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莫家常菜。
招牌上寫著[老莫,我想吃魚了]。
後廚裡熱氣騰騰,淡淡雲霧夾雜著香味飄蕩在這裡。
一位身材肥胖,肚腩突出的中年男人正滿頭大汗瘋狂的揮舞鍋鏟,忙碌的顛勺炒菜。
一邊炒菜,一邊用掛在脖子上的毛巾不斷抹去臉上冒出的熱汗,小聲道“奶奶的,早知道就不幹飯店了,真他媽累呀”
幹過飯店的都知道飯店不好乾。
他扯著嗓子朝外面大喊道“小陳,快把紅燒魚給六號桌的客人端過去!”
正坐在打掃衛生的陳兮聽到後,便將抹布放在桌上,朝飯窗走去。
他身高挑長,長相平凡卻極其耐看,單眼皮下的眼神深邃而平靜,配上他稜角分明的面容,頗有高冷男神的風範。
陳兮端起放在飯窗上香氣撲鼻的紅燒魚,朝著六號餐桌走去。
一位身著牛仔外套的青年坐在四號桌,他打量著陳兮的外貌,皺起眉頭,小聲道“這人怎麼看起來那麼眼熟?”
“嗯?”坐在蔣興對面的丁偉問道“你在說什麼蔣興?”
蔣興沒有回話,緊緊皺起眉頭在回憶著,他忽然想起來,低聲道“我想起來了,這人是我們學校的學生”
一抹凝重浮出雙目,嚴肅道“更關鍵的是他是殺人犯的兒子!”
丁偉聽聞,瞳孔猛地一縮,下意識的看向陳兮的背影,驚訝的小聲問道“真的假的?”
“你可不要騙我啊!”
“那我們還在這裡吃飯幹什麼,趕緊走哇!”
蔣興阻止丁偉的離開,道“你慌什麼,我還沒說完呢”
“聽我朋友說,這人叫陳兮”
“他老爹是個裝修工人,在下班的回家路上見到有個大學教授正在欺辱一位女生”
“他爹見義勇為的就上去阻止大學教授的行為,他爹畢竟是裝修工人,力氣比教書的教授大的多”
“結果一個不小心把大學教授推到在地,正巧不巧的將他砸在地上的石頭上,人當場就沒氣了”
“由於那個地方沒有監控,根本沒辦法找出什麼有用的證據,只能靠屍檢和人證來進行判斷”
“按理來說肯定要從輕處理,畢竟是出於好心,你猜最後的結果是怎麼樣?”
丁偉輕輕皺眉道“應該從輕處理了吧?”
蔣興搖搖頭,微嘆道“沒有,被判了無期徒刑”
“因為大學教授背後有人,給那位女生了一些錢讓她認定陳兮他爹是故意殺人!”
“想不到吧?”
“我聽到的時候也是大為震驚,這年頭好人都不好當了,真是可笑”
“所以我們以後不要去利用我們的善意去幫助那些難以揣測的人”
“誰知道最後會不會反咬你一口?”
“不過我也是聽別人說的,誰知道真實情況怎麼樣的”
“萬一是陳兮他老爹欺辱的那位女生,大學教授是好人,那又該怎麼辦?”
二人的對話一字一句的都被陳兮給聽見,平靜的雙目沒有泛起絲毫波瀾。
他有禮貌的將紅燒魚放在六號桌上,輕笑道“請慢用”
說完,隻身來到四號桌旁邊,雙目劃過一絲冰冷,俯下身子低聲道“我勸你們不要在說起這件事情”
“你們也知道我是殺人犯的兒子”
“反正我以後也考不了公務員,你們最好給我小心點!”
語落,他直起身子,臉上露出微笑,熱情地的推薦道“我們店的豬腰刺身味道很不錯,要來一份嗎?”
蔣興瞳孔微縮,滾了滾喉嚨,勉強笑道“不了不了”
“我不吃豬肉”
“那什麼,丁偉,我記得你奶奶今天結婚是吧?”
“我們還是抓緊去吃席吧!”
語音剛落,就急匆匆的拉著滿臉懵逼的丁偉離開飯店裡面。
陳兮來到門口,對不遠處正在斜角的蔣興二人微微鞠躬,喊道“歡迎下次光臨!”
餘光似乎看見什麼,視線放至在靠在牆壁垃圾桶的輪子旁邊。
從兜裡掏出火腿腸並剝去皮,放在地面上。
像是在看什麼東西一樣,伸出手掌撫摸在空中,輕聲道“慢點吃,不著急…”
片刻之後,陳兮回到飯店裡面,繼續擦拭著桌子。
時光如水漸漸流逝,在不知不覺中已經來到下午五點半。
現在的天空已經變的極其陰沉,烏雲如水墨般翻滾在天空之上,壓抑沉重的氣氛已經瀰漫在空氣中。
一道道如巨蟒般的閃電自遠方劃破天際,似是天地間的怒號,預示著一場傾盆大雨的即將來臨。
狂風呼嘯而至,掠過樹葉令其沙沙作響,而樹枝也在風中搖晃。
街道上的行人腳步匆匆,想要找到可以避雨的地方。
莫貴滿頭大汗的站在門口,看著被大風捲起的塑膠袋,悶熱又潮溼的大風撲面而來,
心中不禁湧起一股躁動。
莫貴點燃一根香菸,狠狠地吸了一口,然後緩緩吐出煙霧,嘆息道“又下雨了,生意又要變差咯~”
扭身對正在擦桌子的陳兮說道“小陳啊”
“看樣子馬上就要下雨了,你還是先回去吧。”
他從兜裡掏出錢,遞給正在用毛巾擦手的陳兮,道“這是你今天的工資,五十五元”
“你點點”
陳兮簡單點了點,發現沒有任何問題,輕笑道“謝謝何叔”
“沒事,誰讓你爸爸和我是穿一條褲子長大的呢?”
莫貴又吸一口煙,拍了拍陳兮的肩膀,認真道“回家的時候好好想想吧,打工是沒有任何出路的”
“和你媽媽商量商量,重新回學校上學吧”
“聽莫叔的話,如果家裡沒有錢的話,我給你掏學費,我的孩子還小,也用不上那些錢”
“好,我知道了”陳兮目光微閃,點點頭道“那我先走了莫叔”
將毛巾掛在門柄上則離開飯店,行走在街道上。
莫貴目光復雜的看著逐漸遠去的陳兮,低嘆一聲,看著陰沉的快滴出水來的天空,道“陳大哥,放心吧”
“我肯定會好好勸小陳去上學的”
視線落在垃圾桶旁邊,皺眉道“哪個畜生在這拉的屎?”
只見一根直乾癟的不明物體躺在地面上。
大風驟起,將灰塵上的貓爪印無情地吹落。
陳兮迎著乾燥寒風來到公交車站,只見有位臉色漲紅,神色激情的青年正翹著二郎腿坐在長椅上操控著手機。
他又看了看長椅的另一側。
微微點頭。
陳兮隨後坐在青年旁邊也是長椅的中間上,安靜的等待公交車的到來。
青年長相頗為帥氣,激動的在手機上操控自已的英雄,低喝道“快上”
“快上啊!”
三秒過後,它便倒在王昭君的石榴裙下。
-您已陣亡-
“我他媽真服了!”白興氣的直接開啟麥克風,對手機怒罵道“你玩個臭魚不帶干擾,帶什麼淨化啊!”
看著對話方塊彈出的訊息。
一日看盡島國片:我不帶淨化如果我被控死怎麼辦?
“我尼瑪…”
白興現在被氣的想找救心丸,魚帶淨化不就跟結紮戴套一樣,有屁用啊!
咋滴,你是怕你的魚暈死在路上啊?!
不過幸好,在超級兵的帶領下最後成功偷家,贏下這場比賽。
白興沒有猶豫的給[一日看盡島國片]點了個舉報,隨便打上[我是V10,不成功我就登出自已賬號]這句話。
做完這些他長舒一口氣,心滿意足道“總算上50星了~”
剛剛打遊戲打過專注忘神,以至於沒有注意到自已的身旁有人坐下來,有些忐忑道“哎,兄弟,你能不能坐那邊?”
“我有潔癖,不喜歡別人挨著我,麻煩你了”
陳兮聽聞,看了看白興,微微搖頭道“旁邊有人,我也不喜歡坐在別人腿上”
白興皺起眉頭,有人嗎?
視線掠過陳兮看向他的身側,空蕩蕩的連根毛都沒有,哪裡有人?
這人該不會是從精神病院裡跑出來的吧?
按常理來說,只要長椅上坐著一個人,來的人肯定會與那個人隔開一個位置的。
叮咚~
陳兮掏出有年代感的諾基亞,上面的按鍵已經包漿看不出是什麼字母。
他熟練的操作諾基亞並點開資訊。
舅舅:[陳兮,我給你預約了精神醫生給你看看你的症狀,你記得去與醫生檢查一下]
舅舅:[別怪舅舅自多多情,這是為了你的未來,以及你的身體著想]
舅舅:[我已經和你媽媽她說了,你可以晚點回家]
舅舅:[下午六點在誠信大廈的六樓張偉辦公室給你談話,你記得去]
陳兮目光微閃,傳送[好]
白興注意到諾基亞上面的訊息,嘴角扯了扯,這人還真是精神病?
不行,我的離他遠點。
智商會傳染的。
陳兮收回手機,隨便還摸摸錢在不在兜裡面,發現還在,便滿意的站起身來,對空蕩蕩的長椅微笑道“奶奶,我就先走了”
誠信大廈離這裡不算很遠,走路不到十分鐘就到了。
白興看著陳兮離去的背影,又看向空蕩蕩的長椅,滾了滾喉嚨,低聲道“他在和誰說話?”
一陣狂風裹挾著白紙驟然席捲而來,那張紙也正巧不巧的落在他的大腿上。
白興下意識的想要扔掉這張紙,可看見上面的內容時卻動作一停,瞳孔劇縮,一股莫名的恐懼瞬間湧上心頭。
[在2025年3月10日的時候,平安大街發生一場車禍,年邁六十七歲的老奶奶不幸被車撞死,至今肇事者還未抓到,請廣大市民注意防範]
平安大街?
那…不就是這裡嗎?
白興愣愣的看向公交站牌上面寫著的''平安大街站'',嚥下唾沫。
難不成那個人在和她說話…。
臥槽!
有鬼啊!
一把甩飛白紙,飛快的逃離這裡。
十一分鐘後,陳兮雙手插兜來到誠信大廈門口,看了看時間。
[17:52]
時間還算充裕。
他邁步走進裡面,身上的衣服是便宜貨,他的那張冷漠的面容吸引很多打扮嫵媚女生的目光。
陳兮沒有在意這些投來的媚眼,乘坐電梯來到六樓。
張偉辦公室....
找到了。
陳兮在六樓裡尋找幾番,最終來到樓道盡頭,面前的木門上懸掛著[張偉辦公室]五個字。
正準備敲門,卻聽見門後面傳來一道細小的呻吟聲以及桌子劇烈晃動的聲音,讓人不禁想到鬥地主。
打鬥地主可能要晃桌子呀,有毛病嗎?
沒毛病。
陳兮像是看見什麼般,看了眼無人所在的樓道里,他輕輕叩響木門。
接著,裡面傳來一道急促喘息的聲音。
“請等一下,我現在有重要的事情要做,馬上!”
陳兮聽聞,便來到窗戶前等待,透過倒映他面容的玻璃看向外面。
滴答~滴答~
不斷有珍珠般大小的雨滴落在窗戶上,冷風無縫不鑽從窗戶縫隙裡拂在陳兮身上。
遠方天際,灰濛濛的雨幕下正閃爍著驚豔天地的閃電。
沒一會,一位婀娜多姿的女子開啟門,從屋裡踏著紅色高跟鞋娉婷而出,她優雅地整理著自已的白襯衫。
那雙美腿上的黑絲已經完全撕裂,露出如雪般的肌膚,臉上還浮著紅潤,更顯的她嬌媚動人。
她對正在看風景的陳兮輕笑道“您好,張偉醫生剛剛在忙”
“您現在可以進去了。”
語落,扭著臀部一瘸一拐的離開這裡。
陳兮來到辦公室裡面,辦公室面積不算很大,但風格裝修簡約,令人很舒適。
辦公室並沒有開燈,一片暗沉。
外面的雨正下個不停,雨滴猛烈的撞擊著落地窗,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音迴盪在辦公室裡面。
一位身襲白大褂,戴著金絲眼鏡,面容俊秀的男子正在收拾亂糟糟的桌面,他注意到陳兮已經進來,輕笑道“Hello”
“非常不好意思,今天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停電了,所以沒辦法開燈,請諒解”
“我已經讓我的秘書去檢查了”
“您先坐,然後簡單的介紹一下自已”
一邊說,一邊急匆匆的收拾糟亂的桌面。
收拾完後便整理下衣裳坐在椅子上,習慣性的拿起鋼筆。
嘴角泛起自信溫和的笑容。
陳兮坐在椅子上,微微抬頭,一雙平靜淡然的雙目直視張偉,道“我叫陳兮,是殺人犯的兒子...”
就在這時,一道如同巨蟒般粗大的閃電在遙遠的天際上驟然劃過。
耀眼的白光如潮水般湧進房間裡面。
瞬間將一切都映照的慘白。
張偉也是被突如其來的驚雷給嚇的鋼筆也握不穩,尷尬道“不好意思”
“這雷聲也太大了點”
將鋼筆重新握入手中。
他從資料堆裡快速找到關於[陳兮]的資料,轉動鋼筆道“陳兮是吧?”
“據牛處..也就是你舅舅說你從小到大每天都會做一些奇怪的事情,這是為什麼?”
“你能和我說一下嗎?”
陳兮沒有回話,視線不自覺的落在張偉的肩膀上,久久凝視,似是在看什麼東西一樣。
張偉一愣,隨著他的視線看向自已的肩膀,空無一物,心中有些納悶,他在看什麼?
他用筆在陳兮眼前晃了晃,問道“你在看什麼?”
陳兮緩過神來,重新看向張偉,平靜道“我在和祂們說話玩耍”
張偉從資料上寫下它們,繼續問道“祂們是誰?”
陳兮沒有回答,而是問道“張醫生,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你有孩子嗎?”
張偉聽聞,雙目劃過一絲驚愕,有點慌張的說道“沒,沒有啊”
“你問這個幹什麼?”
陳兮目光不泛起絲毫波瀾,開口道“那為什麼有位臍帶還沒有斷的嬰兒正趴在你的肩膀上看你?”
“還喊你爸爸?”
剛說完,外面驀然狂風大作,風聲如同惡鬼般淒厲的尖叫,爭先恐後的從窗戶的縫隙中鑽進辦公室裡面。
灰色窗簾也在風中瘋狂擺動,一道道閃電劃破長空,欲要將被黑暗籠罩的世界徹底撕裂。
張偉瞬間站立起來,雙目驚恐,死死的看著陳兮,滾了滾喉嚨,勉強一笑道“對不起,我能喝口水嗎?”
陳兮點點頭,算是同意。
但他還是有意無意的看著張偉的肩膀。
張偉急忙去接杯熱水,也不管燙不燙直接倒入口中,咕嚕咕嚕的往下喝。
他不斷深呼吸來緩解心情,重新坐回木椅上,繼續輕笑道“你這個玩笑開的不錯”
“我們是無神論者,無論我們遇見多離譜的事情,我們還是要相信科學”
“我們回到剛剛的話題”
“請你繼續說你祂們是誰?”
“這樣我才能依靠判斷來治療你的病情。”
陳兮緩緩站起身,來到落地窗面前,眺望著外面的瓢潑大雨,神情淡然的說道“張醫生,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不等張偉說話,他繼續說了起來。
“大概在半年前的時候,有一位從小縣城裡來的漂亮姑娘在大永市裡尋找工作”
“但是有一個心懷不軌的男人看中了她的美貌,誘騙她到自已的工作室當秘書。”
“這個姑娘初入社會,見過的東西太少太少,看到工作輕鬆且薪水豐厚,便欣然答應了。”
“最開始的時候,這個男人只是在工作上對她稍加關照,可漸漸的他開始關心起這個姑娘,請她吃飯還給她買東西”
“姑娘因為家中有兩個弟弟,不想拖累這個男人,便屢次婉拒他的好意,更關鍵的是他年齡要比她大很多”
“但男人不死心,每次都用花言巧語和甜蜜的誘惑來哄騙他,姑娘以為他是真心愛她,漸漸的接受他,於是兩人成為了男女朋友。”
“在一步步的哄騙下,他開始動手動腳,親嘴摸腿,可這個男人的慾望不止於此,他甚至想要更進一步”
“在他的一連串哄騙下,姑娘獻出了自已的第一次。”
“也正是那一次,她意外懷孕了。”
“她將此事告訴男人,男人卻謊稱要臨時出差,回來後再處理。”
“姑娘天真地相信了他,日復一日地等待,每天都詢問他什麼時候回來。”
“一開始男人還會安慰她很快就會回來,但兩個星期後,男人卻突然消失的無影無蹤,不知去向。”
“姑娘四處尋找,最終在辦公室裡發現他正在與陌生女子親熱。”
“她上前理論,卻因力量懸殊,被經常健身的男人一腳踹倒在地。”
“她當場流產,昏死過去。”
“男人見狀,索性將她裝進垃圾桶,運往人跡罕至的地方。”
“這個男人沒有想到的是,女生在垃圾桶裡醒了過來,在生下已經死去的嬰兒後,她含著淚水,嚥下了最後一口氣。”
陳兮忽然轉過頭,目光冷冽,直視現在汗如雨下,滿臉慌張的張偉,道“張醫生,你覺得我說的這個故事怎麼樣?”
張偉緩過神來,抽出紙巾擦去自已的汗水,燦燦笑道“這個故事說的很真實”
“描述的也很好,但下回別說了”
“我現在的狀態有些差,沒辦法繼續分析你的病情,你還是先回去吧,等什麼時候我有時間的話我再通知你來”
陳兮雙目充斥著冷意,他開啟木門,正準備走出去,卻停下來看著正準備打電話的張偉。
目光泛起一絲波瀾,道“張醫生我忘記和你說了”
“我從進門開始除了見到你肩膀上的嬰兒,還有一位穿著黑色短袖的女生。”
“她一直站在你的背後抱著你…”
“她的那雙充滿鮮血的手正在撫摸你的胸膛…”
“她讓我轉告你…”
“她和寶寶很想你,讓你去陪她們…”
門輕輕合上,將張偉留在了辦公室,他獨自陷入了混亂之中,周身被無盡的黑暗所籠罩。
“黑色短袖?!”
張偉聞言,雙眼瞪大,瞳孔急劇收縮,他像被電擊般從椅子上跳起,似乎想起了極其可怕的事情。
心跳急速加劇,彷彿要衝破胸腔蹦出,他不由自主地驚叫道“那不就是…?!”。