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勸進
民警巡邏途中遇“攔路”東北虎 揚州刺史 加書籤 章節報錯
  太子之死,讓天下形勢大變,首先出現變化的就是關中之地,關中各州府紛紛倒向梁王,西京也完全重新落入梁王之手,可以說本來持觀望狀態的州府郡縣大部皆已落入梁王之手,而隨後,太子太孫為馬賊所殺的訊息又向大周各地傳播開來,河北何炯控制的州府也大多出現了動搖。
  梁王滿意的看著一個個被除去名的州府,剩餘的州府越來越少,太子太孫之死,對於那些心懷國本的人,無疑是最重的打擊,失去國本支援,那些頑固不化的臣子或者棄官遠走,或者以死殉國,而搖擺不定者,則大部分投降了梁王,如今十分天下,他已有其九了,滿意的一笑,梁王知道,接下來是時候表演三推三讓,勉為其難的坐上他早已垂涎已久的位置了。
  十一月初六日,御史臺的御史們首先上表勸進,在朝堂上,那些御史痛哭流涕,激昂呈詞,請求監國殿下早登大位,國不可一日無君,天下也急需梁王殿下混一寰宇,監國樑王當朝表示,先帝新喪,皇兄又蒙難,內心悲苦萬分,實不忍在此之時承繼大統。
  隔了僅僅兩日,十一月初八日,洛陽士紳在百官鼓動下,再次聚集在宮門之外,跪地求監國早繼大位,已安民心,所上的萬民表,單是落了簽名計程車紳就有上千人,監國樑王睹之雙目含淚,來到宮門之外,親自曉諭百姓,自己德薄才疏,不敢承此大統,也無力治理天下,清君側本為剿除奸邪,奸邪既已除,願為攝政,待皇孫長成再交還大政。
  又過了四天,十一月十二日,正是欽天監測算的大吉之利,這一日正是朝會之日,只是當日早朝,文武百官無一人入朝,把不過兩歲多的新帝郭奢一人扔在了空蕩蕩的朝堂中,若非乳母一直哄著,怕是當即就要哭了。滿朝文武齊聚應天門外,跪求監國早登大位,以安民心,國無君則國危,高元跪在文官之首,而全山則跪在武官之首,兩人互相之間,甚至連眼神都沒有任何交流,若非勸進梁王這樣的從龍之功,這兩人甚至見面都不會打招呼。
  這也正常,如今作為文官之首的高元是兵部尚書、內閣大學士,內閣大學士倒是還好,關鍵就在於這個兵部尚書,兵部掌握天下軍隊調動大權、兵器監造大權,乃至軍官考核之權,本就是分大都督府之權,更何況高元這個兵部尚書可是硬氣的很,手握左右衛、左右金吾衛、左右千牛衛和左驍衛七個天子親軍,論起兵權來,甚至可以與全山可以相較長短,作為武將之首的全山自然是大不服氣;而高元同樣也很是討厭這個藍田侯,這位新任大都督總是想插手地方兵權乃至地方官吏任免,手伸的太長,高元已經暗暗起了警惕之心。
  梁王繼位之後全山最高也只能封公,一個武官,在朝武官,控制地方兵權,控制地方官吏任免,他想幹什麼?高元其實已經有了三分數,如今朝廷之亂還只是換個皇帝,若是萬一讓全山掌握地方兵權,那很可能就是又一次群雄逐鹿,雖然太子太孫皆已死,然而僅僅只為了如今已有大亂之相的天下多保幾天平安,他也絕對不能讓這個藍田侯插足地方。
  心不合,面上也不合的高元與全山遠遠的相隔了五六丈跪著,這也導致了文官與武官隊伍涇渭分明,中間始終空著三四丈的距離,可供宮人行走,倒是無形間方便了宮人。
  文武百官齊聚應天門外,上表勸進,梁王翻著小太監送來的勸進表,終於滿意的笑了,這三推三讓乃是稱帝所必須的過程,如今放眼天下,除了他梁王以外,誰敢履大位?梁王合起高元的奏摺道:“你去傳話給百官公卿們,孤德薄才疏,本不敢承此大任,然新帝尚幼衝,國有內憂外患,傾覆之危,非長君無以治天下,故孤勉為其難,且暫攝君位,待太子遺孤長成,再行禪讓。”
  誰都知道所謂禪讓不過是說辭而已,太子太孫之死,雖然報的是馬賊所殺,但實際天下何人不知儲君之死與梁王脫不開干係?太子遺孤能否長成都要打上一個大大的問號,更別說所謂禪讓帝位,只是如今儲君已無,唯一可以繼承皇位的只剩下這位梁王,無論心裡是否支援,也只能違心的支援。內閣幾位閣老很快寫好了繼位詔書,上呈梁王,梁王略看了看,也很是滿意,用印,這也是他最後一次用監國之寶,輕輕的撫摸了幾下那印章,梁王感嘆道:“沒想到,對這監國之寶還有了感情。”
  之後就是忙著準備新皇登基的儀式了,雖然準備倉促,卻也不能馬虎,到得十二月六日,正是欽天監選好的良辰吉日,一大早,梁王身著監國服飾祭拜天地,又在太廟祭祀歷代先皇,隨後就回到宮中,換上皇帝袍服,來到乾元殿接受群臣恭賀,梁王郭勝正式成為大周第十一位帝王,坐在皇位上的新帝俯視著群臣,他第一次有了坐擁天下的滿足。
  雖然之前他就是大周實際的皇帝,然而,作為監國的郭勝只能立在小皇帝身側,接受朝臣跪拜,而今日,他坐在御座上,群臣山呼萬歲,無論是出自真心還是虛情,朝中的文武百官在經歷了天平末的動盪不安的爭嫡之戰後,也由衷的希望一個年富力強的皇帝繼承大寶,如今岌岌可危的大周,已經實在經不起動盪了。
  接下來就是讀新帝登基詔書了,這詔書一向是由內閣首輔來讀的,不過如今內閣首輔楊輝不過是前朝小小的禮部侍郎,年齡不過四十而已,若不是看在他出身弘農楊氏,新帝拉攏世家的需要,楊輝甚至都不可能坐到這個位置上,因此可以肯定的是,這登基詔書,絕對不會由楊輝來唸,此時,念詔書的那人無疑就確立了在新帝心中的地位,幾乎同時,不論文武都看向了全山。
  全山可以說是新帝奪位最大的功臣,作為前朝的藍田侯,西京留守,權位也是位高權重,只是此刻的全山臉色鐵青,全無半點高興,所有文武皆是怔了一怔,武將的臉色也迅速沉了下去,而文官卻漸漸眉飛色舞起來。
  果然,文官之首的幾位閣臣中,高元從眾人間走了出來,無悲無喜的臉色中,古井不波,所有人心中都是瞭然,高元無論是地位還是功勞,在一眾文武中可以說完全不亞於全山,而在前朝的地位,甚至還是遠遠高於全山的,由他來主持登基大典,其實是真正的實至名歸,而讓文官們更加高興的是,新帝的這一舉動,可見新帝雖由武力奪取天下,卻是還是首重文教的,畢竟馬上得天下安能馬上治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