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攸聽聞鄭憲說的話,頓時醒悟了過來,鄭憲此時不但要將自己置於死地還想拿自己當槍使。

“鄭憲,我明白了,想拿我當槍使就要把我家人放了,否則你就是再怎麼折磨我,都休想從我嘴裡再聽到要一個人名”

郭攸此時依然明白了自己的下場,但既然自己對於鄭憲來說還有些用,那就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郭尚書果然是個明白人,但只是明白而已卻不夠聰明,你既然到了我的地盤,那說還是不說就由不得你了”

鄭憲冷笑一聲說道,說完便準備離開審問室。

“鄭憲!我只求你放我家人一命,我保證他們永不會回朝歌,我兒郭坤已經那樣了,再回朝堂是不可能的事,以此作為交換,我就甘願當你的手中刀”

郭攸大急之下,急吼說道。

鄭憲站定,郭攸的提議確實十分的有誘惑力,畢竟若是這幕後之人是郭攸親口說的,到了紂王那裡也更加的有可信度。

“我可以放你家人一條生路,但所有人都必須受黔刑”鄭憲思考了一下說道。

“什麼?”所謂黔刑就是在犯人臉上刺青,以此表示這人曾經是犯人的身份,一旦受了黔刑,此生便只能作為最下等的人存活於這世上。

郭攸聽聞,頓時聲淚俱下,若是答應了鄭憲的要求,雖然能救家人一命但自己的家人從今往後必定會永世抬不起頭來,更不用說入仕當官,他們的身份就如街邊的乞丐一般下賤。

但此時的郭攸已經沒有別的選擇了,讓自己的家人死還是讓自己的家人苟活,只有這兩個選擇。

好死不如賴活著,郭攸打定主意,即便日後自己的家人責怪自己,但起碼自己救了他們一命,作為郭坤來講他已經盡力了,只希望自己的家人能理解自己的選擇。

“鄭軍師,朝廷中吏部,戶部,禮部,刑部,其主事之人皆是同黨,他們都參與了陷害蘇凡的計劃”

郭攸此時說出的部門無一不是太子一黨,就差把太子殷郊的名字說出來了。

鄭憲滿意的看了一眼郭攸,此人還是懂事的,知曉自己的用意,鄭憲此時就是要借蘇凡通敵之事將太子的黨羽全部剪除。

其目的不言而喻,太子一旦被罷黜,眼下能繼承太子之位的就只有二皇子殷佑了。

鄭憲立馬安排人寫下供認狀,趁著郭攸還有一口氣在,讓他簽字畫押。

而對於鄭憲來講此事還沒有結束,郭攸的性命還有用處,若是自己就這麼將寫有四部官員姓名的供認狀直接交給紂王,按照紂王多疑的性格定然不會輕易處罰這些人。

若是想讓太子一黨徹底倒臺,鄭憲需要做的不是將明顯的證據交給紂王,而是將指向結果的線索交給紂王。

這樣一來,紂王就會在自己多疑的性格驅使下,不斷順著線索去追查相關人員,這樣一來,太子一黨必倒。

所以此時的郭攸不但要說出人名,還要說出他們合謀的細節,也就是線索。

郭攸那弱小的身子骨已經經不起折騰了,鄭憲安排黑牢中的大夫為郭攸簡單的處理傷口,並拿來了一些飯菜讓郭攸補充體力。

畢竟下面的戲還得由郭攸來主唱。

不過半日的時間,郭攸充分發揮了自己的文學造詣,將一篇有理有據的供認狀寫了出來。

鄭憲仔細的看了一遍,郭攸不虧是禮部尚書,供認狀中言辭犀利,邏輯嚴謹,所涉人員涵蓋六部官員,甚至軍方將領。

而這些人無一不是太子一黨的,甚至很多人連鄭憲都不知道,經過郭攸的解釋才知道這些人是暗中支援太子的人,明面上確實支援二皇子殷佑。

實打實的雙面間諜,郭攸也是徹底沒了反抗的心氣,乾脆一股腦將自己知道的太子黨人員全部寫進了供認狀中。

看到這篇供認狀,鄭憲突然還有些捨不得殺郭攸,如此嚴謹的文辭可不是誰讀個十幾年書都能有的。

但郭攸不死,就等於給自己埋下了一枚定時炸彈,說不定那天郭攸就反咬自己一口,那自己豈不是沒地兒哭去。

所以郭攸將這一片聲淚俱下的供認狀寫完後,鄭憲命人給他安排了一頓斷頭飯,便送郭攸上了黃泉路。

郭攸臨死前,只說了一句“希望鄭軍師信守諾言”

鄭憲微微點頭,郭攸卒,享年四十五歲,官至禮部尚書,正二品官員。

解決完了郭攸,便輪到了他的那一家老小。

按照約定,受黔刑,流放邊疆,至於陳凡陳諒二人,郭攸沒提到他們也就只能讓此二人在黑牢中自生自滅了。

但是鄭憲此時手握郭攸書寫的供認狀,以此狀足以在整個朝堂掀起一陣腥風血雨,又不知有多少人要到這黑牢之中終此一生。

而鄭憲也按照自己的計劃,一步步是執行,這份供認狀是是留在最後的壓軸。

鄭憲首先是來到了紂王的書房,將郭攸陷害蘇凡一事完整的複述了一遍,並拿出了郭攸書寫的第一份供認狀。

紂王看著供認狀,眉頭緊鎖,只說了一句“書生誤國”這也算是給郭攸定性了。

而鄭憲趁此機會又補充了一句。

“以郭尚書的謀略,此事定然有人在背後指使,審問郭尚書時,也確實瞭解到一些情況,但無實際證據,還請陛下決斷此事要不要接著追查”

紂王聽聞,當即一拍桌子,大怒道“膽敢陷害當朝駙馬,一查到底,凡是有牽連的人,凌遲處死,誅九族”

鄭憲低著頭,嘴角露出一絲殘忍的笑容。

“遵旨,臣定將此事查個水落石出,還蘇御史一個公道”

“蘇御史?現在蘇凡回來太過招搖,既然他去了前線,那就現在前線待著吧,讓他做隨軍軍師,前方戰事即起,蘇凡在那裡能發揮更大的作用”

紂王沉吟了片刻說道。

鄭憲聽出了紂王的意思,心知若是此事不查個水落石出,蘇凡是回不了朝堂的。

“明白了,蘇軍師文稻武略,有他在我大商鐵騎定然能旗開得勝”

紂王聽到了鄭憲對於蘇凡稱呼的變化,滿含深意的看了一眼鄭憲,擺擺手便讓鄭憲退下了。

走出宮門的鄭憲,長舒一口氣,此事雖然辦的有些血腥,但是隻要是能匡扶社稷,鄭憲也義不容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