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中秋佳節
民警巡邏途中遇“攔路”東北虎 揚州刺史 加書籤 章節報錯
  這些日子來,高紹全南征北戰,往往選擇戰略要地,迅速攻陷,隨後開倉放糧,又把武器發放給漢人,短時間內,漢人簞食壺漿迎接王師,南望王師多年的漢家兒郎終於又見到了王師揚威代北,怎能不讓這些飽受契丹人欺壓的漢人大為欣慰?無數漢人豪傑或聚兵、或獻城,一個月時間,大燕西京道無數縣鎮重新插起了大周王旗,此時的高紹全也已經拋下了府州軍的名號,打出了鎮守三邊欽差安撫使的大旗,他的軍隊也亮出了東宮六率的名號,一時間,高紹全的名號響徹長城內外,就連最近幾年沉寂的邊關幾個軍鎮,也開始蠢蠢欲動。
  然而,高紹全每每看到那些簞食壺漿以迎王師的百姓,他就不由心裡難過,因為他知道,這時候絕不是收復代北的時機,他這次繞道府州,果斷出兵燕之西京道,說到底只是為了吸引耶律德的注意力,只要耶律德被迫撤出勝州,他也只能放棄這些收復的州縣,畢竟以他手中的軍隊,即使加上支援他的漢家兒郎,也絕對不是二三十萬契丹精銳的對手!西京道十五萬軍隊主力未損,而耶律德也同樣是主力未損,只要他們合兵一處,他就不得不放棄整個西京道。
  現在高紹全甚至有點怕看到這些滿臉期盼的百姓,他不知道自己一旦放棄西京道,將來這些漢家兒郎將會面對契丹人怎樣的憤怒,他唯一能做的,也就是多給他們糧食和武器,在生死存亡的時刻,不用引頸就戮,有了武器,有了糧食,就還有反抗的餘地…
  蕭排山看出了他的想法,搖了搖頭,低語道:“你啊,心思太重了,這些漢民雖是你的同族,卻也是我大燕的子民,此番大亂之後,陛下安撫還來不及,又怎會輕易加兵於他們呢?”高紹全沉默了,蕭排山說的的確是實話,在百姓暴動還未釀成全國性動亂之前,燕帝定然會想方設法的迅速平定內亂,而其中最好的辦法莫過於收服了,不管怎麼說,這些漢民也是燕國的子民,更是為燕國貢獻了大半稅賦,只是,高紹全還是不放心,或者是同胞,血溶於水吧?
  “老王爺,當年遼東之變,你可有些印象?”高紹全不再思考這些漢民的生存,問道,蕭排山苦苦一笑:“這些時日來,你三天兩頭的纏著我,我知道的那點貨差不多都被你掏空了。”“哦…”高紹全眼中閃過一絲失望,當日,蕭排山告訴他,他的父兄非戰而死,而是自殉於國,高紹全就決定必須揭出當年的真相,父兄之仇,不共戴天,即使是天子所為,他也絕對要復仇。
  而蕭排山無疑是他目前能掌握的唯一線索,這些日子來,他得空就會問上兩句,然而蕭排山總是一推三不知,高紹全不相信,以蕭排山的地位,怎麼可能完全不知道一點線索?他明顯是有意推諉而已。然而,高紹全也拿蕭排山沒有辦法,論地位,蕭排山乃契丹皇族,燕帝皇叔,堂堂的王爺,雖然是敵國,高紹全也絕對不敢加刀兵於他,論輩分,蕭排山今歲已過五十,華髮初生,是自己的叔父輩,以一個世家公子的驕傲,高紹全也絕對不願採用非常手段對付一個老人,無形間,就陷入了一個僵局。
  高紹全輕輕嘆了一聲,現在他也沒太多時間去調查父兄之死與遼東之變了,麟州傳來的訊息,耶律德已與數日之前退兵北上,高紹全知道,他必須離開西京道了,好在寧武在堅守了一個月之後,終於失陷,寧武團練使孫萬誓死不降,乃跳下城樓而亡,有了寧武,朔州唯一可以大隊兵馬攻打府州的咽喉被掐斷,契丹人很難突破府州防線,也不虞契丹人瘋狂報復了。
  如今,他手中的軍隊已經有剛剛殺入朔州的不足三萬人,增加到五萬餘人,其中為數不少乃是投奔而來的各路豪傑,五萬多大軍集中到一起,契丹人也不敢輕舉妄動,高紹全連下幾道急令,讓全軍撤出西京道各州縣,向保德鎮集結,高紹全不打算完全撤出西京諸州縣,他看重了保德、河曲與偏關三鎮,此三鎮連為一體,西鄰黃河,與勝州隔河相望,東則是管涔山,聳立千丈,偏關有長城雄關鎮守,保德三面環山,西鄰河水,河曲在保德、偏關之間,三鎮進可攻退可守,高紹全為了確保河西之安危,此三鎮乃是必取之地。
  今日是中秋,八月十五正是一年一度的團圓之日,為了連日苦戰計程車卒享受一下難得的中秋節,全軍連夜趕路,昨日就回到了善陽,給士兵們放了三天假,讓他們好好享受一下。
  高紹全與張田、朱邪高川等人也換了便裝,行走在善陽的街道上,善陽城時隔十年重回大周,全城張燈結綵,甚為熱鬧,高紹全不願有太多人跟著,就與桂兒兩人扮成尋常夫婦,走在善陽街上,善陽並不大,與洛陽揚州這樣的天下繁華之地不可同日而語,就連高紹全的老家高郵,也是遠遠趕不上的,不過在西北邊境,作為朔州治所所在,卻也是難得的繁盛之地了。
  “公子,我們去哪裡玩呢?”桂兒兩眼發亮,她雖然自小生活在洛陽,卻極少有機會上街逛逛,從小在皇城司長大的她,甚至連離開宮城的機會都很少,高紹全愛憐的看著一臉興奮的桂兒,笑著說道:“你想去哪裡就去哪裡,今天本公子就由李大小姐做主了。”桂兒臉蛋微微發燙,埋著腦袋蚊蠅般低語道:“那去夜市好了。”
  夜市早在前朝開元年間就已出現,本只有最繁華的幾個城市才有,而今經過數百年發展,即使小到善陽城也有著自己的夜市,本朝以來,洛陽等大城早已沒了市坊之分,尋常巷陌也有茶館夜市,不過在善陽,這裡還是前朝的模樣,夜市只在城東的東市,高紹全牽起桂兒冰涼的小手,桂兒掙了掙沒有掙開,也就由著他牽著走向了東市。
  東市乃是善陽最為繁華的地方,茶館酒肆遍佈,遊人如織,桂兒此時也顧不得害羞了,緊緊的牽著高紹全的手,唯恐被川流不息的人群擠散了,高紹全也是滿頭大汗,果然,中秋的東市實在有點人太多了,他努力的擠開人群,上了一條畫舫,道:“桂兒,我們先進去歇歇腳吧。”桂兒此時也是香汗淋漓,忙不迭的點頭。
  上了畫舫,人就少了很多,這畫舫乃是仿的秦淮河上的畫舫人家,三層樓的畫舫靜靜的泊在桑乾河上,彩色的走馬燈緩緩的旋轉,高紹全與桂兒找了處靠著河水的座位坐下,一個少女娉娉婷婷的走來,福了一福道:“兩位賢伉儷不知想吃點什麼?”高紹全隨意的道:“上點你們這裡最好的酒菜來。”少女笑著說道:“我們這兒有上好的黃河鯉魚,酒水乃是陳釀的女兒紅,公子以為如何?”高紹全無可無不可的點點頭,他看了看四周,每一處座位邊都有唱著小曲的歌姬,又道:“可有江南的歌姬?”少女羞羞一笑道:“奴就是揚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