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時後。

我停了下來,抬手擦了擦額頭的細汗,然後坐在了一旁的金屬凳上,四仰八叉。

金屬臺上,古扶沒有動靜了。

我折磨了他一個小時,中途他還會挑釁我幾句,現在已經徹底說不出話了。

我知道不能再繼續了。

一是他的肉身支撐不住;二是我的心理素質也支撐不住。

我沒辦法再繼續下手了。

休息片刻後,我道:“你還是什麼都不打算說嗎?”

古扶沒動靜。

我等了片刻,以為他是昏死過去了,起身湊近一看,他垂著眼,沒有昏迷,只是視線冷漠而飄浮。

在我湊近時,他才艱難的抬起頭:“小子,沒想到,你下手這麼狠。”

“你比我更狠。那些無辜的人,有什麼地方對不起你?我知道,你一向不在乎那些普通人的死活,他們的命,在眼力,可能就是遊戲裡的一個npc吧。那謝驚蟄呢?”

“謝驚蟄做錯了什麼!他們謝家的劍師,為了對付鬼軍,全軍覆沒,他們堂堂正正,無愧於天地。謝驚蟄到事務所……我們三個人,一起經歷了那麼多的事情,他是什麼樣的人,你不清楚嗎?”

“他正直、單純,沒有做過一件對不起你的事……他從一個劍師,變成一個詭物,你知道他心理上有多痛苦嗎?你做這些事的時候,你心裡就沒有一點愧疚嗎?”

古扶低聲冷笑:“呵……愧疚,我為什麼要愧疚?他做的一切,都是自願的,我逼他了嗎?他善良、正直、單純,所以他活該!”

我沒忍住,一巴掌甩了過去。

古扶嘴裡吐出一口血來,轉過頭,眼神瘋狂中卻透著嘲諷:“洛常,有本事你今天就弄死我,否則,下一次你落在我手裡,我可不會再手軟了。”

我擔憂著老謝和玄嘯的狀況,又聽他這話,氣的五臟六腑都要炸了:“老古。你就在這兒好好待著吧。這詭案組,對你來說,就是銅牆鐵壁,你出不去了!你就算什麼都不說,你的陰謀,也不會得逞!”

古扶冷笑了一聲,閉目。

“最近沒什麼事的話,我都會待在詭案組,你放心,只要有空,我就會來關照你。”拍了拍他的臉,我將手上的血在身上擦了擦,轉身立刻了密室。

刑訊室外,我換下了防護服,跟著周傳往外走。

“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周傳問我。

我腦子裡想著事,一時沒反應過來。

他見我沒回話,便道:“現在外面很危險,我覺得你還是應該聽程老師之前的建議,不如在我們詭案組住下。至少在這個地方,沒有什麼詭物敢過來。”

我道:“是的,短時間內,我確實得在這兒住下了。至少,在我的兩個朋友下落未明之前,我得確保自己是安全的。”

我發誓,這輩子我也沒有這麼惜命過。

周傳點頭:“監控裝置,一直在搜尋謝先生他們的能量,你放心吧。”

周傳正是換班休息的時間,被我臨時拖到實驗室,相當於又加了兩小時的班。

走到詭案組的休閒公園處,我看他困得不行,便讓他趕緊回去休息。

周傳點了點頭,似乎又想起什麼:“那個……古扶,你下手還是悠著點兒,他不能死,我們還得用他,把其他奸細給引出來。”

實驗室各處都有監控,所以我在密室裡對老古做的事,周傳自然是知道的。

我苦笑一聲:“放心,我心裡有數。”

在外人眼裡看來,我已經到了會把老古弄死的程度了嗎?

我想起前年的那個夏天,燒烤攤前那個老幹部打扮的年輕人。

僅僅才兩年的時間……

“對了,周傳,關於引奸細這事,你們打算怎麼做?”

周傳道:“留給我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我只知道很快就會進行,不過,目前這個事不是我在負責,恐怕得程老師才能告訴你。三個小時後,晚飯時間,老師會去食堂吃飯休息,你可以在那兒等他。”

“好。”

五點半。

飯點。

程國棟姍姍來遲,神情有些疲憊。

“小洛同志,你們的事情我知道了,唉,真是險啊。”

他估計是太累的原因,吃飯都沒什麼胃口的樣子。

“是啊,所以為了保險起見,我決定這段時間就留在詭案組了。”

程國棟點頭:“這是個很明智的決定。我給你調兩個保鏢,由他們24小時,輪流看護你的安全。”

昨天程國棟就讓我留在詭案組,但古扶當時的一番話,卻是讓我們升起了一些顧慮。

因為我們確定,目前詭案組的隊伍裡,會不會有詭世界的奸細。

要知道,根據目前所掌握的情況,詭世界的奸細,有一部分是人類。

有一部分,是大詭奪舍後的人類,就如同古扶一樣,根本無法辨別出來。

誰也無法保證,原本正常的工作人員,有沒有誰,就在某一瞬間被大詭奪舍了。

詭案組目前是詭物無法進入的區域,但詭案組的核心人員,是需要外出的。

即使所有人外出時,都會攜帶能量監測裝置,但誰也不能保證,監測裝置就萬無一失。

“好,麻煩你了。”

程國棟搖頭:“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說著,他疲憊的揉了揉眉心:“我真的很擔心,我們的研發進度會趕不上。就在剛才的幾個小時裡,就監測到了好幾次詭通道活動……留給我們的時間,太緊了。”

“這不還有我嗎,別擔心,會有時間的。”

程國棟苦笑:“小洛啊,你放心,不到萬不得已,我絕對不會動用第二方案。你們洛家,為了詭世界的事,已經付出太多了。”

我想起在古扶的陣法裡看見的‘洛淵’,也不由感慨:“我以前一直覺得我那位老祖宗不靠譜,現在才知道,他為了天下太平,居然幹了這麼大一件事。我作為洛家的子孫,怎麼能讓老祖宗佈下的局功虧一簣呢?”

程國棟疲憊的眼神中透出堅毅來:“不會的,所有人的努力和智慧,絕不會功虧一簣。”

我看他很累,也不想耽誤他休息時間,便將話題引到正事上。

“程組長,關於用古扶引奸細這事,是有計劃了嗎?他嘴裡什麼資訊都問不出來,咱們該怎麼動手?”

程國棟喝了口湯:“問不出來?我給了刑訊組三天時間,今天才過去第一天,還有兩天時間。你剛才去收拾他了?你放心,天材地寶給他續命,他死不了……”

我心中一揪,但想到死去的高安遠等人,想到詭化的老謝,心中的那點難受勁兒便立刻消失了。

我道:“好,那等兩天後。”

接下來的兩天,我一直在詭案組活動,並且透過實驗室的監控影片,圍觀了刑訊組的手段。

我圍觀沒能超過五分鐘,現場實在太慘烈了,這麼一看,我那天的‘刑訊’簡直跟鬧著玩兒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