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離和敖硯行走於水府之中,這一片水府就猶如豪華宮闕,以水晶瑪瑙雕琢堆砌而成。

如果不看被封在水晶中的那些人類屍骸,此處宮闕確實滿足了江離對於龍宮的美好想象。

有著敖硯這位‘嚮導’,二人一路暢通無阻的就來到了水宮深處。

大概是因為敖平被江離捉去了的緣故,水宮之中連魚都見不著幾條,一片空寂的景象。

二人將龍宮水府整個都翻找了一遍,江離眼中透出清光,敖硯也施展了不知道什麼法眼,一雙眼睛化作金瞳,細細掃過三生江龍宮。

然而即便一化神,一天眼細細盤查,也未曾發現有其他蛛絲馬跡。

敖硯強壓著心中怒氣,第一次後悔將這三生江江神的神位贈予敖平。

“江先生,看來你是對的。”敖硯嘆息一聲,未曾想敖平竟然有如此心性,從徑海中就開始隱藏本心。

若非江離經過,也不知其要作惡到何時?

雖然敖硯身為徑海龍皇,並不畏懼人族報復,但是人族身為‘天地之靈’,人氣已然隱約與地氣相連。

一旦其作惡多端,被人氣厭惡而撼動地氣,哪怕只有微渺一點,也會對龍族造成不可挽回的損失。

感覺受到欺騙的敖硯勃然大怒,恨不得立刻施展遁法返回平嶽府城中,將敖平立斃於爪下。

不過這時感受著氣息變化的江離卻是驀然喊住他:“敖先生稍安勿躁,此事看起來確實並非表面所見那麼簡單。”

“嗯?”怒氣衝衝的敖硯一愣,疑惑的看向江離。

看著被封鎖在水晶宮中的萬千屍骸,江離的臉上閃過一道淡淡的哀意。

催動地氣,但是這次卻不是施展黃極法身,而是將法力匯入地面,以法力撥動地氣震盪。

“轟隆隆隆——”

水府之中,驟然天地晃動,藏匿在礁石之中的蝦蟹,以及原本的龍宮侍從,紛紛從藏身之處跑出。

江離以天眼掃過它們,見到它們身上並無黑氣纏繞,隨即便不再理會,專心的製造地震,崩裂水晶宮。

隨著無數屍骸從中墜落,水府中的怨氣已然近乎凝為實質,即便不開法眼,也可以看見水府中飄散的淡淡黑氣。

簡然而令人感到奇異的是,即便如此,這些怨氣也沒有和屍體中的魂魄相合,化作索命厲鬼。

“這些屍體的魂魄都被封入體內,如此長久以水晶封存,只怕其目的是為了讓屍身成靈,化為殭屍。”

敖硯閱歷豐富,雖然對於人族修行之事未曾專研,但是還是一眼看出了始作俑者的目的。

“龍族之中,可有煉屍修行之法?”江離問道。

“絕對沒有。”敖硯搖搖頭說道,龍族之屬本是天地精靈,如敖平身為蛟龍,天資比之人族就相當於玄靈根。

其一路修行到元嬰簡直輕而易舉,何必要用修煉這種費力不討好,還醜不拉幾的法門?

“所以,這些殭屍並非敖平煉製,但是卻如此封存在水晶宮中,顯然罪魁禍首另有其人。”江離說道。

“不過,就算其非罪魁禍首,也絕對和敖平脫不了干係。”江離又補充道。

敖硯聞言不語,心中已然預設了江離的想法,已然決定出去之後便要立刻清理門戶,以免有損龍族威名。

看著這萬千怨氣盈滿自溢的屍骸,甚至已經有部分屍骸開始抽搐,似乎是想要站起來,江離不禁輕嘆一聲。

隨即江離口中誦道:“太上敕令,超汝孤魂,脫離苦海,轉世成人……”

伴隨著白光從江離腳下擴散,周圍黑氣紛紛如同白雪遇上驕陽一般迅速消融。

白光照耀在屍骸身上,其身上的黑氣便紛紛散去,一道道略顯透明的魂體從中掙扎而出。

敖硯站在一旁,錯愕的看著身上戾氣逐漸消融的鬼魂,竟然沒有看懂江離到底施展了什麼手段。

以往所見驅鬼之法,無非吞吃燒殺,如江離這般剝離厲鬼本身戾氣的的法訣,敖硯平生還是第一次見到。

看到白光所過之處,一部分朝著江離叩拜,便化作金色光點投入冥河之後,敖硯不禁暗道神奇。

至於一部分魂體較為完整者,則是自發的叩拜在江離跟前,感謝他將自己從那暗無天日的肉身囚籠中放出。

“我且問你們,你們乃是被何人所害,而後被封印於此?”江離問道。

“回稟上仙,我是被一條大泥鰍拖入水中淹死的……”

“回稟上仙,小人在三生江中打魚,忽然來了風浪,被拍在水裡……”

“回稟上仙……”

眾人聞言紛紛七嘴八舌的說了起來,江離聽他們各有各的說法,但是入了耳中卻沒有一點混淆。

“咳!”江離輕咳一聲,低沉的聲音掃過,喧鬧的靈魂頓時便安穩了下來,全都跪伏在地上看著江離。

回想方才陰魂所言,一多半是被一陣怪異的黑風掃過,自己就死了,真正被水族暗害的其實只有一小部分。

還有一部分陰魂則是說道,它們的屍體因為睜著眼睛,所以看到敖平時常在一個地方晃盪,江離心中頓時有了數。

“諸位遭遇我已知曉,我對你們的遭遇也頗為惋惜,但是人死不能復生,還請諸位節哀。

由此而出,前方便有一處鎮魂石碑,那裡有為護佑平嶽府城而犧牲的將士,可以容納你們。”

江離說完,一眾英魂面面相覷之後,各自朝著江離叩首之後,才飄蕩著朝江離所指的方向而去。

待到陰魂走盡,江離指著水府的一處說道:“敖先生可否替我在此打出一個洞。”

“哦?”敖硯聞言將信將疑的顯化真身,只見從他胳膊上虛伸出一隻與水晶宮差不了多大的爪子。

“砰!轟——!”只聽到一聲暴響地面直接被那爪子按的下去三尺,在地面上出現了一道圓形的分界線。

江離見狀不禁咋舌,僅僅一隻爪子就已經如此巨碩,那它本身又偉雄到了什麼地步?

敖硯見狀則是輕咦一聲,又施加了幾分力氣,那處裂口頓時以更快的速度向下落去,其下便露出一個繪製著特殊圖案的石板來。

江離看了石板一眼,不禁扶額一聲:“我早該想到的,果然又是這些害人精,怎麼哪兒哪兒都有它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