,你覺得他怎麼樣。”絃歌這幾日也在想這件事,若是雲曦喜歡上了宮子羽她豈不是做了件蠢事。

而且兩人的神魂曾有婚約,那個世界因為一念之差而無緣,但不見得此世沒有可能,是她想當然了,這樣做對雲曦並不好。

雲曦搖搖頭,宮子羽是很好,如果沒有遇見絃歌,那她很有可能喜歡上宮子羽。

但不巧,她先遇見了絃歌,絃歌給她的溫暖是宮子羽比不了的,就算絃歌對她沒有男女之情,她也情願瞞著心思,只要能陪在絃歌身邊就好,她不求其他。

愛情也好,親情也罷,她不在乎,她想留住的只是絃歌這個人罷了。這麼些天,她也想明白了,親情遠比愛情長久,既然如此她為何要改變呢,人生這麼短,不是非要求一個愛情。

絃歌說過,她是為自已而來,會永遠陪著她,這就夠了。

“我不喜歡他,也不願意困在後院。自由,是我這一生的追求,與你一起去見天下之大這件事永遠不會改變。”絃歌被雲曦炙熱的眼神看的有些躲避,原來,雲曦對她......

“你永遠是我的絮哥哥,一生不變。”雲曦再次出聲,絃歌明白她的言外之意,她放下了,願意只做親人。

但聽到這兩句話的上官淺、宮尚角和宮遠徵可不這樣想。

什麼一生不變,在他們耳中是明晃晃的表白啊。

“不可。”

宮尚角道,不知什麼時候,他已經走到兩人身邊了。

宮尚角正色道,“雲姑娘與朗角定情,那為何又要進入宮門?”

定情?雲曦看向絃歌,絃歌眨了眨眼,怪她前幾日演的太過火了,順著來吧。

雲曦表示瞭解,編故事她也在行,先是默默紅了眼眶,看著絃歌道,

“是我不好,是我太軟弱,辜負了你的情深意重。”

絃歌迅速接戲,心疼的想把雲曦攬入懷中。宮尚角作為惡婆婆,自然要阻止,“朗角,注意分寸。”

絃歌被迫中斷擁抱,只能用眼神安慰雲曦。

“從我父親去世後,雲家便一落千丈,母親苦苦支援著雲家,恰好宮門提親,母親為了雲家便讓我去選親,但我不願,母親便求我,我不忍心便同意了。

選親前一日,我曾想過跑出去找你,但被母親發現了,母親就把我關了起來。

最後,不去也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