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踏營
民警巡邏途中遇“攔路”東北虎 揚州刺史 加書籤 章節報錯
  此刻的高紹全還不知道自己已然改名為高平周,他也無暇顧及河洛的戰事,這些時日來,音訊不通,為梁王叛軍所阻,但即使通了音訊又如何?他又不能棄三邊於不顧,只能默默祈禱京師千萬不能大變。
  三萬大軍,南下越過黃河,繞開契丹人重重設防的保德鎮與河曲鎮,從兩鎮之間,趁著夜色連夜渡河,三萬大軍中單是騎兵就有兩萬,幾乎是集中了勝州大部分騎兵,此戰前套周軍堅守,騎兵的作用並不大,除了數千機動偷襲契丹糧道,大部分都被高紹全帶著一起東進伐契丹,而剩餘的萬餘步兵則以原陳州軍流賊為主,全編為太子左衛率,由李權統領,這些流賊本就最擅長奔襲,若是留著守城,著實浪費了。
  滾滾黃河水,在前套筆直轉了個大彎南下,一路河水南流,浩浩蕩蕩,高紹全知道搭建浮橋根本不現實,正值夏季河水暴漲,浮橋難以立起不說,單是搭建浮橋耗時長,且規模大,很容易被契丹人偵知,於是,他們連續多日在勝州伐木建舟,此時的勝州,靠近黃河處有大量森林,也不缺木料,全軍將士一起努力,十天來就建造了近千隻木舟,木舟雖不大,不過搭載個十來人還是沒問題的,分作兩批渡河,一個晚上也勉強能辦到,到得六月末,夜色無月,加上又選了陰雲密佈的天氣,給戰馬上了嚼頭,馬蹄裹上厚布,滅了火把,也可以遮蓋住渡河的動靜。
  在黃河西岸,高紹全在夜色初黑之時,就把朱邪高川叫了過來,神色嚴峻的對朱邪高川道:“朱邪統領,這次就以你為渡河先鋒,渡河之後,迅速擊滅契丹守軍,絕對不能讓他們傳訊給保德與河曲等鎮的契丹軍。”朱邪高川知道進了契丹境內,之後必然是惡戰連連,不敢怠慢,連忙道:“使君放心,老子我覺不會放他們一個人報訊。”“好。”高紹全點點頭道:“首批渡河三千沙陀軍,就交給你了。”
  戌時末,陰沉了一整天的天空,終於下起了大雨,傾盆大雨如倒下來一般,河水暴漲,高紹全臉色一喜,對李權道:“上天助我,現在渡河!”李權也是滿臉喜色,不待高紹全再多做吩咐,自行下去安排渡河了。
  渡河的小舟不大,不過都是數十隻小舟用長繩連線,也不懼此時的大風與大雨,朱邪高川與三千沙陀騎兵牽著馬上了舟,向李權一抱拳道:“某先去建功立業了。”大雨中,黃河波濤洶湧,不過李權等人卻並沒有緊張,反而一臉豔羨的看著朱邪高川等人踏上木舟。
  他們這次選擇的渡口頗為機巧,正好在一處凹下去的彎口,河水相對狹窄,由於地勢所限,契丹人在此也無法安排太多軍隊,只有數百人而已,大風大雨中,伸手難見五指,契丹人見得河水見雨暴漲,根本難以行舟,自然更加放心了,除了十來個倒黴的在河邊警戒,其他的人都在大營中酣睡。
  這些契丹人沒想到鐵鎖連舟,全然忘了曹操當年率北方人橫渡長江的方法!河岸邊十幾個警戒的契丹軍,模模糊糊的透過雨簾看到寬闊的黃河上似乎有些黑影,只是混著波濤,根本看不清狀況。
  一道閃電劃過天際,距離黃河東岸還剩十餘丈遠的沙陀騎兵在閃電的亮色中,如地獄衝出來的殺神,面孔冷峻,河岸上巡邏的十餘個契丹軍看清了來人,頓時大驚失色,只是沙陀人又怎麼會給他們報信的機會?雖然大雨中,雨水影響了弓箭的軌跡,只是對於自小長在馬背上,弓馬嫻熟的沙陀人,這點妨礙根本沒有什麼影響。
  朱邪高川彎弓搭箭,透著雨簾,一箭射出,如閃電般刺入一個契丹兵的喉嚨:“全部射殺,一個不留!”雨幕中,數百支利箭飛來,把試圖逃回大營的契丹人一一釘死在河灘上。
  清理了契丹巡邏士兵,朱邪高川安心的收起彎弓,他率先翻身上馬,不待木舟停穩,駕著戰馬踏入河水中,河水不過沒至馬腹,對於他們這些自小生長在馬背上的草原男兒來說,根本不算問題,一個接一個的騎兵翻身上馬,跳入冰冷刺骨的黃河水中,只是短短的一刻鐘時間,上千騎兵已然到得黃河東岸,朱邪高川低聲喝道:“殺,一個不留!”上千騎兵趁著雨幕,踏著泥濘的道路殺向契丹人的大營。
  契丹大營周圍以木牆圍起,若是上千戰馬一起衝撞,完全可以撞開,只是那樣製造的響動,必然會驚起那些契丹人,一旦聞警,燈火通明之下,河曲與保德兩鎮的契丹人也會反應過來,朱邪高川將騎兵分成幾部,自率衝透軍營,餘則分別摧毀契丹人傳訊的烽火臺和崗哨,到得木牆之下,他與十多個沙陀人換上契丹裝束來到木牆下,用契丹語喊道:“格老子的,凍死老子了,你們這些夯貨,快給老子開門。”
  崗哨裡探出一個腦袋笑著罵道:“你們這些夯貨,發的什麼火,老子我又不是沒有巡過邊,河岸上有什麼動靜沒?”“這麼大的雨,誰會找死渡河?”朱邪高川重重的一哼:“還不是看不慣老子,故意消遣我們弟兄呢。”“哈哈,彆氣彆氣,我這就給你開門。”
  木門慢慢的推開,朱邪高川從木門走進了契丹大營,那開門的契丹士兵有些納悶的道:“兄弟,你的面孔有些生?”朱邪高川唇角一勾,邪邪的笑道:“當然面生了,老子我是大周沙陀軍統領朱邪高川!”一句話沒有說完,手起刀落,一顆大好頭顱飛到了半空中:“弟兄們,給我殺!”
  木牆上的幾個契丹勇士見了這一刀大驚失色,兩個勇士直接從木牆上翻了下來,揮舞著長刀試圖關上木門,朱邪高川滿身是血的迎了上去,手起刀落,如同砍瓜切菜般砍了兩人,血水混著雨水把他全身都淋透了,而木牆上的另外三個契丹人見勢不妙,迴轉身就想去敲響警示的大鐘,隨著朱邪高川擠進來的朱邪望月一弓搭三箭,腳步都沒有停,三箭齊射,皆入三人的咽喉,只是短短的幾個起落,木牆的大門就被他們叔侄兩個完全掌握了。
  大門洞開,沙陀武士們揮舞著長刀衝陣,自己的坐騎也由親兵牽來,朱邪高川一發力翻身上馬,打了個呼哨,一拉馬韁,厲聲喝道:“弟兄們,給我殺!”駐紮在大營中的契丹武士,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被沙陀軍馬踏聯營,縱然有幾個契丹勇士拼著命衝過來,也被沙陀人一一射殺,只是短短一刻鐘,整個契丹大營就已被千餘沙陀勇士殺透。
  衝了一個來回的朱邪高川掉轉馬頭,清點了下與他一起衝陣的勇士,這次衝陣,沙陀軍損失非常輕微,只有兩個騎士受了點輕傷,契丹人根本來不及組織反抗,很多人都在睡夢中就掉了腦袋,朱邪高川滿意的點點頭,向自己的侄兒指了指:“望月,你領百人,再去清一遍,看有沒有漏網之魚。”朱邪望月瞭然的點點頭,此戰乃渡河第一戰,必須徹底消滅契丹人,不能有一個活著傳出去訊息,他得了叔叔的授意,親自領著一百武士逐一搜查營帳。應該說沙陀人殺人還是非常乾淨的,幾乎每一刀每一箭都在要害之處,朱邪望月出於謹慎,讓每個武士給那些契丹人的咽喉補上一刀,偶爾碰上還活著,躲在一邊的契丹人,沙陀人也毫不留情的砍下腦袋。
  過了片刻,朱邪望月檢視了一遍契丹大營,在確定再無一個活著的契丹人之後,他才放心的回來彙報:“統領,此戰斬殺契丹韃子四百零六人,無一活口。”“好!”朱邪高川大喜,這算是開門紅了,整個沙陀軍損失不過個位數,猝不及防的契丹人被一次斬殺四百多人,這戰果報上去,李權那小子還不急紅了眼?朱邪高川眼珠轉了轉道:“把那些契丹人的武器鎧甲全都扒了,屍體全都埋了,老子我要明天早上再也看不出此地曾經有兵馬駐紮!”“是!”朱邪望月一抱拳,翻身上馬,橫刀一揮喝道:“清理戰場,踏為平地!”
  見得自家侄兒帶著數百兒郎們清理戰場去了,朱邪高川掉轉馬頭道:“後生可畏啊!將士們,隨我去河灘上迎接使君渡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