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太子
民警巡邏途中遇“攔路”東北虎 揚州刺史 加書籤 章節報錯
  東宮六率,太子親軍,東宮六率參軍必然是*,也是未來天子倚重的重臣,如今皇上一道旨意,幾乎在高紹全身上明確的烙上了*,不管願不願意,高紹全將來的一生榮辱必然寄託於太子,成則出將入相,敗則死無葬身之地。
  高元深深一嘆:“聖上此舉說明並無意易儲,太子地位還是穩固的。”韋震一笑,不置可否,這位皇帝陛下看似隨意落子,其實是步步為營,太子羽翼逐漸豐滿,這時候用梁王,兩人互相牽制,皇帝的位置反而會更加穩固,只是…只是難道這位聖明天子全然忘了前朝的玄武門故事,他就不怕玩火*嗎?
  “賢侄,你那陳穎蔡三州可是真正的水潑不進啊。”韋震突然轉了話題:“不對,如今那裡已不是三州之地,連亳州都被胡晃拿下了一大半,勢力著實不容小覷。”高元先是一愣,而後一喜,他的腦中瞬間浮現出河南局勢,陳穎蔡亳四州地勢非常重要,特別是在梁王已起爭位之心的時候,四州之地正好插在兩淮與京師之間,只要四州之地不失,縱使梁王全有兩淮,也不敢輕舉妄動,沒想到自己這個侄子無意間勸服的三州流賊如今竟成了保全太子之位的關鍵所在。
  “可是。”高紹全有些猶疑:“胡晃部下原來不過是流賊,戰力並不算強,若是梁王一心圖之,以三州五六萬新歸順的義軍根本不是兩淮勁卒的對手。”
  “所以,我要給他們時間。”韋震狡猾一笑:“該給梁王殿下找些事做做了。”
  養匪自重!高紹全心中突然跳過這四個字,他看著高深莫測的韋震與高元,心裡不由一陣發涼,養匪自重這一策的確是給胡晃爭取時間的最好辦法,只是…只是可憐了河南河北山東三省的百姓,高元看出了高紹全的難以置信,輕輕嘆息著說道:“此為不得以而為之,相較於梁王一旦起事所造成的血流漂櫓,三省受點委屈也是不得已了。”
  高紹全沉默了,他知道他二叔所說的有道理,梁王一旦有心皇位,有兵有錢,很有可能會立即起兵,到時候才是天下將危,還不知要死多少人,只是,每每想到逃亡的時候看到的那些度日如年的流民,他就心如刀絞,千古興亡多少事,受苦的總是那些百姓…
  “婦人之仁。”韋震看出高紹全眼中的不捨,重重一哼:“虧你還是世家子弟,難道就不知道壯士解腕?”高紹全一震,半晌才嚅嚅的道:“只是…若是一旦逼反了更多百姓,豈不是得不償失?”
  “這些事,我管不著。”韋震鬆了臉色,淡淡笑道:“有一位爺早就等候參軍多時了。”他拍拍手,招呼高元道:“宴席要開了,我這壽星可不能不在場,穆之,隨我一道走吧,有些話,留給他們年輕人說說。”高元點點頭,他自然知道那位爺是誰了,與韋震聯袂出了書房,把空蕩蕩的書房留給了兩個年輕人。
  那位爺是誰?高紹全當然也猜到了,等候參軍,什麼參軍?東宮六率的參軍,能讓堂堂國公親自出面的,自然就是東宮六率的主人,太子殿下了。
  書房後的屏風緩緩的走出了一個年輕人,身高與高紹全相差無幾,眉眼之間有著淡淡的威嚴,一身常服雖華貴卻不失淡雅,鬍鬚垂於下顎,約莫三十許的樣子,亭亭而立,如古之君子。
  高紹全不敢多看,連忙翻身一禮:“臣高紹全見過太子殿下。”“哈哈,顯宗賢弟無需多禮。”太子為人很是平易近人,和煦如春風拂面,他輕輕扶起高紹全,細細打量,讚道:“太傅之子果然非同凡響,孤得顯宗真是如魚得水。”
  “顯宗不必拘禮,你我兄弟相稱就好,我表字平周,顯宗若是不棄,就呼我一聲平周兄。”高紹全自然連聲道不敢,直到太子強逼著,不得以才以表字相稱。
  太子坐定主位,讓高紹全與他相對而坐,親自倒了一杯茶水,才緩緩的道:“顯宗,如今形勢對我很不利啊,我那四弟平時不顯山露水,很得一些大臣看重,如今一出手就牢牢握住兩淮兵權,我真是如坐針氈,寢食不安,也虧得顯宗你無意間落了一子,才勉強挽回一些頹勢。”
  高紹全斟酌了片刻,才道:“平周兄,若是真按我叔和韋叔的養寇自重之法,河南河北山東必將處處流賊,一不慎,怕是就是流賊遍天下啊!”太子暗暗點頭,他也為此深深發愁,養寇自重的確能為胡晃贏得時間,就是怕的是一著不慎,就會釀成大禍,到時候可就是悔之晚矣。
  如今天下,中原流賊遍野,遼東契丹虎視眈眈,再加上樑王心懷不軌,真正是處處著火,他們必須小心謹慎,萬不得有半點大意,更何況皇帝一心速速剿滅流賊,明年春就會征伐契丹,時不我待,時間也是萬分緊急,由不得這位太子殿下焦頭爛額。
  “太子,其實形勢也沒那麼糟。”似乎突然想起了什麼,高紹全露出了一絲笑容:“也許是我二叔看的長遠,也可能是我二叔無意間歪打正著,如今在河北,我們還有一支援軍。”
  河北援軍?太子突然眼前一亮,似乎豁然開朗,何炯在幾個月前就去了河北,以他的號召力,也因為遼東邊軍虎視眈眈,很多流賊接受了招撫,如今河北北部已有霸州、滄州、雄州、河間府等五六個州已復歸王化,這幾個州雖然流賊勢力本來就不算強大,不過只要細加整訓,也會得數萬軍隊,到時候河南與河北兩路夾擊,既不怕梁王有所異動,也不怕流賊荼毒中原至不可收拾的地步,如此說來,養寇自重最大的後患反而大大減少了。
  然而不論如何,這養賊的時間實在不能過長,太子低頭沉思,既要讓流賊勢力擴大,傷到梁王的根本,又要讓流賊無力大肆擴張,到不可制的地步,這實在是個棘手的問題。
  其實有一個地方是最適合的,不僅高紹全心中明白,太子也瞬間就想到了,然而有些話不能說,也不好說,兩人相對無言,沉默許久,直到煙花絢爛,靖國公的壽宴到了尾聲的時候,兩人才走到視窗,靖國公府的書房建的位置非常好,一覽無餘就是一片湖,煙花在空中綻放,倒影在湖面中激盪,太子凝視著黑夜裡綻放的煙花,一絲淡淡的笑意劃過唇邊,有這麼多忠心的大臣相扶,他不信梁王能夠翻出什麼水花來。
  高紹全卻是心事重重,他不知道自己的未來會如何,他也不敢確定太子能否成功,這是一場賭博,豪賭的兩面是太子和梁王,莊家是皇帝,而籌碼就是天下的百姓,無論結局如何,爭嫡從來受苦的是天下百姓,輕輕的合上眼,高紹全似乎看到了一家家妻離子散,一座座城鎮化為廢墟,然而他卻無力阻止。
  “顯宗。”太子遞過來一塊玉佩,低聲道:“有此玉佩,你以後可以自由出入東宮,如今你還不是東宮六率參軍,先暫領個太子侍讀吧。”“謝太子殿下。”高紹全鄭重一禮,他知道這是太子接受他為自己親信的舉動,作為下臣,自然不能逾越,太子微微頷首,他看得出來高紹全是個知進退的人,這樣的人他才用得放心,將來得登大位,這樣的臣子才能重用。
  “顯宗,我想問你。”太子又換成尋常的稱呼,問道:“陳蔡潁三州的府兵有多少戰力?”高紹全眉頭,細細斟酌了一番,還是決定實話實說:“若說決死之心,陳州總管的軍隊可謂是悍不畏死,不過。”高紹全微微搖頭:“若說戰陣交鋒,怕是一支天子親衛就能光明正大的擊潰他們。”“那時間沒有多少啊!”太子長長一嘆:“梁王合併諸軍,打散親衛,最多一兩個月就能完成,若是拖延計劃能順利,也不過最多拖到春末夏初,再久我父皇也必然會大為不滿。”太子微微蹙眉,這支軍隊必須迅速強大起來,怎麼辦?
  一個主意幾乎同時從高紹全與太子的腦海中浮現,兩人注視一瞬,突然相視一笑,若是一切順利的話,只需三個月,完全可以把陳蔡潁乃至亳汴等州的軍隊訓練成一支不懼生死的百戰雄兵。
  其實說到底,也是不難,只是一句話,以戰養兵,東宮六率如今軍隊數量雖有補充,不過都是些沒怎麼上過戰場的新丁,而胡晃手下的軍隊則與東宮六率正好相反,雖然久經戰陣,卻缺乏訓練,也缺少武器,若是把兩支軍隊輪流替換上陣,以尚存的流賊作為練軍的物件,相信不需要多久,這些軍隊就能徹底成為一支不懼生死的強軍,而剿滅流賊的同時,這支軍隊也會吞併附近州縣,最終完成對兩淮梁王部的西面夾擊,到時候,河北有何炯,河南有胡晃,京師有高紹全,區區梁王何足道哉?
  太子輕輕拍拍高紹全的肩道:“我知道我那個皇弟殺你全家,你與他有不共戴天之仇,你放心,待得我登上皇位之後,必讓你復仇。”這句話的意思也就是說,待他登基之後,這位看似仁厚的太子也絕對不會留下樑王一脈,雖然知道自己最終會背上擅殺皇室的罪名,成為未來君王手上的一個把柄,不過高紹全並不擔心,他只怕自己沒有機會手刃仇人,聞聽此言。高紹全恭恭敬敬的行了跪拜之禮,磕了三個頭道:“太子放心,高紹全必會竭誠效忠太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