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凡與郭坤二人被執法軍將士押著上了馬車,阿大責是被抬上去的。

“郭公子,你這為了一碗麵實在是費勁了心機,在下自愧不如,這碗麵就讓與你了”蘇凡笑咪咪的看著郭坤說道。

“你休要得意,等到了朝歌,我定然會稟報父親大人,哎呦。。。”郭坤少了兩顆門牙說話有些漏風,牙齦也血流不止,沒說幾句,就疼齜牙咧嘴。

“郭公子我看你還是少說幾句吧,本來就沒多少才氣,這又少了兩個嘴上把門的,一開口這才氣全都側漏了,省著點用哈”蘇凡看著郭坤的狼狽樣,嘲諷的話一句接著一句。

“公子放心,我認識補牙的大夫,等回到朝歌,就帶你去,一定能把你的才氣堵住的”躺在地板上的阿大虛弱的說道。

“你。。。哎呦。。”郭坤想要反駁,但苦於牙齦之痛,乾脆一甩袖子,不再理睬蘇凡。

“噗嗤。。。哈哈哈。。。”

蘇凡被這一聲笑聲所吸引,轉頭一看,馬車的角落裡居然還有一個人。

聽聲音是個女子。

蘇凡本就是個嘴閒不下來的人,郭坤不理他了,阿大半死不活的,便起身往馬車裡挪了挪。

“哎呦。。。”

“不好意思啊,踩到你手了”

蘇凡眼睛盯著馬車角落,沒注意腳下,一腳踩在阿大的殘臂上,引的阿大一陣吃痛。

“菇涼?你在笑什麼?”

蘇凡試探的問道。

“沒事沒事。。。”

“沒事何故發笑?莫不是有痴笑之症?”

“你才有病呢,我是覺得你說話有意思”

蘇凡沒有其他本事,就嘴上功夫還行,死纏爛打硬聊。

“哼!無恥之徒,勾引良家婦女,不知羞恥,有辱斯文”郭坤一看蘇凡好似熱臉貼了個冷屁股,感覺找到了機會,立馬出言反擊。

“郭公子!說話還漏著風呢,安靜會不行?沒看見我與人家菇涼相聊甚歡呢麼”

“你說誰是婦女?”

“菇涼我不是說你,我是說他無恥,沒說你”郭坤頓時被兩人圍攻,捂著嘴解釋。

“菇涼,你別聽他的,你說話沒有把門的,可以理解”

蘇凡揪著郭坤沒有門牙這件事不放,句句離不開這兩顆牙。

“你不知哪來的鄉野村夫,我看你也讀過幾天書,能不能不要老是提這牙的事,有種咱比比文采,你敢麼”郭坤一看這麼和蘇凡糾纏下去,自己肯定討不了好,心思急轉把話題帶到自己擅長的方面。

郭坤自負在朝哥也是小有才名之人,比文采豈會輸給蘇凡這個鄉下小子。

“好啊,你想怎麼比,劃出道來”蘇凡一點都不虛。

“這樣,我們來辯禮如何?”郭坤心中冷笑,家父乃是禮部尚書,自幼便隨著父親熟讀禮法,現在就算是自己父親有時都辯不過自己,區區蘇凡你要是敢接,定然把你辯的體無完膚。

看著郭坤一臉陰險的表情,蘇凡心中掀不起一絲波瀾,不就是禮部尚書之子麼,你老爹來了都不可能贏我,何況是你。

既然郭坤覺的辯禮是他自己最擅長的領域,那我蘇凡就在你最擅長的地方擊敗你,徹底顛覆你的世界觀。

“好,你先來”蘇凡開口接下了比試。

“那我可就不客氣了,在下不才,寫有尚書注一篇,請指教”郭坤一臉得意的從懷中取出一捆竹簡,此尚書注乃是郭坤與自己父親郭尚書一同編撰。

郭尚書為了能讓郭坤在朝歌才子中佔據一席之地,特意百忙之中抽出時間與郭坤一同編寫。

而此次郭坤帶著阿大離開朝歌也是循了郭尚書的意思,前去拜訪久居山林之間的禮學聖賢鄭玄,並請鄭玄在自己的這篇尚書注屬名。

此時郭坤將這篇已經被當時聖賢認可了的尚書注拿出來讓蘇凡辯駁,無疑是讓蘇凡去否定鄭玄,否定尚書,用心極其險惡。

此時郭坤看著蘇凡往火坑裡跳,心中大舒一口惡氣。

“小娃娃,看得懂麼,實在看不懂就算了,別勉強啊”

“郭公子,你憑什麼認為我看不懂,又憑什麼認為你的這篇尚書注是無懈可擊的?”

蘇凡兩世為人,論社會閱歷不知比郭坤豐富了多少倍,郭坤這點小心思在蘇凡眼裡一覽無餘。

“你知道,你讀了這麼多年的書其實都白讀了麼?”蘇凡一看就看出郭坤這篇尚書注的破綻。

“切!破綻?你倒是說說,你要把我說的心服口服,我這輩子不寫注了”郭坤聽見蘇凡居然還敢大言不慚說他的這篇尚書注有問題,這可是聖賢認可過的,這不是自己把自己往坑裡多踩了幾腳麼。

“不知死活!”蘇凡看著郭坤依然是一臉的得意,心中冷笑連連。

“恕我直言,你這篇尚書注中將鹹有一德與尹誥混為一談本就是錯的”蘇凡雖然不懂尚書,但大道理總是懂得。

“哦?還知道這些,那行,你把你的見解說出來,我就與你辯上一辯,倒也不失公平,旁邊這位菇涼你給我們做個見證”郭坤見蘇凡居然能說出鹹有一德和尹誥這兩句,斷定蘇凡確實讀過一些書。

但他居然敢說這兩篇混為一談是扯淡,那就證明蘇凡讀的書恐怕都是錯的,因為當世聖賢鄭玄早就對此有所定論,天下人都是認可的,蘇凡這個鄉野村夫難道還想反駁天下人不成?

郭坤底氣十足說道:“你且說說你是從哪裡讀來的書,居然說我這篇尚書注是錯的?我這篇尚書注可是有鄭玄的署名,你說話可要小心,一不留神會被天下學子口誅筆伐的”

“鄭玄是聖賢沒有錯,可難道聖賢就不會犯錯麼,這鹹有一德講的是天命無常,為君者應該經常修德,才能保住君位,反之若是不修德就會失了君位,這正是編撰尚書的主旨,這是其一”蘇凡娓娓道來。

“小娃娃,符合尚書主旨未必就是尚書原著,念你求學之心尚可,認輸吧,你辯不過我的”郭坤輕鬆就將蘇凡的理論推翻。

“當此亂世,重要的文章書簡已丟失大半,我輩求學就是要從殘章斷簡中重塑文明,上合聖賢之精神,下利國民之策略,而不是斷章摘句相互爭鬥,學識之對錯不僅僅在乎於文字,更關乎於態度!”

蘇凡見郭坤不見棺材不落淚,言辭立刻犀利起來。

“說得好!”一旁的菇涼也發出一聲喝彩。

“這。。。這。。。難道真是我錯了?父親也錯了?鄭玄也錯了?”郭坤聽到蘇凡的最後一句關乎態度的話,心中彷彿頓時看見了新的天地,自己從前讀的書也彷彿一下子煙消雲散,心靈的衝擊遠遠大過了身體的衝擊。

郭坤一下子也不管說話漏不漏風,手上拿著蘇凡遞迴的書簡,口中不斷模糊不清的喃喃自語“不可能。。不可能。。。這怎麼會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