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刀子快要落下的這千鈞一髮的一刻,秦惜月連忙奮身往地上一滾。

也正因為這一閃身,讓秦思雨的刀子落了空,刀尖落在路面的地磚上,發出一記刺耳的聲響。

秦思雨更是惱怒,扭曲的面容已經不復以前的那種嬌俏可人,此時的她像極了一個瘋婆子一樣追在秦惜月的身後來砍。

一時間,各種尖叫聲在馬路上不斷響起。

……

孟歸舟坐在病床上等著秦惜月。

可是,都快四十五分鐘了,她人還沒到。

說好半個小時的。

他抿了抿唇,有些不爽。

這時,一個護士匆忙的跑進來。

“孟先生,你太太在醫院門口被一個精神病人襲擊了……”

她話還沒說完,驚慌失色的孟歸舟已經下了床,顧不得穿沒穿上鞋子,拿過放在一邊的康復柺杖吃力地往病房外走。

“孟先生你慢點,小心腿。”

護士跟在他身後急喊。

醫院門口不遠處一片混亂。

“我要殺死她,我要殺光死她這個賤人!”

被兩個中年男人制服住的秦思雨還在那瘋狂大叫。

“你害得我什麼也沒有了,你憑什麼過風光日子,你還給我!!!”

地面上,夾雜著不少被她掀翻的炒栗子和紅薯以及其他的一些小吃。

路過的行人遠遠地圍觀著。

醫院的保安也跑出來了兩個,他們將秦惜月護在了身後。

警察還沒來。

秦惜月有些狼狽。

她忍著痛,手背上的傷口不住的冒出血,皮開肉綻,身上的大衣被劃開了幾個大口子,還好衣服厚,刀子劃不深,才沒有傷到面板。

血不住的滴下路邊堆積的雪堆上。

白中帶紅,分外的顯眼。

“孟太太,我們先進醫院處理傷口吧。”

一個出來的女醫生對她說。

“先等一會,我有話對她說。”

秦惜月走上前兩步,利眼盯著像瘋婆子一樣咆哮的秦思雨。

“你的風光日子本來就是偷來了, 你不姓秦,秦家養你寵你,你本來就該感恩戴德,你還自視甚高,在了不起什麼?”

“本來我沒打算對你怎麼樣,你非要不安分的顯擺,非要惹我,有這樣的下場,是你自已活該,是你秦思雨咎由自取!”

她的一字一句,把秦思雨惹得更瘋癲了。

她拒絕相信她的這些話,反駁地大叫著,“我是秦家的小公主,所有人都喜歡我,是你,如果不是你的出現……”

秦惜月懶得再聽下去。

轉身,往醫院的方向走,打算去處理一下傷口。

才剛走了兩步,她就看到,一個拄著康復柺杖,只穿病人衣服的單薄身影,急而吃力地往她的方向而來。

在冬日冷冽的天氣下,他急得出了滿頭的大汗。

“秦惜月!”

他著急地喊著她的名字,也看到了她手上的斑斑血跡。

雙眼一瞠,他怕得全身都在發慌,終於,他來到了她的面前。

“你怎麼樣,傷得重不重?”

他急得掃視著她的全身,右手輕輕地捧起她受傷的左手,心疼不已。

“你流了好多血,疼不疼?”

秦惜月搖了搖頭。

“……”

他放開她的手,一把緊緊地抱住了她。

他的身體,他的聲音都帶著後怕的顫抖。

“我好怕,月月,我真的好怕,剛才聽護士跟我說你被襲擊的時候,真的好怕,我怕你受傷,我怕你……”

“我沒事,你不要擔心……”她輕聲安慰著他。

身心的慌亂在確定她還好好的,只是受了這麼一道傷之後,才慢慢的安定下來。

隨即,他又鬆開她,拉著她往醫院的方向走去。

“我們去處理傷口……”

拄著康復柺杖,又拉著她,他走得磕磕絆絆的,又心急得不行。

秦惜月這才發現,他是赤著雙腳的,連鞋子都沒穿,一雙男性大腳就這麼走在結了薄雪的路面上,身上的衣服也是單薄而亂。

可見,他剛才跑出來的時候,是多麼的心急。

她拉停他。

“你怎麼不穿鞋子?”

他這才後知後覺地看了下自已的腳下。

“不重要。”

“你可別冷得感冒了,不然啊……”

她打斷他的話,將自已身上那件羊絨大衣脫下來,披到他的身上,輕哼了聲,“不然我就不理你。”

她用著沒傷的手攙扶著他,慢慢的走進醫院。

他有些不悅地抿了抿唇。

而後,才說,“你不理我,我理你就是了。”

這邏輯滿分。

秦惜月笑著,並沒有因為秦思雨的出現而壞了心情。

“孟歸舟,醫生說你再過一個月就可以回家了。”

“嗯,知道了。”

“到時候就快過年了,我們一起回家過年放煙花好不好?”

“……”

男人頓了頓,眼眸深深地望向身邊對他笑容盈盈的女人。

我們一起回家。

這四個字,美好而又讓人嚮往。

他張了張嘴,從乾澀的喉嚨擠出一個字。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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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手上的傷,秦惜月出現了一些低燒的情況,醫生讓她在醫院留院觀察一晚。

晚上,秦惜月吃藥睡著了,一個搖搖晃晃的男人身影出現在的她病床邊。

孟歸舟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並沒有出現高燒的情況。

眼色複雜的他就站在病床邊,痴痴地望著睡著了的她。

置於額頭的手掌也落到了她的眉眼,冰涼的指尖輕撫上那柔美的線條。

他好像好久好久,都沒這麼看著她了。

傻啊。

他都說了他失憶,不記得她了,她還一個勁的出現在自已的面前。

還那麼理所當然的承認自已是妻子的身份。

以前,這些,他想都不敢想。

眉眼上的騷弄惹眼了秦惜月。

她睜著迷濛的雙眼,看著病床前清瘦不已的他,惺忪開口,“怎麼了,睡不著嗎?”

說著她往床裡頭挪了挪,讓出一個人躺的位置。

還給他找了一個很好的藉口,“一個人睡好冷哦,你幫我暖暖被窩好不好?”

孟歸舟凝望著她,靜默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的躺下床,睡在她原先睡的位置上。

她自然而然的埋首在他的懷裡。

臉頰像貓兒那樣磨蹭了下他的心口,受傷的左手橫搭在他的腰間。

他們是面對面躺著的。

不一會兒,她均勻的吐息緩緩吐出。

隔著大半年的親暱並沒有經過時間的阻隔而覺得陌生,相反,更加的依戀了。

孟歸舟的下巴頂著她的發頂,髮間,還是以前那股熟悉的洗髮水的香息。

“月月……”

他有些失神地呢喃出聲。

身前的女人咕噥了聲。

並沒有清醒。

就這麼靜寂了好一會兒,清寂的空氣中,響起了男人幽幽的一嘆。

原本,他想問的是,她愛他嗎。

但仔細一想,還是不多此一舉的問了,不管她愛不愛他,喜不喜歡他,只要她願意留在他身邊就夠了。

其他的,他不敢奢求太多。

這樣,夠了。

在她柔軟的髮間落下一吻,他拉高被子蓋在兩人的身上,身體上的虛弱讓他抵擋不住睡意,也合上了雙眼。

夜,很久。

夢,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