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真人伸了個懶腰,轉身坐到了身後的長凳上,看著葉雲的眼神中除了驚歎之外,還帶有一絲惋惜。

驚歎的是這位小師弟的天賦,只用了昨天一下午的時間,除了他這一脈的看家本事外,其他東西基本已經被學乾淨了。

可惜的自然是眼前這位已經有師父,要不然他說什麼也得代師收徒!

“葉師弟,除了最根本的修煉之法外,我差不多已經沒什麼可教你的了。”

“我這一脈,主修請神神打之術,雖然同修大洞經,卻和其他同道有所區別。”

“你師父讓你去找林九,我自然不好越疽代苞。”

葉雲微笑著和徐真人表示感謝。

對於眼前這位師兄的人品,葉雲是很佩服的。

昨天一下午的時間,徐真人對他基本上知無不言言無不盡,除了師門傳承的請神神打之術外,能傳的盡數傳給他了。

本來他打算送一些五雷符給徐真人,作為傳道解惑的學費,奈何這位師兄死活不要,還說這是他的分內之事,再堅持送的就和他翻臉。

話都到這個份上了他還能說什麼,只能默默將徐師兄這個人情記在心裡。

“這幾天的飯錢我請了,還請師兄一定不要拒絕!”

......

時間很快來到了傍晚,就在葉雲和徐真人在義莊休息的時候,張大膽抱著酒罈來到了馬家祠堂門口。

看著眼前破舊的木門,張大膽不禁嚥了一口唾沫,雙腳彷彿被釘在了門口,就連腦門上流下的冷汗都在拒絕他進入這間房子。

癩皮狗從祠堂一旁走了出來,不耐道:“張大膽,你好了沒有啊?我還得趕時間回去睡覺呢!”

“催什麼催!我又不能跑!”

瞪了一眼癩皮狗,張大膽摸了摸胸口放著的符紙,鼓起勇氣推門走了進去。

咔哧一聲,賴皮狗迫不及待的在門外鎖好了門。

“這符可千萬要管用啊,不然我今晚就交代在這裡了!”

苦著臉嘀咕了一句後,張大膽雙手合十,對著四方拜了拜,然後熟練地躺到了棺材上,將五雷符拿在手裡。

另一邊,潭府長生客棧後院,氣氛詭異。

錢真人正一臉嚴肅的佈置法壇,小徒弟在一旁留神觀看。

譚老爺坐在房簷下的椅子上,皺著眉看著這一幕,看了一會後,揮手招來了一旁的師爺,心虛道:“這錢真人到底行不行啊?”

“萬一今天晚上要是失敗了,事情被大膽發現...他可是練過武功的,身手很厲害啊!”

師爺摸了摸小鬍子,安慰道:“老爺放心,我與錢真人是多年的朋友,他信譽很好的,找他幫忙只要錢到位,從來沒有失過手!”

“就算錢真人搞砸了,我們也還有別的辦法......”

譚老爺眼前一亮:“你是說......”

沒過一會,法壇準備完畢。

看著身前新紮的殭屍紙人,錢真人不由得想起了昨天自己的失誤,頓時冷哼道:“昨天晚上是那張大膽走運,這次我做足了準備,看那張大膽還有什麼手段活下去!”

“徒兒,起壇!”

“是,師父!”

“……”

默唸了一段複雜繁瑣的咒語後,錢真人渾身頓時被汗水浸透,一旁的徒弟見狀送上了早已準備好的一大盆稀釋後的雄雞血,併為錢真人擦去頭上的冷汗。

唰~

唰唰~

錢真人腳踏禹步,開始舞弄起了才使用法力開光的桃木劍...

......

一轉眼,時間又過去一個時辰,錢真人擦了擦汗水,用桃木劍將殭屍紙人掉在火盆裡燃燒成灰燼。

終於,錢真人感應到自己的靈性似乎逐漸與殭屍融為一體,可以隔空控制殭屍的身體。

感覺到眼前一黑,自己彷彿身處棺材之內,錢真人心中不由的鬆了一口氣。

真特麼不容易啊!

這種賺錢的招式是他根據師父傳授的東西自己琢磨出來的,前面的基本上都是作秀,只有剛才燒掉草人是真正的施展法術,不過要的就是這種暢快淋漓的儀式感!

要是簡簡單單的就直接幹掉僱主要殺的人,那僱主還能敢出大價錢嗎?

在江湖上摸爬滾打多年的錢真人深刻明白這一點!

要是什麼時候師弟也能學一點他這種手段,何愁窮的連吃頓飯都費勁,只能幫別人趕屍賺錢?

趕屍在他看來,是一種最累的活了,一路上風吹雨打,還整日與屍體為伴,到了沒人的地方恐怕連飯都吃不飽。

心中想著,錢真人將桃木劍向上抬起,棺材內的殭屍也跟著抬手撞了一下棺材。

很快,錢真人就皺起了眉頭:“嗯?這手感不對啊?誰他麼把棺材封上了!”

房簷下,看著錢真人終於有了動靜的師爺眼前一亮,叫醒了打瞌睡的譚老爺。

“老爺,要開始了。”

……

哐當,哐當~

感受到震動,躺在棺材上已經快睡著的張大膽猛然驚醒,伸手死死按住棺材板。

錢真人手持桃木劍,平舉在空中,緩緩向上抬起。

但桃木劍卻彷彿被無形重物給壓上了一樣,錢真人臉憋得通紅,卻依舊沒有掀起棺材板。

幹了一大碗雄雞血後,錢真人深吸了一口氣,雙手猛地一抬!

砰!

棺材被殭屍頂的四散開來,棺材板上的張大膽狠狠地飛了出去。

殭屍在跳出棺材的瞬間,鎖定了張大膽的位置,直接無視攔在身前的棺木向張大膽跳了過去。

“想殺我?我和你拼了!”

張大膽咬了咬牙,面露狠色,用盡全力將手中的五雷符扔了出去,隨後身體靈活的轉身向身後跑去。

轟轟轟!

一連三聲炸響,耀眼的雷光在一瞬間照亮了馬家祠堂,逃跑的張大膽忍不住回頭看去。

只看到了一地焦黑的灰燼,上面還冒著淡淡的青煙。

另一邊,操控殭屍的錢真人看到張大膽丟出來一道符紙,緊接著一道碗口粗的不規則雷柱向自己劈來。

“完了,五雷符,這張大膽身後有高人。”

“師弟窮得叮噹響,絕不可能有五雷符這等高階雷符!”

錢真人心中閃過一道念頭,隨後感覺眼前一黑,身體一輕。

砰!砰!!砰!!!

這五雷符可比黑狗血的威力強多了,錢真人接連撞碎了三道長廊,兩間房屋,最後才暈倒在了廢墟上。

此時錢真人渾身焦黑,像是被雷劈過一樣,已經看不清了人樣。

譚老爺看錢真人悽慘的模樣不禁打了個哆嗦,咧嘴道:“師爺,這些茅山術士鬥法這麼狠的嗎?我那幾間房子可都是親眼看著匠人們蓋的,都是灌過水泥的!”

師爺看了一眼暈過去的錢真人,心虛的用摺扇捂住了嘴,沒有說話。

馬家祠堂內,張大膽美滋滋的欣賞了一下剩下的一張五雷符,隨後將破開的棺材板拼到一起,躺了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