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不住後退兩步,眼看就要跌倒,卻只覺一股中正平和的真元渡入體內,那種讓他難受到極點的寒意瞬間如雪逝冰消般,消散無影。

李宏基從後面搭住他肩膀,渡入了一縷真元。

“哼!”

那人冷哼一聲,卻是偏轉身子,閉目養神去了。

“這人是誰,修為好強大!似乎比李宏基還強大幾分,怕是進入金丹中期,先天實丹修為了吧?不過我並未見過他,他為何對我有這麼大敵意?”

周南心裡念頭百轉,他方才,分明在此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縷陰晦到了極點的殺氣。

這個時候,世子殿下貼近他耳朵,耳語一番,周南終於恍然大悟!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死鬼柳相的老子,大楚國師柳淳風!

“難怪此人的對我有敵意,原來是柳家孫子的老子,不過這廝單看面相,可真真不錯,器彩韶澈,卓爾不凡,好似神仙中人,怎麼生了柳相這蠢貨,莫不是被戴了什麼綠帽兒吧?”

周南這般想著,險些笑出聲。

這個時候,卻聽一個冷漠聲音響起:“周南,你大禍臨頭還能笑得出來?還不快放了我妹妹,等下或許我還能留你一條全屍!”

“葉二公子,天還沒黑呢。怎麼就開始睜著眼睛說瞎話啦?”

周南針鋒相對地還了回去,露出男人都懂的表情:“葉秋,你妹妹手感真好,聲音聽著也不錯,哀婉悽絕,還會唱小曲兒,當真是人間極品哦。”

“你……”

葉秋自幼和葉靈兒兄妹感情極好,此刻被周南如此挑釁,句句戳中軟肋、逆鱗,哪裡還按捺得住,說著就要動手。

“哼!”

這個時候,卻有一聲冷哼傳來:“這是哪家的少年郎如此孟浪,不知咱家要宣旨麼?還這般毛手毛腳,可是不把當今陛下放在眼裡!”

李公公拿出聖旨,正待宣讀,卻見葉秋似要動手,自然不喜,出聲責罵。

葉秋連忙拱手,惶恐道:“小子不敢!”

正在此時,躺在地上的李成乾悠悠轉醒,他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看清楚形勢,連忙驚呼道:“李總管救我!”

李公公卻是嘆道:“殿下,老奴這次怕是救不了你了。”

李成乾連忙驚呼:“李總管……我是冤枉的啊!”

李公公又是嘆了口氣:“殿下,事已至此,說這些已經沒用了,待老奴宣旨完畢,你便隨我回盛京吧,陛下定會妥當處理,所謂虎毒不食子,你好好認錯,你父皇想來不會要你的命!”

李成乾瞬間面如死灰,一陣囁嚅,卻是沒有再說話,只有一抹黑氣浮現眼眸,旋即消失不見。

“怎麼回事兒,看著架勢,殿下莫不是犯了什麼大錯?”

“哈哈,南公子昨晚說這位殿下和柳妃有染,不會是真的吧?”

“噓,你作死不是。當心陛下砍了你腦袋!”

“嘿嘿,難怪南哥兒這麼有恃無恐,原來……”

……

在場諸人議論紛紛,間或伴著陣陣賤笑,不少人都露出你懂得的表情。

“肅靜!”

李公公低喝一聲,頓時鎮住了場面,他清了清嗓子,開始宣旨:“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隨著李公公宣旨,在場諸人的議論聲越來越來,待得李公公宣旨完畢,這裡簡直炸開了鍋。

——出大事兒了!

這是所有人的共同想法。

聖旨上說了兩件事情,用詞嚴厲,幾乎是不容置喙的語氣。

第一件,急召太子李成乾速回盛京,不得以任何理由逗留。

第二件,派國師柳淳風取代李成乾位置,負責二十餘天的第一次論劍大典。

而對於如何處置狗膽包天的周南,卻是隻字未提。

周南好整以暇地看著葉秋和葉天南,又看了看地上面色沮喪,如死狗般的李成乾,臉上已經看不到什麼表情。

李成乾已經徹底完了,接下來就輪到葉家了。

而他和葉家的鬥爭,才剛剛開始。

場間局面已經炸開了鍋。

聖旨上說的語焉不詳,但這裡的人俱是人精,哪裡揣測不出其背後的寒意。

李成乾這太子,十有八九是當不成了!

這絕對是今年大楚國最大的事兒,甚至超過了軍方制式法寶更新換代!

葉家這邊,葉天南還算沉得住氣,葉秋卻是有些不敢相信——周南這廝,當真掌握了足夠扳倒李成乾的證據?

難怪他敢如此有恃無恐了!

看這架勢,李成乾這太子身份十有八九是要沒了,那周南綁架太子的大不敬罪名,也就無從談起了。

更何況聖旨上隻字未提到周南,這說明陛下根本不想治他的罪啊!

葉家和太子李成乾牽連極深,互為支撐,如果太子真的垮臺,便是葉家也會受到牽連,雖不至於抄家滅族,但元氣大傷是肯定的。

葉秋連忙問道:“李公公,這其中可是有些疑問,周南這廝,可是綁了我妹妹和殿下啊,怎麼絲毫不見懲罰?還有殿下……”

他還未說完,李公公卻是冷冷一笑,呵斥道:“大膽!豎子!這是陛下的意思,你是什麼身份,膽敢質疑陛下的決定?”

“可是……”

葉秋還想辯解,葉天南卻想起先前柳淳風提醒,連忙拍了怕葉秋肩膀,提醒道:“秋兒,慎言。”

他跨前兩步,到了李公公面前,神色恭敬,拱手道:“李總管,殿下如何,老夫不敢多言。但這叫周南的小兒,先是和鎮西王世子帶人擾亂我葉家產業,後又綁架我的女兒,我葉家好歹替大楚製作了幾千年法寶,皇家總得給個說法吧?”

“哦?”李公公沉吟一番,指著周南,問道:“少年郎,葉家主說的事兒,可是真的?”

周南也是跨前兩步,莞爾一笑:“當然……不是真的。”

他神色愈發從容,“整個東臨的人都知道,我周南虛懷若谷、清氣如蘭,是個出了名兒的正經人,怎麼幹得出此等齷蹉事情?我是冤枉的啊,李總管您可是代表陛下的,可得給小子做主哇!”

他表情嚴肅正經,語氣正經嚴肅,臉上還帶著淳樸憨厚的笑容。

任誰初次見了,都會相信他說的是真的——但在場諸人,除了葉家的人以外,俱都不約而同翻了白眼。

若論奸商手段,周南或許比不得王啟年這死胖子,但若論裝傻充愣扮無辜,他可是當之無愧的東臨第一人。

“這樣啊?”李公公有些忍俊不禁,“那且跟咱家說說,為何葉家主會冤枉你?”

“我怎麼知道……”周南表情更加無辜,一本正經地解釋,“我到琉璃坊來逛窯子,可是付了銀子的。逛窯子總不違反國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