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硯辭在醫院陪床,秦淑蘭還要照顧小兒子。

至於蘇言心,她不會走的。

她託著下巴去看顧硯辭,臉上還帶著一絲痴笑。

直到顧硯辭抬眸,看向天花板。

他眉頭緊蹙,開口便說,“你有沒有聽到什麼水滴的聲音?”

“好吵。”

他揉了揉耳朵,直到一隻溫軟的手捂住他的耳朵。

蘇言心的小臉逼近。

“硯辭少爺,已經不吵了。”

別說,她一將手放到自己耳朵上,那道聲音真的消散了,就好像從始至終,就沒有出現過一樣。

半個小時後,顧硯辭看向正用力揉著自己耳朵的女人,將她的手硬生生掰開。

“你是故意的對不對?”

“不是的,硯辭少爺,我是有意的。”

蘇言心抿唇一笑。

在旁邊的水房裡,有一抹沾著水的頭髮從水管中慢慢探出,直到被某個小紙人打了個結,狠狠踩了幾腳,這才縮了回去。

將近深夜,整個醫院籠罩在一處夜幕之中。

顧硯辭扶了扶痠疼的額,偏過頭就看到蘇言心不知何時已經靠在他的肩膀上,睡了過去。

她這張臉看起來特別稚嫩,跟小孩似的,實際上蘇言心早早就已經成年,顧硯辭原本想將她推醒,但看她睡的這麼香,突然猶豫了一下。

“硯辭。”顧老夫人微弱的聲音響起,顧硯辭扭頭,就見老夫人突然坐起身。

她那雙眼睛緊緊盯在他身上。

“奶奶頭好暈,你過來,給奶奶看看好不好?”

這不是顧老夫人的語氣。

顧硯辭擰眉,他忽的視線便宜,落在身後的窗戶上。

就見原本顧老夫人照在上面的影子裡,突然重疊出了另外一個影子。

那道影子就跟趴在她身上一樣,可顧硯辭,在病房裡,看不到第二個人。

“奶奶,你要是身體不舒服,我去叫醫生。”

顧硯辭出聲。

顧老夫人扭了一下脖子,突然笑了一下。

“硯辭,你不聽奶奶的話了嗎?”

“你快過來,奶奶有悄悄話,要和你說。”

“快來啊,乖孫孫……”

眼前開始頭暈目眩起來,顧硯辭渾身使不上力氣,他就感覺有什麼東西在攝取他的心魂,被迫逼著他往老夫人那裡走。

到底是什麼東西!

顧硯辭咬唇。

越湊近看,越能看到老夫人那雙眼睛,泛著一點青白色的光,而她身後那道身影,開始瘋狂扭曲著,有尖利的獠牙朝著顧硯辭伸出。

直到。

“阿嚏——”

蘇言心打了個噴嚏,她揉了揉眼眶看向病房裡的一切。

“顧硯辭,你傻站著幹嘛呢?”

顧硯辭回神,再去看老夫人,老夫人還是睡前那幅安詳的樣子,至於窗戶上的鬼影。

早就消失的一乾二淨。

“沒什麼。”

他翕動著薄唇,隨後走到陽臺,點燃了一根菸。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接著打了個電話過去。

至於蘇言心,她在顧硯辭走到陽臺的時候,人已經挪到了老夫人面前。

她那雙杏色的瞳眸忽然一睜,手指緊隨其後挪到了那隻鐲子上。

“還以為你是來跟我搶飯吃的,沒想到,你直接就要害命啊。”

她笑了笑,那鐲子突然安分了很多,上面的綠色都跟著變暗了些。

就在這時,紙人跌跌撞撞跑了進來,它往蘇言心身上爬去。

蘇言心擰眉,“兩個?”

小人乖巧的點點頭。

就聽樓下傳來一陣哭嚎聲,“你們到底是怎麼看著我女兒的?”

林素娟的咆哮聲,蘇言心做夢都不會忘記。

她跟著過去,就看到蘇雨柔原本已經包紮好的腦袋,又滲出了血來。

“你們怎麼能讓這種東西砸我女兒的頭!”

蘇言心視線落在林素娟手裡的東西上。

是一隻籃球。

醫院裡哪裡來的籃球?

她微挑著眉,忽的抬手掐算了兩下,接著她勾了勾唇角。

怪不得蘇雨柔會這麼倒黴。

原來是自作孽,不可活!

“我不管,你們必須保證我女兒平安無事,否則我跟你們拼了!”

林素娟說完,她一扭頭,就看到了站在身後的蘇言心。

她頓時一驚,隨後快步走到蘇言心面前,“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蘇言心抿唇,她往林素娟身後看去。

“媽媽,你不是隻有我一個孩子嗎?”

“那是媽媽朋友家的孩子!”

林素娟連忙解釋,“你不在的時候,就是這孩子經常來安慰我的,我都把她當親女兒看待了。”

“媽媽本來就只有你一個孩子。”

她就生怕蘇言心會知道真相,會反抗她,於是便繼續追問,“你來醫院,是專門來找媽媽的嗎?”

說起這件事,蘇言心低垂著眸。

“顧老夫人住院了,現在顧家覺得我是災星,要趕我走,還說……要問媽媽把錢要回來。”

一聽到這話,林素娟瞪大美眸。

“這怎麼行!心心,是不是你做錯了事,惹惱到顧家人了?”

“顧家兩位少爺,你一個個跪著求,直到他們願意接納你為止,知道嗎?”

“媽媽,是不是我天生就不討人喜歡,所以沒有人喜歡我,就連媽媽,都去關心別人家的孩子了。”

蘇言心繼續說。

“不然媽媽,我回家好不好?”

“不行!”林素娟尖叫一聲,她上去掐住蘇言心的軟肉,“你怎麼能回家,你必須待在顧家!”

“現在蘇氏集團就全指望你了啊心心,你在顧家爭點氣,多幫媽媽要點錢,媽媽到時候風風光光把你帶回來好不好?”

蘇言心抿唇,“可我不喜歡待在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