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議事
民警巡邏途中遇“攔路”東北虎 揚州刺史 加書籤 章節報錯
  高紹全沒有真正的領過軍隊,因此這個時候他也不會不懂裝懂,集思廣益的才能他還是有的,更何況無論是長孫雲相、程濟時還是李權、朱邪高川,甚至夏州軍的很多宿將都有豐富的戰陣經驗,他自然不會越俎代庖了,因此只是笑了笑道:“諸位將軍,有什麼想法,只管說一說,集思廣益嗎。”
  長孫雲相笑了笑道:“其實,末將以為固守實在是下下之策,前套數百里防線一處被破就是處處漏洞,一處失守就是處處失守,一味固守的話,恐怕就墮入韃子的圈套之中了。”
  程濟時也點頭道:“長孫郎將言之有理,末將也不贊成固守,不過守還是要守的,以各地守軍來說,若是...組織流民來守城的話,十天半月韃子還是不能得志的,末將以為不如你打的你的,我打我的。”
  “你打你的,我打我的?”高紹全雙眼驀然一亮,問道:“程將軍,怎麼個你打你的,我打我的?”
  “嘿嘿。”程濟時還在沉思中,李權倒是露出了一副笑容,程濟時此時心中也有了些定論,不過看到李權的笑容,他還是讓於李權道:“李指揮怕是有了腹稿了?還是李指揮來說吧。”他很喜歡李權這個溫文爾雅的青年將軍,兩人也很是投緣,雖然李權本是流賊出身,不過涵養很好,有機會程濟時還是想提點一下這位少年將軍的。
  李權謙讓了幾句,見得程濟時是有意提拔自己,心中感激,微微向程濟時點了點頭,才胸有成竹的說道:“朝廷最怕流賊什麼?”
  朝廷最怕流賊什麼?自然是個流字了,不同於山賊水匪,流賊一向居無定所,朝廷重兵防守陳州,流賊就會竄向蔡州,一路燒殺,把更多的百姓逼為無家可歸的流民,所以歷朝歷代最怕的莫過於流賊。
  高紹全示意李權繼續說下去,李權笑了笑,也不顧夏州的宿將們一臉怪異,道:“就說你二叔高元吧,幾個月前,我們陳州軍圍困右威衛,你二叔不顧右威衛,反而攻取陳州,陳州軍後方盡失,不得不降。”李權喘了口氣,陳州之敗,是他心中的大痛,高元的確是一代名將,一眼就看出了陳州的破綻,陳州之失,五六萬軍隊進退失據,投降成了唯一選擇,閉了閉眼,李權努力忘記那一戰又道:“再說此番圍剿逆賊汪平,使君同樣也是你打你的,我打我的,這次契丹全力來攻,我們照樣可以照方抓藥。”
  李權陰冷一笑:“這些韃子全力攻我三邊,我們就去攻他後方,一路燒殺,就不信他們的賊酋能坐得住?”
  好狠毒的戰術,就連程濟時這個第一個想到這個方法的也是倒吸一口冷氣,本來他想說的是攻打契丹西京大同府,斷其後援,逼著契丹回師,沒想到李權的計劃更加陰狠,這哪裡是你打你的,我打我的?若是這一戰打好了,完全可以把契丹的右臂給完全斬斷。高紹全有些猶豫,他的神色沒有瞞住任何人,這種戰術的確是對付契丹的最好辦法,不過實在有傷天和。
  一眾夏州宿將也多不贊成,倒是程濟時哈哈大笑,一拍桌案道:“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事,使君沒什麼好猶豫的,韃子就是韃子,和他們有什麼好客氣的?他們可以燒殺搶掠,我們也大可不必瞻前顧後。”“只是...”夏州指揮使文勝硬著頭皮,他是如今夏州軍中最高的軍事長官,本來只是團練一級的他被任命為夏州指揮使之後,知道自己是戴罪之身的他平時也不敢多說什麼,只是這個打法實在是太過陰毒了些,他只能說出不滿:“韃子自然該殺,那些民眾呢?他們本也是我朝百姓啊!這樣做實在有傷天和。”
  一直沒有說話的朱邪高川到了現在,才淡淡的說道:“附逆者其罪當誅!”一句話就堵死了一眾夏州將領的話,畢竟嚴格說來,他們也是附逆,高紹全沒有痛下殺手,他們已經是萬幸了,若是再多說,高紹全加個附逆之罪,殺了也就是殺了,朱邪高川狠狠的抽了抽鷹鉤鼻又說道:“再說據我所知,大部分漢人在契丹人手下都是奴僕一樣的存在,給他們刀劍,他們比我們更恨契丹人。”他是胡人,是沙陀人,自然不好一口一個韃子,但是對於契丹人的恨,他同樣也是非常深的,這些年來,契丹人對他們沙陀人並沒有比漢人更好,甚至可以說是更慘,漢人還有機會做奴隸,彪悍的沙陀党項人落在契丹人手上,往往就是成丁皆殺。
  節堂裡安靜了下來,夏州軍將士戰戰兢兢,不敢多說,而不管是陳州軍、沙陀軍還是左驍衛、左千牛衛的將官們都很贊成把戰火燒到契丹人的土地上,高紹全也陷入了沉思,他知道他現在就是名義上的三邊統帥,沒有總督頭銜的三邊總督,他的一舉一動可以說已然可以決定三邊未來,容不得高紹全不慎之又慎。
  “報。”親兵不合時宜的通報聲打亂了節堂的安靜,高紹全奇怪的看著自己的親兵,朱邪高川的侄兒朱邪望月,朱邪望月此番攻取朔方立下大功,本來高紹全想給他升個郎將的,不過朱邪高川並不同意,對於沙陀人來說,朝廷的官職並不重要,朱邪望月將來完全可以統領沙陀軍一部,這個親衛郎將就顯得雞肋了些,廣陵高氏乃沙陀部曲之主,朱邪高川寧願讓自己的侄兒做少主高紹全的親兵,高紹全覺得對不住他,倒是朱邪望月反而非常高興。
  朱邪望月不是蠢人,他知道高紹全將來絕不會只是一個普通官員,起步就是東宮親信,太子繼位之後,高紹全就是太子親信,跟著高紹全就像他的叔父當年跟著高元一樣,根本不用愁未來的仕途。
  “什麼事?”高紹全知道朱邪望月很是機靈,此番相商契丹西進之事乃國之重事,所以特地讓朱邪望月盯著,防止有人走近,如今朱邪望月進來打斷他們的思緒,必然有很重要的事。
  果然,朱邪望月行了個標準軍禮道:“啟稟使君,党項部拓跋統領來了。”拓跋統領?在座的將官皆是一怔,拓跋是党項大姓,傳說乃是拓跋北魏皇族之後,拓跋統領自然是党項軍中的主將拓跋燕了,只是...拓跋燕來做什麼?只有曾經與拓跋燕打過交道的李權雙眼一亮,他自然知道拓跋燕同樣是高紹全的家臣,而且地位極為重要,可以說絲毫不亞於朱邪高川在高元一眾家臣中的地位。
  高紹全也是大為驚喜:“拓跋統領來?快快有請。”
  “哈哈。”還沒走進節堂,拓跋燕豪爽的笑聲就傳來了:“高使君到河套來撈戰功,怎能忘了我拓跋燕?”公開場合,家臣身份是不能暴露的,雖然程濟時有幾分數,但是有些事只能是在私底下。
  “拓跋統領。”高紹全親自走下帥座,迎了下來,拓跋燕使劉軌之事,並沒有太多人知道,除了自己,也就高元、太子幾人知道,不過既然拓跋燕現在來了,就說明劉軌那邊問題不大了,高紹全很是驚喜。更何況拓跋燕雖看似粗豪,卻是一等一的良將,契丹東來,正是用人之際,有拓跋燕的加入,高紹全心中又多了些底氣。
  “如何?”高紹全湊近拓跋燕低語道,拓跋燕自然知道他想問什麼,微微點頭,低聲回道:“幸不辱命。”
  他們兩人的對話瞞不過程濟時的雙眼,不過他也沒有多說什麼,人嗎,總是有點秘密的,只是一撫長鬚,拱手道:“拓跋統領,我們正在討論韃子東來之事,沒想到你來了,你可是宿將,與韃子交手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你且說說有什麼想法?”程濟時自然認識拓跋燕,並且還是很熟絡的朋友,他捉住拓跋燕的手,強把拓跋燕按在自己的位置上道:“我們現在想的是你打你的,我打我的,韃子打我河套三邊,我一路燒殺過去。”
  簡要的介紹了一下剛才李權所說的戰略,拓跋燕很是驚訝的看了看李權,他知道這小子有勇有謀,但接觸不深,沒想到這小子卻是有大將之才,主公如今幫手不多,李權這樣的人才就是更加難得了,微微點頭,拓跋燕笑了笑道:“其實我就是從大同過來的,嘿嘿。”他狡黠一笑,這些日子來,在劉軌之事事了,拓跋燕知道高紹全奉命招撫三邊,以他對契丹人的瞭解,他也知道契丹人絕對不會放過這樣的機會,所以拓跋燕與一眾兄弟扮成草原漢子,特地繞道燕地,一路行來,多方打探,雖也折損了些弟兄,不過好歹有驚無險的平安到達夏州,而打探到的訊息也的確沒有讓他失望。
  拓跋燕抓抓腮下虯鬚,說道:“這番在契丹那晃悠了一趟,我倒是有些訊息,應該可以供高使君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