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洛交
民警巡邏途中遇“攔路”東北虎 揚州刺史 加書籤 章節報錯
  過了潼關之後,高元就一直陰著一張臉,這些天來,他的心情很是反覆,皇上是真正的信任他,給了他整整十萬精兵,然而他面對的卻是自己的侄兒,乃至自己的兒子,亂臣賊子的名聲算是徹底的落實了,他高元如今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只是,他的苦衷誰又知道?大周經不住折騰了,太子一死,那皇位之爭就已結束了,現在唯有迅速平靖四方,才能讓大周恢復元氣。
  閉上眼,騎在馬上的高元嘆了口氣,星夜兼程對於他這樣已年近花甲的老臣實在是一種折磨,揉著自己的老腰,高元也感覺到自己大不如前了,只是,此戰必須出奇迅速,容不得耽擱,三天前,他就進潼關,進入了關中,而今不過三天時間,已經行了近三百里,到達了西京的奉先縣。“閣老,可要休息?”副帥木安輕聲問道,他看出來高元很累了,高元微微搖頭道:“繼續前進,斥候可回來了?”“還沒…”
  聲音剛落,數騎從黑夜中迅速奔來,前軍戒備,那當先騎士道:“我乃前軍斥候!”高元聞言,身子一震,虎目圓睜,再無之前的萎靡不振:“快,讓他們過來!”“啟稟閣老,我等不辱使命,已探得賊之動向。”
  高定週三路進軍,主力十萬人圍攻蕭關,試圖取得關中西大門,李權三萬軍攻靈州,平定後方,丹州則有長孫雲相三萬軍,而慶州則是程濟時兩萬軍圍攻懷安,高元召集眾將商議接下來的進軍。看著關中地形圖,高元微微搖頭,他不得不承認自己這個侄兒已經是一個眼光獨到的將領了,無論丹州還是慶州都是佯攻,唯有蕭關才是主攻之地,蕭關一破,則關內州縣頓時暴露於兵鋒之下,到時候關內那些本就對新帝不滿的州郡一旦倒戈相向,則關中必危。
  “閣老,蕭關不能失啊!”左金吾衛大將軍、懷安侯沈連坐不住,躍起身子道:“蕭關乃關中門戶,一旦失守,則賊不可當!”很多將領都點頭稱是,蕭關的重要他們都明白,只要高定周橫下一條心,一旦拿下蕭關,則即使盡喪三邊之地,他們也能據守關中,朝廷不可能跨過關中,不斷向三邊增兵南下,可以說拿下關中,則高定周實則就是掌握了整個關中三邊之地,漢世祖的得隴望蜀他們可沒有忘記。
  沉吟了許久的高元,睜開了雙目,視線如閃電般落在了蕭關:“蕭關有多少兵馬?守將是誰?”“駐軍萬二千人,守將獨孤宏。”幾乎是出於本能,副帥木安應道,“獨孤宏?可是當年在青海僅以五千人力撼十餘萬吐蕃兵,未曾讓吐蕃党項沙陀連為一體的獨孤宏?”“是!”“好,那我就放心了。”高元微微點頭道:“傳我軍令,西京留守軍萬五千人增援蕭關,調撥兩萬騎與我匯合,三日之內,必須全有鄜州。”“閣老!”沈連目次欲裂,大聲抗議道,高元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又冷冷的掃了一眾憤憤不平的將領,正聲道:“我知道,你們大部分都是關中之人,我更知道你沈連是原州人,不過國戰是國戰,私情是私情,高賊擁兵十萬圍攻蕭關,你們急,我更急,然而羽翼不除,何以滅賊?”
  “秦兵自古耐苦戰,希望你們別讓我失望,你們是將,是軍人,首先要為大週考慮,先國後家。”高元寒氣逼人的道:“全軍北上,斷高定周左臂,違令者,殺無赦!”
  幾乎在同時,蕭關大營中的高定周也連番下令,靈州李權部迅速向他集結,而長孫雲相也放棄丹州,與程濟時靠攏,之後同樣向他集結,集中全部兵力猛攻蕭關,放棄三邊防禦,破蕭關,取關中,斷高元十萬大軍的退路!如今三邊已是雞肋,不如奪取關中沃野千里,全有關中數百萬生靈,則南下取巴蜀,下江南,郭勝即使贏了三邊之戰,失去的將是整個江山。
  這是時間的賽跑,長孫雲相在獲悉高元率領大軍入關之後,就沒有接到命令,放棄丹州,向鄜州奔襲而去,拿下鄜州,則大事可定,他讓兩萬步卒加速行軍,而他自己則帶著近萬騎兵殺向鄜州,一路上,他不敢稍有歇息,短短三天,他的一萬騎兵就跨過了洛水,越過無數高山險阻,殺到了洛交城下。
  鄜州顯然也是得到了訊息,洛交城門緊閉,守軍早已等候多時,長孫雲相只是看了一眼就放棄了攻城,他知道時間晚了,以騎兵攻城無異於自殺,更何況據他所知,洛交城中守軍應該不下萬人,他根本沒有任何優勢。
  朱邪望月現在成了千牛衛的都尉,他是第一次離開叔父朱邪高川,還未曾獨自領軍的他也知道洛交不下,則他們進退兩難,臉色有些發白的問道:“將軍,怎麼辦?”長孫雲相咬了咬唇道:“你回去與步卒會師,與程濟時合兵一處,向河西王靠攏,我…”他雙目決絕的望向南方道:“我去拖住高元老賊的大軍!”
  十萬大軍啊!且都是精銳,拖住十萬大軍那無疑就是以卵擊石飛蛾撲火,朱邪望月一臉倔強的道:“大將軍,末將願往!”長孫雲相淡淡一笑,拍拍朱邪望月的肩膀道:“你還年輕,戰場還不屬於你,將來有的是機會。”不待朱邪望月答應,長孫雲相就大笑一聲,縱馬南向,道:“眾將士,隨我殺賊!”
  長孫雲相帶走了六千騎兵,朱邪望月痴痴的看著南方漸漸散去的煙塵,一滴淚水順著他的臉頰緩緩滑下,雖然成為長孫雲相的部將不過數月,他對這位四十多的將軍非常尊敬,因為朱邪高川的緣故,長孫雲相總會把他留在自己的身邊,隨行教他行軍作戰的道理,也不管他懂不懂,最後總是一句,再多的書本不如上戰場殺敵,名將之所以為名將,就是靠無數人頭壘起來的。
  如父如師,又像忘年之交,朱邪望月怎能不感謝這位左千牛衛中郎將呢?不過這時候不是感傷的時候,不能浪費長孫雲相與六千將士用生命爭取的時間,他狠狠的吸了吸鼻子,轉身道:“全軍北上,去慶州!”
  “現在到哪裡了?”高元騎在馬上,這些年來,他南征北戰,早就習慣了騎著馬睡覺了,天色微明,他緩緩睜開雙目,還有點不習慣初升的陽光,“到洛川了。”木安道,“嗯,全軍停下吧,準備防禦。”高元點點頭,沉思片刻道,木安不敢有所違令,連忙下令,畢竟高元之前殺氣騰騰的說過違令者殺無赦,他雖然也是個侯爺,也算南征北戰多年,難得的名將,不過放在這位深得皇帝看重的老相爺面前,還是不夠看的。
  木安疑惑重重,之前要星夜兼程的是這位閣老,如今離洛交不過五十里之處,他卻下令全軍防禦,防誰?關中過了坊州之後就多為荒涼之地,鄜州也是同樣,雖然還趕不上三邊的百餘里不見村落,不過放眼望去,整個平原上連半個人影都沒有,實在荒涼的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